聞言,朱元璋簡直大喜過望。
看到父親這番心情,朱標也深覺自己沒有白在這站這么久!
“快!帶咱去看看!”
朱元璋面色狂喜,連鞋都顧不得穿,踩著一雙襪子,拉著朱標直奔工部。
等到了地方,看到那細膩雪白的精鹽,朱元璋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這是鹽?咱還從沒見過這么白,這么好看的精鹽!”
說著,伸出手指沾了一點點放在嘴里。
頓時一股純凈的咸味充斥整個口腔。
“好!好啊!細膩純粹,味道鮮美,沒有一絲苦味!”
朱元璋笑的臉上都堆了幾層褶子。
“傳令下去,參與制鹽的工匠,每人賞銀五百兩,絹二十匹!”
“但有一條,務必給咱把嘴閉緊!”朱元璋囑咐道:“任何人要敢走漏了風聲,直接連坐三族!”
“是!”朱標細心道:“父親放心吧,兒臣已經著人吩咐過了,此事萬萬不會傳出去的。”
朱標做事一向妥帖謹慎,朱元璋很是放心,聞言自然心稍稍安定。
同時,朱元璋不忘補充一條最要緊的:“既然已經成功,那就大量生產,加緊制造。”
有關陳平昨日的宏論,或許朱棣朱標并不敏感,可能只是覺得這不過是粗鹽和精鹽的區別,做飯好不好吃而已。
但朱元璋身為掌權者,是非常清楚的,這鹽政是何等重要。
每年朝廷收入中,有多少是來自于鹽政!
若不是因為利益巨大,且生活中實在離不開這一味調味,這鹽也不會有官鹽這一說了!
朱元璋甚至想,倘若此制作精鹽的辦法流入民間,那又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風浪!
想到這,朱元璋頓了頓,道:“標兒,你去傳旨,將徐達、李保兒、湯河三人速速傳來宮中!朕有話要對他們說!”
“是。”朱標拱了拱手,正準備往外走,卻聽朱元璋又叫住了他。
“還有,標兒,讓工部之人多送一些成品的精鹽過來,朕自己看看。”
……
半個時辰后。
徐達湯河等三人齊齊到了宮門口,再由太監引路,一路到了乾清宮。
宮門口,正好碰上了捧著一袋鹽巴的朱標。
待太監云奇通報以后,幾人緩緩入殿,朱元璋從奏折里抬起頭來,頓時樂了。
“哎!”
“你們四人來的倒是正好,快來,標兒你手中可是精鹽?快!讓你叔叔伯伯們看看!”
“陛下這鹽巴有什么可看的?”徐達隨口問。
湯河和李保兒顯然也有同樣的疑惑,不過礙于帝王威嚴,兩人并沒有開口。
“讓你嘗嘗就嘗嘗,哪來的那么多廢話!”朱元璋沒好氣道。
徐達撓了撓頭,也不生氣。
朱標溫和一笑:“三位叔叔請看。”
說著,他扒拉開小布袋,從里面的鹽堆里抓出一小把在手上,再任由鹽巴顆粒從自己手縫溜走。
徐達皺眉,湯河詫異了一聲,倒是李保兒發現了端倪。
“這鹽巴似乎更白更細了。”李保兒認真道。
朱標笑著點了點頭,還沒等他解釋說話,徐達便嗤笑說:“我來嘗嘗,我倒要看看這個鹽能有什么不一樣!”
說完話,他就用指腹攆了一指頭,再用舌尖舔了一小撮,當即眉頭緊皺,喃喃道:“他奶奶的,好像是有點不一樣哈!”
朱元璋笑而不語。
“你們兩個也嘗嘗!”徐達連忙說。
李保兒和湯河兩人對視一眼,各自也仿照徐達的做法,拈了一指頭放進嘴里嘗。
“嘿,別說,還真是有點不一樣啊。”湯河道:“沒有那股苦味!”
“確實是。”李保兒也有些詫異。
三人齊齊望向高位上的朱元璋,只見對方哈哈一笑,指著鹽堆說:“各位老兄弟,這便是咱家最新弄出來的精鹽!”
“精鹽?”徐達湯河等三人齊齊出聲,滿臉疑惑。
“不錯。”朱元璋笑著點點頭:“你們也嘗過了,這精鹽比之前的粗鹽更好吃,更純,還沒有苦味!最重要的是,制作過程也縮短了一半,耗費的成本更少!”
“朕有意打算推廣這精鹽,老兄弟幾個意下如何?”朱元璋眼底閃過一道精光,笑著問。
李保兒眼珠子轉了轉,第一個反應過來,最識時務地說:“陛下有什么事,差遣我就行了,李保兒絕對義不容辭!”
這話一出,朱元璋的笑聲就更大了,連夸了好幾遍,最后道:“自然是有事才找你們,朕近來得了一幕僚,說如何推廣精鹽,要你們此等王公貴族「入股」!”
“入股?”徐達睜大眼,有些不敢相信這是朱元璋說出來的話。
徐達心說,這老匹夫不是一直敵視投機倒把的商人,重視農民嗎?
這性格做事倒是轉變了?
徐達沒敢問出聲,不過他一轉眼珠子,朱元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是,朱元璋主動解釋道:“你們入股,自然是為了朕的大計,但價格也理應便宜,你們再往外銷售,放心吧,不會虧待你們的!”
三人對視一眼,湯河率先問出了重點:“那陛下,敢問價格幾何,否則臣囊中羞澀,實在怕完成不了陛下的任務。”
“這個不用擔心,精鹽的提價跟粗鹽是一樣的,四文錢一斤!”朱標笑著說。
“什么!”徐達驚了驚:“四文錢一斤?”
李保兒也震驚了:“須知這市面上的鹽價最便宜也要十文錢,這……”
朱元璋聞言,也是雙眸一震,隨后也有些想象到了似的,冷聲道:
“若是這么說,那李善長掌管的鹽運司,當真是一本萬利!”
提到李善長,徐達冷哼了一聲,也沒什么好氣,他當即痛快道:“陛下,既然如此,那我先來一萬斤!”
他徐達算是看出來了,朱元璋這弄出這么個精鹽售賣,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既然如此,那他何不順水推舟?
李保兒一聽徐達這話,當即也跟了上來,要了兩萬斤。
湯河也不甘示弱,要了一萬五百斤。
朱元璋微微一笑:“都可都可,都算老兄弟們入股!將來分利潤,咱只拿四成,剩下的你們哥仨分!”
說罷,朱元璋便吩咐朱標道:“派幾個信得過的工匠和工部制鹽的人,學新的精鹽制鹽法,務必要認真學,學成了,朕也是有賞賜的。”
“這是……”朱標有些疑惑不解。
朱元璋笑了笑:“標兒有所不知,讓人學好了,正好送給你三位叔叔,讓他們在封地制作,囤積到一定數量之后,一起開設店鋪,售賣精鹽!”
朱元璋這話,或許其他人連帶著朱標都有些云里霧里,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徐達馬上笑了起來。
“這下要是弄好了,李善長那個老狐貍不得哭死!”徐達冷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