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楊振曾經經歷過那個信息爆炸,各種短視頻滿天飛。
只要想學。
別說是學英文,便是想學手搓原子撣。
只要足夠用心,怕都未必就真搓不出來的年代。
只可惜受限于知識以及遠見之類的關系,楊振本身對英文的認知,卻依舊只停留在哈漏,馬尼,三克油的階段。
也是因此,雖然對著英文詞典硬拗了一個晚上。
并在見到幾個洋鬼子信心十足的開始哇啦哇啦的時候。
幾個洋鬼子卻全都是一臉懵逼,一臉你說的特碼到底說的都是個什么鬼的表情。
不過即便如此,楊振卻半點也不氣餒。
畢竟上輩子他可謂從一出生就一直被各種打擊,直到穿越前的那一刻才停止。
現在這點打擊算的了什么?
放過幾個居然連自己苦練了一晚上的英文都聽不懂的家伙,繼續對下一堆過來的洋鬼子繼續哇啦哇啦。
在這些洋鬼子群中,經常能看到華裔的身影。
因為清楚華裔在美利尖的地位普遍不高。
因而壓根不可能在使館或者商業代表團中擁有太高的地位。
所以他們之所以能跟這些洋鬼子之類在一起。
十之八九都是因為他們不但是華裔,而且會中文,并了解國內禮儀習俗的關系。
也是因此,每每看到這些華裔,楊振都是立即上去套近乎,希望對方能幫自己給那些洋鬼子翻譯翻譯,牽個線。
只可惜無論楊振如何滿臉堆笑,迎接他的都是這些華裔的白眼不賴煩以及一大串嘰里咕嚕的英文。
而對這些英文,楊振唯一能理解的也就騷瑞兩個字。
看到幾個家伙明明能聽懂中文,卻非得裝作不懂一樣跟自己愛克斯克油死之類的滿口英文,楊振是惱火無比。
心說就給洋鬼子當個翻譯——要早些年你們這就是漢奸,是需要被打倒,被再教育的對象!
特碼現在居然還敢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還裝聽不懂中文。
裝你良個蛋呢裝!
連祖宗都不認的東西。
別說裝成聽不懂中文,就算你們特碼渾身涂滿白漆……
人洋鬼子也只當你們是條狗而已!
你以為人能看的起你們?
不過心頭雖罵。
但面上,楊振卻依舊在展示自己的流利英文的同時,竭力對每一個隊伍中可能出現的華裔面孔討好。
如此這般,除了他現在已經知道他對著字典硬拗的那些英文怕是在短時間內起不到什么作用之外。
同時也是因為他始終堅信雖說有些華裔會因為背靠洋人就狗仗人勢。
即便明知道自己不過就是洋人身邊的一條狗,卻依舊要在國內的人面前拿架勢假裝自己很高貴。
但終究應該還有人能認清自己的身份。
不可能個個都是那種狗仗人勢的主。
楚白便在這時陪著幾名洋鬼子走了出來。
和那些父輩爺輩是戰亂后期被迫出國,然后才出生于國外。
總覺得要不是國內竊取了江山,他們的爺爺父親現在那就是國家功勛。
如此他們就能一出生就是公子少爺。
不至于如現在一般一切都還得靠自己奮斗,因而牢騷滿腹,一提起國內便恨得連牙根子都在癢癢,成天都巴不得國內倒臺的家伙們不同。
楚白的祖父輩是在清朝末年,被人以華人勞工的身份帶到美利尖的。
因而對國內本身并沒有那么多的惡感,更多的是好奇。
也是因此,雖說眼見剛剛出門,楊振便操著他那一口除了他自己怕是誰都不可能聽的懂的英文直沖領隊鮑勃和羅姆,楚白也在第一時間阻擋。
卻并沒有如其余那些干脆假裝聽不懂中文的家伙一樣,而是一邊阻攔一邊適度禮貌的道:“對不起先生,鮑勃和羅姆先生現在有重要公務,非常趕時間,所以還請你先讓開,不要耽誤他們的行程可以嗎?”
