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說楊振的外婆鐘翠霞以及舅舅舅媽任玉山李華英等都在老驢胡同。
因為這些人,對楊振家的情況也多少有些了解這些。
就憑何云生劉素蓮明明提出了那么多的苛刻要求,楊振居然還得死皮賴臉租自家的房子住這點……
所以雖然和楊振接觸不多,但何問蓮自問對楊振還是足夠了解。
覺得他不過就是個走了什么狗屎運才混了個小科長的普通人。
除了這些,便應該沒什么特別。
當然了,特別猥瑣好色這些除外。
也是因此,耳聽楊振居然說要去涉外餐廳買點牛排之類的話后。
別說是魯漢民等,便是連何問蓮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畢竟以魯漢民將自己家吹的那么厲害,結果居然連進涉外餐廳吃頓牛排的錢都拿不出來這事來挖苦刁難魯漢民是一回事。
但這可絕不代表她真就不知道國內現在的外匯情況有多緊張,普通人想要搞到點外匯有多難。
也是因此,眼看楊振說完想買牛排,然后便直接噔噔蹬的進了涉外餐廳。
那一身錢壯慫人膽的土豪氣息,直讓何問蓮是瞠目結舌。
心說難道這家伙還真像是爸媽說的,怕不光是一下鄉回來的知青那么簡單么?
而在何問蓮瞠目結舌的同時。
注意到魯漢民那尷尬的簡直都想找個地縫給鉆進去的模樣。
拿了魯漢民好處的姚麗麗等趕緊圓場,一邊問何問蓮楊振到底何許人也,一邊抓耳撓腮的準備替魯漢民找借口。
聽到楊振不過是在試點菜市場上班,還租著何問蓮家的房子之后。
幾人頓時就開心了,嚷嚷道:“還以為是個啥人物呢,原來就是個在菜市場上班的啊?”
“估計也就是走了啥狗屎運弄到了點兒外匯!”
“所以趕巴緊兒的就過來買牛排,開洋葷!”
說到此處,幾人還不忘將魯漢民一頓夸,表示咱們魯哥可就不一樣了,家里有人在外交相關工作。
也就是不想。
要真想弄外匯,那肯定比他一在菜市場上班的人容易多了!
“就是就是!”
魯漢民趕緊接茬,表示回頭自己就給爹媽打招呼,讓想辦法多弄點兒外匯。
到時候一準讓何問蓮這牛排想咋吃就咋吃。
可不會跟楊振這種人似的。
一輩子怕也就只有這么一兩次吃到牛排的機會。
何問蓮想要反駁,卻一時間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
畢竟在外交上班的,比在菜市場上班的更容易搞到外匯,那是不爭的事實。
卻在這時,楊振提著一大摞的盒子出來了。
看到那一大摞的盒子,何問蓮震驚道:“這么些,不會全都是牛排吧?”
“不是牛排還能是啥?”楊振反問。
想到這涉外餐廳除了牛排也真沒啥好吃的,何問蓮嘀咕道:“這么些,你能吃得完嗎你?”
“我也就是當牛肉買!”
“畢竟你也知道除了涉外餐廳這種地方,現在在國內別的地方想買牛肉,那可不容易!”
楊振聞言笑笑,然后才道:“不是要回家么?要回家就趕緊上車吧,畢竟我這回去還得趕緊燉上,不然今兒晚上怕就趕不上吃了……”
聽到這話,原本還想借機挖苦楊振。
說些你看看你看看,這有點外匯就趕緊買這么一堆,可不是擔心吃完這回怕就沒下回了還能是咋的之類的魯漢民姚麗麗一群差點沒被自己的話給活活噎死。
直到楊振騎著自行車帶著何問蓮走遠,好半天才悲憤道:“到涉外餐廳拿外匯買牛排回家燉著當牛肉吃——這特么啥家庭啊這是?”
一群人的這些心情,楊振自然是不知道的。
一路騎著自行車溜溜的往家趕,一邊問何問蓮道:“聽劉姨說那姓魯的不是你對象么?剛剛怎么看你們在吵架似的?”
“什么對象啊!”
