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待會兒還有一章,另,感謝荔枝樹脂同學的打賞,多謝。
……
“楊科長,恭喜你啊!”
“以后咱們可就是同事了!”
“以后有什么事,可還得請楊科長你多多關(guān)照!”
隨著表決完成,陳棟幾人紛紛上來握手表示歡迎。
楊振從善如流,說些互相關(guān)照,叫我小楊之類的就行。
等幾人離開,楊振這才看向表決的時候沒舉手以示保留態(tài)度的張玉山,表示自己回城的第一時間就來落實工作。
但自己到底下鄉(xiāng)兩年,因而家里的很多事也需要時間處理,所以想請一個星期的假。
等家里的事情處理完了,然后才正式上班。
希望張玉山能批準。
對于楊振不向自己請假而向張玉山請假這事,汪斌不但沒有半點不悅,眼底甚至還有點兒贊許的味道。
這不僅僅是因為張玉山兼著保衛(wèi)處處長,是楊振的頂頭上司。
楊振向張玉山請假,理所應當。
更多的還是因為張玉山已經(jīng)擺明了對楊振被安置過來的不歡迎,但楊振卻還當著自己的面向張玉山請假……
在汪斌眼里,楊振這舉動分明有點借著他在場,向張玉山的不歡迎態(tài)度表達不滿的意思。
這種態(tài)度,在某種程度上又刻意被理解為是一個可能被拉攏的對象。
想要借著菜市場大展拳腳的汪斌,豈有不心頭暗喜之理?
汪斌能看出來的潛臺詞,作為老官油子的張玉山又豈會看不出來?
可即便看出來了,張玉山也沒辦法在請假這事上借機拿捏楊振。
畢竟剛剛報道就請假,要正常情況下那的確算是職場大忌。
但在這個特殊時代來說,卻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甚至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誰要敢在這事上搞幺蛾子。
輕則是對同志的不夠體諒。
重則甚至可能被飛上一頂對回城知青蓄意刁難的帽子。
上上下下的知青那么多,其中甚至還不乏很多貴人家的孩子。
這帽子要給扣實了……
什么時候被穿了小鞋,怕都不知道這小鞋從哪兒來的!
“橫豎現(xiàn)在菜場還在籌備階段!”
“你就算在這兒也沒事干!”
“既然你想請假,那你就請咯……”
張玉山陰陰陽陽的一句,然后借口事忙就走了。
等到張玉山出門,楊振這才一臉不忿的對汪斌道:“話說我以前也不認識張副主任啊,怎么我看他對我很大意見的樣子?”
“其實這小楊你也不能怪老張!”
“畢竟咱們菜場保衛(wèi)科這個缺,老張原本是有意讓他們家外甥李佳航過來擔任的!”
“為了這事,老張前前后后都忙活好幾個月了!”
“前兩天他才跟他們家小李的各種關(guān)系有眉目了,如果不出意外十天半個月的就能過來!”
“結(jié)果他還沒來,你倒是先來了……”
“你說人能高興的起來么?”汪斌道。
聽著汪斌這看似幫忙解釋,實際壓根就是挑撥之言,再聯(lián)想到自己進來之前還幻想這里說不定是個例外之類……
楊振不得不承認王安邦那句現(xiàn)在但凡是個機關(guān)單位,那都肯定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之言,的確有幾分道理。
畢竟這舊廠街菜市場現(xiàn)在還就只掛了個牌子,都還沒正式開張。
就已經(jīng)開始各種暗流涌動……
那些人多事雜的機關(guān)單位,能好到哪兒去?
不過這些心思,楊振半點沒表露出來,只是苦著臉說些自己這工作那是安置辦安排的。
來之前自己也不知道這些內(nèi)情。
要早知道的話自己就不來了之類。
“現(xiàn)在回城的知青那么多!”
“而且除了知青之外,還有那些打了仗立了功的轉(zhuǎn)業(yè)軍人!”
“這么多人,難免就有誰占了誰先看上的坑!”
“所以這事小楊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畢竟這事不管老張咋想,但我個人對你還是非常滿意的!”