“可算是碰到個不假裝自己聽不懂中文的人了!”
聽到這話的楊振趕緊配合,一邊讓路一邊趕緊自我介紹,然后問楚白的名字。
楚白自然不會理會,只是將楊振排開然后給鮑勃和羅姆等一群洋鬼子領路。
楊振也不介意,只是追在楚白的屁股后頭巴巴的道:“我來你們這邊可不是因為有什么訴求或者別的,我來是因為我手里精品古董想要出手,價格非常便宜,不知道大哥你能不能幫我問問那幾個洋鬼子有沒有興趣?”
聽到文物古董幾個字,楚白總算挑了挑眉。
畢竟國內的古董,那可真是舉世聞名。
再加上在現今這些古董便宜的就跟不要錢也似。
因而不但出差出使過來洋鬼子但凡回國,幾乎都會挑上那么幾件帶回去收藏或者送禮。
便是在他過來之前,知道他居然要跟團來國內,很多認識的不認識的華人,都有對他進行請托,希望他能在有機會的情況下,幫他們購買幾件古董回去。
不過即便如此,聽到楊振的話,楚白也僅僅就是挑了挑眉而已。
畢竟現在國營商店里的古董多的是,幾乎是要啥有啥。
他又不是傻子,又豈有可能跟楊振這么一才不過一個照面的家伙購買什么古董?
因而只當沒聽見,等著車過來給鮑勃羅姆之類的開車門。
雖然楚白不要的態度已經表露無遺。
但好不容碰到楚白這么一個不是那么裝犢子的華裔,楊振又豈會善罷甘休,依舊在一旁喋喋不休。
注意到遠遠有大蓋帽飛奔過來,但楊振卻還依舊一無所察。
楚白忍不住的提醒道:“楊先生,我勸你還是別啰嗦了,趕緊跑吧——你應該知道騷擾外賓要給抓住了的后果!”|
“多謝提醒!”
楊振聞言注意到了跑過來的大蓋帽也是嚇了一跳。
拔腿想跑之中卻又折返回來對楚白道:“往后我每天中午都會過來一趟,先生你要需要什么古董的話可以隨時找我……我給你提成!”
“別忘了啊,每天中午!”
著重的在提成二字上加重了一番語氣之后,楊振這才撒丫子就跑。
眼見幾名大蓋帽雖然鉚足了力氣狂追。
但楊振的速度卻快的跟只兔子也似,幾乎是毫不費力的就將幾名大蓋帽甩的遠遠的消失不見。
楚白是忍不住想笑,心說難怪這家伙膽子這么大,投機倒把這買賣居然都敢做到這朝門大棚來了……
合著是練過啊!
“楚!”
“剛剛那人都嘰里呱啦的跟你說些什么呢?”
直到上了車,周邊四下無人之際,鮑勃和羅姆這才開口道:“別又是覺得又受到了什么不公平的對待,想要向我們尋求幫助,甚至要我們帶他們離開的那些人吧?”
“那倒不是!”
知道鮑勃羅姆之所以會這么說,完全就是因為這種人在朝門大街最多,二人見的多了的關系。
楚白解釋,表示今兒這家伙過來,單純就是兜售什么古董的。
“古董?”
聽到這話,無論鮑勃和羅姆齊齊眼前一亮,翹起大拇指道:“這個國家現在別的雖然一無所有,但他們的古董,倒的確是好東西!”
“甚至可以說是地球有史以來,他們的古董無論精美還是藝術成就,都堪稱舉世無雙!”
聽到這話,楚白笑道:“聽二位先生這么說,莫非也對國內的古董文物有些研究!”
“那是當然!”
聽到這話的鮑勃羅姆嘚瑟起來,表示國內的書畫,以唐宋為尊。
但要說瓷器的話,卻要數元明清三朝。
“以清為例!”
“清瓷的巔峰應該是在雍乾二朝!”
“乾隆之后的道光嘉慶之類,雖說官窯之類也頗有精品!”
“但相比康雍乾卻到底還是差的太多不說!”
