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那樣似乎好像真是想與孫白芷做了這親家。
可院中所有奴仆皆知,這亦不過是老夫人的緩兵之計。
只有孫白芷一人覺得老夫人更喜愛她。
施聞樓剛回了院子,便瞧見跪在院中央的女子。
那女子也瞧見了他。
“三爺,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不該算計三爺,還請三爺高抬貴手,饒過奴婢一次。”
厲云柔猛猛地磕著頭,眼角還有不曾擦盡的淚。
那一身單薄,雖停了雪,又起了風,此刻倒更顯得女子身形嬌弱。
可這副美女圖。
他施聞樓卻無福消受。
“秋實,讓漫語她們動手,將人逐出院外。”
“是。”
跟在他身后之人說著,便要伸手將女子拉起來。
卻也只聽見那女子更加哀嚎。
“我不走…我不走。”
那女子在雪上跪行,留下了長長的兩條痕跡。
她那被凍的的毫無知覺的手死死抓著男子的裙擺。
“三爺,三爺,求您高抬貴手,求求您了,饒過奴婢吧,再說那酒中也并非是奴婢下的手腳,那酒是老夫人賜的。”
厲云柔那求饒的樣子,只會讓他心中更升起幾番煩悶。
這府上誰都想爬上他的床。
可是厲云柔是唯獨一個敢用老夫人之名,用來搪塞他的。
秋實站在女子的身后,似乎他再次命令之下,那女子便會硬生生的被人拖走。
“有意思!”
他那雙眼眸微微低沉,讓人瞧不清里面的景象,更一時猜測不出心中想法。
而就在此時,門外卻傳來他人聲響,“啟稟三爺,白芷小姐求見。”
孫白芷?
她來做什么?
施聞樓剛要開口拒絕,卻只聽門外之人,不請自來。
“表哥,這是怎么了?我剛從姑母那來,這也聽說了些…表哥面若潘安,自然會引起這院中奴仆的不安之心,更何況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表哥就不要如此兇殘,處置這院中人吧。”
厲云柔在為孫白芷說話之時也瞧了一眼孫白芷那張臉。
可瞬間卻也有些后悔。
眼前女子可不似那些奴仆一般,自幼缺了營養長大,是一副上不得臺面的模樣。
反而她,面若桃紅,身影更是如蒲柳之姿,在這些年,除了他身旁的那兩個大丫鬟外,孫白芷第一次覺得有所危機。
“更何況這美人……”
孫白芷走到了厲云柔的正面,伸出手,微微抬起那人的下顎,仔細打量著那張極其秀麗的眼眸。
“這雙桃花眼倒是實在引人注目,聽說還是姑母推薦的人,姑母選的人絕對沒錯,不如表哥再試著相處相處?何苦要將所有人全都拒之門外。”
孫白芷并非是普通人家女子。
身處于施家后宅之中,對施聞樓與老夫人之事也素有耳聞。
他雖看似忠義兩全,實則早已對老夫人世事管教之心,略帶幾分煩悶。
他討厭老夫人。
更討厭經手老夫人的所有事或人。
若是厲云柔一味的安分守己,或許還有活路可走。
可如今眼下,再無其他選擇。
厲云柔亦是老夫人派來的監視之人。
他心中素來知曉,正是因此,才不愿與其百般糾纏。
若孫白芷選的是同輕語他們的同一條路,明面上不與老夫人起了爭執,背地里又可為他所用,那么自然便可保住自己性命。
孫白芷看他久久不曾動手,又點火煽風。
“表哥,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可否饒過她,哪怕是給一次機會,若是下一次她…還是這般癲狂,到時無論表哥要如何處置,白芷也不會幫忙求情。”
他雖冷淡,但畢竟是自家妹妹。
這幾句求情卻中起了些作用。
“罷了,下不為例。”
他轉身離去,人也幾乎散的干凈。
孫白芷走上前去伸出了手,卻被厲云柔的手凍得一激靈。
下意識的收了回來。
可又再次忍著那刺骨的冷,將人從雪地里拉了起來,將身上的披風給了眼前的女子。
“我表哥他…在朝堂之上做事習慣了,一向手段殘忍,行事果斷,絲毫不掛念半分情分,讓你受委屈了。”
厲云柔搖了搖頭,眼眸之中仍舊還帶著些許淚,磕磕絆絆地向孫白芷道謝。
“多謝孫小姐為我求情。”
孫白芷搖了搖頭,“要謝就謝姑母吧,若不是姑母拜托,事關表哥后宅,我也不好開口。”
厲云柔那雙手幾乎被凍得此時根本無法彎曲,她又將自己手中的湯婆子放到了厲云柔的手上。
“你住在何處?我送你回去吧。”
厲云柔看著眼前之人,眼眸之中滿是感謝,隨即便帶著她,一同回了自己的院子。
孫白芷見厲云柔所居之處并無特殊,規格甚至都抵不過孫白芷這寄居之人。
看來施聞樓他是真的對這女子無半分動情。
“我這個表哥自幼時起便不太愿意與人親近,記得從前他像個冰塊一般,是最不愿與我們幾個兄弟姐妹在一起玩耍的人,所以他待人接物都一向冷淡,厲姐姐,你可千萬不要因此而喪失了心中自信。”
厲云柔點了點頭,絲毫沒察覺得出這句話的奇怪之處。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
孫白芷又注意到這隔壁房間似乎好像也有人住,在那處被收拾的比這一處房屋更顯得有幾分貴重。
“姐姐這院子隔壁可還住了人?我瞧著好像那裝潢更好看一些。”
提到隔壁,孫白芷便瞧著那雙眼睛突然之間變得妒意橫生。
“隔壁…不過是個賤坯子,只知道勾引主人。”
“勾引?難不成是姑母為表哥另選的那位通房?而不是說她家中有未婚夫,這無論如何都無法與表哥…”
聽到這番說辭,厲云柔面色更加不善,“什么未婚夫?不過是想著在主子面前出了頭,讓主子覺得她是個生性良善之輩罷了。”
這一切都是編的。
“怎會如此?怪不得同姑母提及時,姑母的神色也晦暗不明,還好厲姐姐同我說了,不然說不定我還要被人蒙了眼。”
她裝出一副同樣厭煩謝氏的模樣,果然眼前之人上了當,又說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