稍微暗示了一下自己可以成為楊振的依靠之后,汪斌這才話鋒一轉(zhuǎn),表示雖說安置辦安置,自己等單位接收這事,正常情況下基本都不會出現(xiàn)什么問題。
但如果張玉山真是鐵了心的要讓他外甥過來的話。
單憑楊振現(xiàn)在下鄉(xiāng)兩年的資歷,張玉山怕真是能找到話說。
這話明顯是在提醒楊振,暗示他的背景雖然能把他給安置過來,但到底留下了首尾。
讓他趕緊想辦法把這缺給堵上,別給張玉山拿著當把柄說事。
“我在鄉(xiāng)下的時候見義勇為,就過人的命!”
“而且?guī)?04所修過設(shè)備,替504所挽回了不少的經(jīng)濟損失!”
“這些資料上沒有,那是因為我急著回城,地方上的介紹信還沒開下來!”
“不過這些東西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都在路上了!”楊振道。
“不但見義勇為救過人命!”
“而且還幫504所維修過設(shè)備,還替挽回了不少的經(jīng)濟損失?”
“504所,聽著應該是國防單位吧?”
確定這點,汪斌的表情都忍不住有點肅然起敬,咋舌道:“小楊你這年紀,我可是真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有這本事——來我們這兒當這保衛(wèi)科科長,對你那真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啊!”
見義勇為救人這事都還好說。
畢竟在某種程度上,于浩的命的確算是楊振救的。
但幫504所維修過科研設(shè)備,還替國家挽回了不少經(jīng)濟損失這事……
楊振是真有點不好意思認。
畢竟就修了幾個電機和一個抽糞泵而已——這些東西,算啥科研設(shè)備?
至于挽回了多少經(jīng)濟損失,那就更別提了。
可沒辦法。
王安邦說了,他要想當這個保衛(wèi)科科長,那就得這么說!
并且相關(guān)證明材料,王安邦已經(jīng)讓徐俊陽那邊在幫忙準備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加在檔案里頭。
一旦進了檔案,那就真是不想承認都不行。
所以面對汪斌的震驚,楊振只能保持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表示不過是舉手之勞。
這比裝的,直讓汪斌都有點兒拿不準楊振的脈了,言語之間來的比之前都還要客氣的多。
又寒暄幾句,楊振便依照流程跑財務,檔案室之類。
等拿到可以去街道領(lǐng)取糧本的介紹信的時候,他在下鄉(xiāng)的時候見義勇為救過人,幫國防單位修過科研設(shè)備,替國家挽回過重大經(jīng)濟損失這事,都已經(jīng)在整個舊廠街菜市場辦公區(qū)傳開了。
聽到這消息,別說是幾個財務室的婦女姑娘的一看見楊振就兩眼小星星,便是連傻子都知道背景肯定不簡單的陳棟看見楊振,都刻意跑過來散了根煙,說了些有啥需要的盡管跟他開口之類。
“陳科長你別說,我還真有點事想麻煩你!”
眼見陳棟主動示好,楊振便干脆也不客氣,表示現(xiàn)在公交又不方便,自己跑哪兒都得成天腿兒著。
還有老媽任玉華,成天上班下班也都是腿兒著。
問陳棟有沒有辦法搞到工業(yè)票。
“要能的話幫我搞幾張,到時候我好搞輛自行車騎騎!”
說到此處,楊振當然也沒忘了刻意壓低音量,表示肯定不讓陳棟白幫忙,有好處。
“現(xiàn)在這工業(yè)票不好搞啊!”
“不過既然是楊科你要,即便再難搞我也肯定幫你搞!”
“至于好處啥的……”
陳棟一臉嗔怪道:“咱們現(xiàn)在可是同事了,楊科你再跟我說著,那可就有點兒見外了啊!”
“應該的應該的!”
“那這事我就不再找別人,等陳科你的好消息了啊?”
