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聞樓仔細觀察她的神色,發現她時不時會皺一下眉頭,好像在忍受什么痛苦。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追問道。
“真的沒事。”謝玉蘭搖頭,“可能是坐得太久了,腰有點酸。”
老夫人這時開口了:“聞樓,你剛回來就累了,先去休息吧。這里有玉蘭照顧就夠了。”
“不行,我要陪著祖母。”施聞樓堅持道。
“聽話,去休息。”老夫人語氣雖然虛弱,但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呢。”
施聞樓只好先回房間洗漱換衣。剛換完衣服,就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打開門一看,是春柳在向這邊跑來。
“三爺不好了!”春柳氣喘吁吁地說,“三少夫人暈倒了!”
施聞樓心中一驚,立刻跑向老夫人的院子。只見謝玉蘭倒在地上,臉色煞白,額頭上滿是汗珠。
“快請大夫!”施聞樓抱起謝玉蘭,“不,直接去找最好的大夫!”
管家立刻派人去請城里最有名的婦科大夫。施聞樓將謝玉蘭抱回房間,輕輕放在床上。
“玉蘭,你醒醒。”他輕拍她的臉頰。
謝玉蘭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施聞樓擔憂的表情,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可能是太累了。”
“什么沒事!”施聞樓有些生氣,“你都暈倒了還說沒事!”
“真的,就是有點頭暈。”謝玉蘭想要坐起來,卻被施聞樓按住了。
“別動,等大夫來了再說。”
不一會兒,大夫趕到了。他是城里有名的老中醫,專門給婦人看病。
“讓我看看。”大夫坐下來給謝玉蘭把脈。
施聞樓在一旁緊張地等待著。過了好一會兒,大夫才收回手。
“怎么樣?”施聞樓急問道。
“夫人這是動了胎氣。”大夫嚴肅地說,“而且情況不太好,需要立刻安胎。”
施聞樓臉色一變:“嚴重嗎?”
“如果處理得當,應該沒有大問題。”大夫開始寫藥方,“但是這段時間必須絕對臥床休息,不能再勞累了。”
謝玉蘭聽了,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可是祖母還需要人照顧…”
“祖母那里我來安排。”施聞樓打斷了她的話,“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
大夫開好藥方,又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才離開。施聞樓坐在床邊,握著謝玉蘭的手。
“都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承擔這么多事情。”他內疚地說。
“這不怪你。”謝玉蘭搖頭,“揚州的事情更重要,你做得對。”
“什么更重要?”施聞樓有些激動,“你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謝玉蘭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中涌起一陣暖流。這個男人真的是在乎她的。
“我知道了,以后會小心的。”她輕聲說道。
施聞樓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我不回揚州了。”
“為什么?”謝玉蘭吃了一驚。
“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怎么能放心離開?”施聞樓說道,“揚州那邊已經控制住了,有陸大人他們就夠了。”
“不行!”謝玉蘭急了,“疫情還沒有完全消除,你必須回去。”
“可是你…”
“我有分寸,會好好休息的。”謝玉蘭握住他的手,“你不能因為我而放棄那么多病人。”
施聞樓沉默了。他知道謝玉蘭說得對,但是讓他在這種時候離開,實在是于心不忍。
“要不這樣,我再等幾天,等你身體好一些再走。”他妥協道。
“不用等了。”謝玉蘭搖頭,“大夫不是說了嗎,只要臥床休息就沒問題。而且這里有這么多人照顧我,你還擔心什么?”
施聞樓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勸也沒用。謝玉蘭就是這樣的人,總是把別人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事情更重要。
“那我明天就走。”他最終做了決定,“但是你必須答應我,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讓人通知我。”
“好。”謝玉蘭點頭。
當天晚上,施聞樓一直守在謝玉蘭身邊。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中五味雜陳。
第二天一早,施聞樓就開始準備啟程的事宜。謝玉蘭雖然身體不適,但還是堅持要送他。
“你就在房里待著,不用出來了。”施聞樓勸道。
“送送你總是可以的。”謝玉蘭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到院子里。
施聞樓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中很是不忍。但是想到揚州還有那么多病人等著救治,他只能狠下心來。
“照顧好自己。”他握著謝玉蘭的手,“等我回來。”
“嗯。”謝玉蘭點頭,“你也要小心,不要太勞累了。”
施聞樓上了馬車,透過車窗看著院子里的謝玉蘭。她雖然努力保持微笑,但臉色依然很蒼白。
馬車緩緩駛出施府,施聞樓的心情沉重得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馬車走遠后,謝玉蘭才在丫鬟的攙扶下回到房間。剛坐下,肚子就傳來一陣隱隱的疼痛。
她咬著牙忍住,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的表情。
“夫人,您怎么了?”小翠的貼身丫鬟小菊關切地問道。
“沒事,可能是坐得太久了。”謝玉蘭勉強笑了笑,“你去給我倒杯溫水。”
小菊剛走,謝玉蘭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種疼痛從昨天就開始了,而且越來越頻繁。
她不敢告訴施聞樓,怕他擔心不肯去揚州。那里還有那么多病人等著救治,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事情耽誤了大事。
“夫人,水來了。”小菊端著茶杯走了進來。
謝玉蘭接過茶杯,慢慢喝了幾口。溫水下肚,疼痛似乎緩解了一些。
“對了,祖母那邊怎么樣了?”她問道。
“老夫人今天好多了,已經能下床走動了。”小菊回答道,“剛才還說要過來看您呢。”
“千萬別讓祖母過來。”謝玉蘭急忙說道,“她身體剛好,不能再勞累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老夫人拄著拐杖走了進來,身邊跟著春柳。
“祖母,您怎么來了?”謝玉蘭想要起身,被老夫人擺手制止了。
“別起來,躺著就好。”老夫人在椅子上坐下,“聽說你昨天暈倒了?”
“沒什么大事,大夫說休息幾天就好了。”謝玉蘭輕描淡寫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