“最關鍵是年代較近,存世量太多,因而價值便也要大打折扣!”
“所以要在國內購買古董文物的話,除了官窯之外,還得謹記一定得是康雍乾三朝和之前,之后的一定不要購買!”
說到此處,二人不忘表示今日的會談一旦結束,自己二人怕就得回國跟集團匯報這陣子的成果。
“待會兒等會議結束!”
“楚你記得提醒我們,我們一起去周邊的文物商店逛逛,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古董,我們也買上幾件給帶回去!”鮑勃道。
“好的鮑勃先生!”
楚白點頭,趕緊拿筆記下。
隨著車輛停下,隊伍便已經抵達了會議的地點。
大批官員早已在門外列隊迎接。
一群紅領巾在唱歌。
雖然對這些形式主義,鮑勃羅姆等都厭煩至極。
但到底入鄉隨俗。
而且現今的情況,更是人在屋檐下。
因而一群人等即便再不賴煩,那也得憋著一臉笑的忍著。
歌曲完畢,兩名男女紅領巾小跑上前給鮑勃羅姆等戴上花環,歡迎儀式才算是告一段落。
然后便是既冗長又煩瑣的會談。
雖說在國內政策徹底落地之前,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但到底算是達成了初步協議。
也是因此,回國述職便也確定提上了日程。
“現在航班不多!”
“但我會盡量給兩位先生訂最早回國的班機!”
在應允的同時,楚白不忘提醒鮑勃可羅姆道:“之前兩位先生提過想要購買些古董回去,不知道現在還需要嗎?”
“當然要啦!”
提到古董文物二字,鮑勃羅姆二人明顯的興奮起來,催促著楚白趕緊帶他們去文物商店。
看到有小轎車過來。
知道這年頭便是一般的官員那都只有二八大扛的幾名售貨員趕緊小跑而出,躬身行禮用英文歡迎,并問需要些什么。
“我們要古董!”
因為售貨員們都有英文底子的緣故,鮑勃和羅姆便不用楚白交流,一邊說還一邊不忘很內行的道:“只要是官窯御覽之類都行,不過我們只要康雍乾和之前的,道光嘉慶之類的,我們可不要!”
原本還一臉喜色的幾名售貨員頓時為難,表示康雍乾的已經賣掉了。
問二人能不能等下星期再來。
“我們最近兩天就得回國述職,哪兒還等的到下個禮拜!?”
鮑勃羅姆聞言白眼,不過也沒太過在意。
畢竟四九城的國營文物商店七八家。
他們還不信這家沒有,其它文物商店里會也沒有。
只是一圈逛下來,鮑勃羅姆的臉色就難看起來了。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將整個四九城內的國營文物商店都逛遍了,居然連一件康雍乾之前的官窯或者御覽古畫之類的都沒見著。
“怎么會這樣?”
“明明記得以前幾乎每個商店都有的!”
想到之前打電話給家人朋友,還答應過回去一定幫他們帶幾件國內的文物古董之類當禮物。
什么也沒買到的鮑勃羅姆幾人那是急的直跺腳,心說這可怎么辦才好?
“那家伙前腳來朝門大棚兜售古董!”
“后腳這些文物商店里的精品古董居然就全給人買走了!”
“難不成這事跟那家伙有關?”
想到這點,楚白心頭一動道:“鮑勃先生,羅姆先生,相關古董,我或許有辦法幫你們弄到——不過就是這價格,可能比你們在文物商店買到的會稍微貴上那么一些!”
“他們的這些文物,隨便一件放在任何地方,那都是無價之寶!”
“但在他們這里,卻絕大多數都才不過兩三百刀樂一件!”
“即便再貴,又能貴到哪兒去?”
想到別說自己等人的身份,便那些在美利尖刷盤子的,一個月那都能拿到六七百刀樂。
鮑勃羅姆二人便齊齊大手一揮,表示讓楚白盡快去辦,只要能買到,只要不是貴的太離譜。
幾百千吧刀樂,壓根就不算什么事!