見陳棟滿口答應,楊振那是心情大好。
因為跟陳棟等這么一耽擱,從舊廠街菜市場辦公區(qū)出來,時間已經(jīng)快下午五點多了。
原本還想著等工作落實,順道去街道把糧本領(lǐng)了。
然后拿著各種供應票去糧油店多買點米面之類的回去,讓家里不至于成天吃那鐵八股之類的。
現(xiàn)在看來,明顯是不可能了。
沒辦法之下,楊振也只能先回家吃飯,拿糧本買米面之類的,明兒再說。
雖說都在舊廠街。
但菜市場在舊廠街的最東頭,家住的大雜院卻在最西頭,中間隔著好幾里地。
也是因此,等楊振溜達著回到家的時候,四合院里的人早就都已經(jīng)下班回家了。
此刻全都在各自的屋檐下之類支著煤爐之類做飯炒菜,滿院子都是鍋碗瓢盆叮咣作響。
做完作業(yè),正跟幾個般大的孩子在院子里嘰嘰喳喳玩的楊蘭蘭看到楊振回來,一邊對任玉華楊安嚷嚷著大哥回來了,一邊不忘興奮的對楊振道:“哥,今兒二哥買了好多好吃的菜,還有魚呢!”
“你這丫頭,一天到晚念書就頭疼,一提到好吃的就兩眼放光!”
聽到這話的任玉華沒好氣的笑罵,一邊招呼楊振趕緊洗把臉,完了就可以吃飯了。
聽到楊振回來,張豐收吳媽徐二貴等等也紛紛從各自屋檐下冒出了腦袋,問楊振今兒去安置辦工作落實的咋樣了。
“已經(jīng)落實了!”
“去菜市場保衛(wèi)科!”
楊振聞言回答的同時,怕大家估計不知道什么菜市場,還特意解釋了一下。
表示就是在舊廠街最東頭現(xiàn)在再規(guī)劃的那個。
“就那說是要放開讓農(nóng)民進去買菜的那?”
確定不假,徐二貴便忍不住搖頭嘆氣的嘟囔,表示這家里要在官面兒上沒個人就是不行,根本安排不了啥好工作。
吳媽聞言不滿的直蹬徐二貴,表示像楊振這樣一回來隔天就落實工作,那已經(jīng)都算是有本事的了。
菜市場保衛(wèi)科雖然不咋地,但至少有個單位。
不像誰家那誰誰,也是下鄉(xiāng)回城現(xiàn)在都大半年了,結(jié)果楞沒單位接收,天天只能盯著爹娘老子要吃喝拉撒。
聽著這些,張豐收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連炒到一半的菜都顧不上了,提溜著鍋鏟子過來就想問楊振什么。
只是還不等他開口,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已經(jīng)響了起來道:“還以為特調(diào)回城有多了不起,會給安置個啥好單位呢,沒想到搞半天居然給安置到菜市場當看門狗去了啊……”
一看到說話的是楊天林,徐二貴吳媽幾個沒好氣的道:“要別人說這也就算了,可楊振到底是你親孫子——天林叔你覺得你這么說合適嗎你?”
“我說他不合適……”
“他大清早的在沒人的巷子里堵老子,嚇老子一跳就合適?”
楊天林心里破口大罵,楊文華胡成念也出來幫腔道:“在菜市場保衛(wèi)科,那本來就是看門狗嘛,廠里那傳達室門衛(wèi)的大家背地里都這么叫也沒見你們說啥,我爸這會兒提一嘴咋啦,吳媽二貴你們至于嗎你們?”
“你也都說是背地里了!”
“而且那還是廠里的門衛(wèi)傳達室的人!”
“他們跟你們啥關(guān)系,小振又跟你們啥關(guān)系——你們心里沒數(shù)啊?”
眼見楊文華胡成念兩口子胡攪蠻纏,徐二貴吳媽全都來了火氣,倒是張豐收一邊攔著想要沖上去跟兩口子理論的二人,一邊沖著楊振大聲道:“小振你這工作這么快就落實下來,我猜你怕是不僅僅是在保衛(wèi)科當個干事跑腿那么簡單吧——你老實跟叔說說,你這過去是當科長啊還是當處長?”
“我這資歷,能當個科長那就已經(jīng)不錯了!”
“還處長……”
楊振道:“豐收叔你就別開玩笑了!”
聽到這話,原本還臉色鐵青的任玉華頓時喜出望外道:“小振你居然是去當科長——真的假的?”