“不過就是仗著我能上大學,他家里幫了點忙所以自以為是罷了!”
“要不是想著他們家在外交有關系!”
“將來我們家出國可能還用得上……”
“就他那肥頭大耳的德行,你以為我能給他好臉色?”
這些話,何問蓮自然不可能說出口,只是好奇的問楊振哪兒搞到的這么些外匯。
“現在小半個四九城黑市上的外匯那都是經過我的手散出去的!”
“你說我怎么搞的外匯!”
這些話楊振自然不會明說,只是表示自己在朝外大棚認識了一朋友。
這些外匯就是他給的。
“朝外大棚那邊的人雖說的確不缺外匯!”
“但你這能隨隨便便就買個一兩百刀的牛排當牛肉吃……”
“想來身上的外匯即便沒有幾千那起碼也有八百!”
想著這些,何問蓮便忍不住的嘀咕,心說你不想說也就算了,但能不能別拿我當傻子?
動不動就千兒八百刀的給。
你那什么土豪朋友啊你!
只是話未出口,自行車就是一個急剎。
想到之前的經歷,何問蓮悻悻的直捶楊振道:“話說你能不能別總這么流氓?”
“這次是真有一條溝!”楊振想要解釋。
但眼見何問蓮那一臉無論你說什么,我都不會再相信你的表情。
楊振便也只好閉嘴。
騎行之間,身后的何問蓮便緊貼了上來。
那種橫豎也得被你想方設法的占便宜,現在我不勞你費心給你占個夠的滋味,直讓楊振心頭悲憤不已,心說上次雖然的確是故意……
但那是因為看不慣你們一家子自詡身份狗眼看人低的嘴臉。
但今兒我可是真沒有!
你這種行為,簡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但這些話,楊振最終也沒說出口。
畢竟在他看來,對主動送上門來的東西拒絕,那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一路無話。
將何問蓮送到老驢胡同路口,楊振并未直接到四合院。
而是在放下何問蓮之后,自己先回了趟舊廠街大雜院,打算將牛排切吧切吧先燉上,然后再回老驢胡同接李從軍。
楊天林楊文華等人又在搬家。
從洞開的房門看去,家里已經都快要搬空了。
看到那空蕩蕩的兩間屋子,想到估計要不多久幾人怕就真得徹底搬走,再也不回來。
放下東西的楊振開口招呼道:“爺爺二叔,聽豐收叔說你們這次外調出去之后就再也不打算再回來,所以準備將這幾間房子給處理掉,不知道買家啥的找好了沒有?”
“要沒有的話,要不你們賣給我得了?”
“賣給你?”
“我們一家子原本都好好的!”
“就因為你我們家才被害的這么慘……”
想著這些,楊天林楊文華咬牙切齒的道:“就算將這房子一把火給燒了,我們也不賣給你——你想買,做夢去吧你!”
對于這些發泄,楊振只當沒聽見,懶懶的道:“聽說周圍想要你們這房子的人雖然多,但出價最高的也才不過八百多塊……”
“我給你們一千,如何?”
“畢竟你們再恨我,但也沒必要和錢過不去,對吧?”
聽到一千這個數目,胡成念明顯心動,壓低聲音道:“多了兩百多塊,要不干脆賣給他得了?”
“你是不是忘了他將咱們家害的有多慘?”
聽到這話,楊文華生平首次在胡成念面前拍了桌子,厲吼道:“別說他給的錢才比別人多了一兩百塊,便是再多個一倍,老子也絕對不可能將房子賣給他!”
“就是就是!”
“總之一句話,這房子賣給誰都行!”
“但你想要,做夢!”
楊天林聞言也在一旁附和的同時不忘對楊振冷笑連連,表示自己到時候要賣,不但要賣掉他們住的那三間,便是任玉華租住的那一間他也會一起賣掉。
“所以你跟你媽最好趕緊搬家!”
“別到時候我們房子我們賣了你又說我們這當爺爺當二叔的辦事不地道,賣房子居然都不提前通知你一聲!”