這些事,楊振自然是不知道的。
雖說早知道朝外大棚別說現在對普通人來說算是禁地,便是在開放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朝外大街都不會允許隨便閑雜人等亂闖。
因而自己跑過去被大蓋帽又攆又抓,那是再正常不過。
但想到現在這一次兩次都還好。
畢竟在太乙山呆了兩年,天天上山下坡干農活練就的體力,絕非是這四九城等閑大蓋帽能追上的。
可要長時間都還找不到一個可靠的買主,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畢竟即便跑的再快。
那也架不住夜路走多了會撞鬼啊!
想到要真被抓了的后果。
楊振是暗下決心,心說直接跑朝外大棚這塊兒這事,自己最多再來個兩三次。
要兩三次還找不到買主的話,自己就必須調整策略。
雖說隨便找個文物商店蹲點,等人家從文物商店出來了再去兜售這事。
成功的機會比直接在滿大街都是洋鬼子的地方少不說,而且還容易給人看破自己到底都玩的什么把戲。
但到底比直接被抓了要強!
想著這些,楊振便回到了舊廠街菜市場繼續上班。
看到楊振下午三四點了都才騎著個自行車晃晃悠悠的過來,李佳航那兩眼里簡直都能噴出火來。
但一想到早上楊振說過的他負責日常工作,自己負責執行。
再想到楊振提交的那些規章建議,即便是張玉山都忍不住交口稱贊。
現在汪斌已經將這些規章建議提交到了總局。
如無意外,相關規章建議一定會被總局推廣到整個四九城十幾家的菜市場試行。
這么大的功勞。
僅憑不按時上下班這么些雞毛蒜皮的小毛病想將他給從科長的寶座上踢下來,那就更是癡人說夢。
李佳航便不得不強壓火氣,在面對楊振的時候裝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這擺明了是想先麻痹我!”
“然后再想辦法給我致命一擊啊?”
注意到李佳航的表情,楊振心頭冷笑。
不過面上他卻是不動聲色,順著李佳航的匯報帶著整個保衛科人員圍著菜市場周邊繞圈圈,為菜市場開業之后需可能會遇到的一些問題進行演練。
在楊振等忙著這些的時候,其余幾個科室也沒閑著。
比如財務科之類,現在就正忙著給那些想要在菜市場租賃攤位的人開票辦手續之類。
只是想要租賃攤位的人實在太多了。
而且每個人似乎都對想要在菜市場內擁有一個攤位這事志在必得。
因而一群人是爭先恐后,現場混亂不堪,眼見著就要打起來。
那場面,直嚇的現場負責的宋雪花等幾個是尖叫連連。
“都干什么呢?”
“都給我讓開!”
一聽到宋雪花的叫聲,李佳航就跟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似的厲吼一聲,率隊三拳兩腳就將一群人給推的連滾帶爬,同時指著幾個鬧的最兇的家伙道:“無論有什么話都最好給我好好說,誰要膽敢再嚷嚷,小心我將你們全都給抓起來!”
要一般情況。
眼見李佳航這么兇神惡煞,再有蒲清虎等十幾名保衛科人員虎視眈眈。
相關人員怕也就偃旗息鼓了。
只可惜現在的情況卻截然不同。
二三十年了,大家都苦怕了,窮怕了!
現在碰到這么一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做買賣的機會,誰肯輕易放過?
也是因此,在微微愣神之后,一群人全都再度叫囂了起來,紛紛表示自己為了能在舊廠街菜市場有個攤位這事,那都忙活好多天了。
如果別人能租的到攤位而自己租不到,那就是不公平。
別說就是個保衛科抓人。
便是天王老子來了,那自己也要鬧到底!
“跟我叫板是吧?”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保衛科不敢?”
“你們可別忘了我們保衛科,那干的就是這個事!”
看到一群人不依不饒,李佳航那是破口大罵……
那些想要租賃攤位的人也個個不甘示弱,叫聲罵聲響成一團。
汪斌便在這時騎著自行車溜溜的從總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