“不就是個科長而已,媽你至于么?”楊振道。
這話雖沒直接說自己是科長,卻也等于是變相承認。
任玉華聞言那是開心的直抹眼淚,吳媽則在一旁一臉嗔怪,表示這大雜院里這些年住過這么些人。
除了張豐收之外,你可還是這大雜院里出的第二個科長!
“這還不至于,那你還想咋才至于?”吳媽道。
“咱們舊廠街菜市場就那么點人!”
“可不比豐收叔他們棉紡廠,上上下下管著大幾百號人!”
楊振解釋,表示雖然都是科長。
但他這科長和張豐收那科長,簡直完全沒法比。
“我們單位管的人是多,但我這上頭能管著我的頭頭也比你多啊!”
“更何況你小子還只有十七,我這都四十多了!”
張豐收道:“所以要說不能比,那也是我這科長跟你這科長完全沒法比才對!”
“哎呀呀!”
“豐收叔,小振!”
“我說你們兩個大科長就都別謙虛了……”
徐二貴在一邊咋咋呼呼,同時沖著楊天林楊文華胡成念道:“天林叔,文華哥成念嫂子,你們剛剛說誰是看門狗來著?我有點兒沒聽清,要不你們再說一遍?”
只要不是自己單位,普通保衛(wèi)科的人楊天林楊文華或許還敢罵。
畢竟保衛(wèi)科雖說也兼具著治安啦,協(xié)助偵查啦之類的工作,但負責的到底就是自家單位的那一畝三分地,和大蓋帽管一片的性質(zhì)完全不一樣。
但楊振既然是保衛(wèi)科的科長,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畢竟只要是科長,手底下那肯定多少管著幾個人。
而且基本還都是年輕力壯的那種。
真要是罵急眼了,一聲令下隨便找個茬讓人給揍一頓,那怕都沒地兒說理去!
也是因此,聽到徐二貴的話,楊天林楊文華胡成念三人那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灰溜溜的就端著菜就進屋。
看到幾人這幅模樣,滿院子那是哄堂大笑。
看到兒子爭氣,讓一輩子都沒咋正眼瞧過自己的楊天林一家吃癟,任玉華當然是打心眼里的高興。
不過在看到三人回屋時那怨毒的眼神,任玉華又忍不住的有些擔心……
趁著眾人熱鬧完了各自散去的功夫,任玉華將楊振拉到一旁低聲道:“雖說我知道你是想幫我這當媽的出口氣,但終究還是要注意點分寸——畢竟我這臨時工轉(zhuǎn)正的事過幾天就得投票表決了!”
“萬一到時候你爺爺……”
說到此處,任玉華并未繼續(xù)說下去。
但那不安的神情,卻將心頭的擔憂表露無遺。
“他們要敢在媽你轉(zhuǎn)正的事上動手腳!”
“我搞包老鼠藥藥死他們?nèi)遥 ?/p>
陰惻惻的聲音從旁傳來,楊安的小臉即便隱藏在光影中,看上去都顯得格外扭曲。
“你這說的啥話你?”
“上回你拿刀砍人,不記得大蓋帽跟你咋說的了啊?”
任玉華聞言氣的不輕,大聲訓斥。
楊振則將楊安拉到一旁道:“安安,我知道你心疼媽,但有時候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你一定要謹記這點,千萬不能走錯路,明白嗎?”
“媽盼著轉(zhuǎn)正都盼了十幾年了!”
“別的事我都可以忍!”
“但這事我絕對忍不了!”
楊安咬牙切齒的道:“他們要真敢這么干,我非得藥死他們不可!”
知道楊安那過分敏感,極度自卑又極度自尊的性格,一時之間怕是即便再勸,恐怕也很難讓他回心轉(zhuǎn)意。
楊振只能好言安慰幾句,然后才道:“安安你記住了,你唯一需要用心的,就是用心學習,好好念書!”
“爭取將來成為咱們這片第一個考上大學的大學生,給媽長臉!”
“至于媽這邊……”
楊振深吸一口氣到:“以前就不說了,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長大了!”
“只要我有一口氣在!”
“那我就絕對不會讓咱媽再給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