楊振也沒理會,只是重申了一遍,表示不但自己在這些房子里出生長大。
便是連死去的父親也都是在這里長大。
任玉華也在這里住了幾十年。
所以自己真的很希望能賣下這些房子。
只要他們愿意賣,價錢甚至可以由著他們開。
只要不是太離譜,自己都可以接受。
“價錢由著我們開是吧?”
胡成念嚷嚷道:“既然你這么想要,那就兩千塊,你敢要嗎?”
“要!”
楊振毫不猶豫的道。
胡成念還想說話,楊天林楊文華卻是拉了一把,然后怪笑道:“既然你這么想要,那你就先等著吧,等我們搬完了東西,到時候再跟你商量!”
“好啊!”
楊振點頭,然后便捅開煤爐。
將那些半生不熟的牛肉切塊,加滿水坐在鋁鍋上燉著。
忙完這一切,楊振便趕緊騎車回老驢胡同。
李從軍早就到了。
看到楊振過來,確定地址沒錯之后,就趕緊解開板車上的繩索準備將紫檀書案和黃花梨椅子之類的給幫忙搬進屋。
這陣子態度雖然略有緩和,卻依舊不冷不熱的何云生和劉素蓮今兒無比熱情。
不但主動搭手,同時更熱情的表示院子里還有幾間空房子,要不他們再騰出一間來專門給楊振放這些東西。
“反正那些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所以就不額外再收你的租金了,小楊你看如何?”何云生道。
之前二人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以為二人的拽是因為知識分子的清高和傲氣。
楊振雖然不喜歡,但偶爾想起卻也忍不住的想說一聲二人還算有些骨氣。
但現在二人的態度。
知道肯定是因為何問蓮回來說了些什么所致。
知道二人的拽壓根就跟知識分子的清高傲氣之類沒半點關系。
就真單純的是自以為是,狗眼看人低。
楊振在淡笑婉拒的同時,心底也忍不住將二人更看輕了幾分。
忙完這些,楊振便趕緊回四合院。
切了些土豆蘿卜的進鍋里之后,這才又趕緊去學校接楊安和楊蘭蘭回家。
等到回家的時候,牛肉已經頓的軟爛無比,土豆蘿卜則因為后下鍋的關系,無比適中。
整個院子里都飄蕩著土豆蘿卜煨牛肉的香味。
這些日子早已習慣了一家子天天大魚大肉的生活,聞到香味也就是艷羨的說幾句你們家這日子,怕是過去的皇帝老兒怕也都不過如此之類。
倒是聽楊振說燉的是牛肉。
雖然不知道這些牛肉居然是楊振花外匯從涉外餐廳買的。
但知道這年頭無論從哪兒弄,牛肉怕都便宜不了的任玉華好一頓嘮叨,什么有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什么過日子都不知道節省之類。
“人家書上說吃牛肉長個!”
“我這不是想著我跟安安都還想長個兒么?”
楊振干笑解釋,然后便說了楊天林楊文華開價兩千,說是只要自己能給他們兩千塊,他們就愿意將那房子賣給自己的事。
“他們那房子最多也就值八百!”
“兩千,他們還不如去搶!”
聽到這話的任玉華心頭雖恨,卻也并未阻止楊振打算花兩千的價格把楊天林家那三間房子給買下來的行為。
畢竟就像楊振說的。
在這院里住了大半輩子,這些房子留給了她太多的記憶。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
哪怕將來搬去的地方是個金窩銀窩,她也不愿意搬走。
也是因此,嘴里嘟囔著罵了幾句之后,任玉華剩下的便只有擔心,表示楊天林一家子那么恨自己一家。
因而就怕楊振即便真肯出兩千的高價,他們也未必真愿意將房子賣給自家。
“他要愿意兩千塊賣那是最好!”
“要不愿意……”
楊振呵呵一聲,心說若真如此,那到時候吃虧的可不是自己。
吃完飯,楊振照例帶著楊安四合院。
關心了幾句學習之類的話后,楊振忽然開口道:“你別是跟媽說了啥吧?怎么我剛剛說要花兩千塊買爺爺家的房子,媽似乎一點都沒擔心我拿不出兩千塊來的樣子?”
“我真什么都沒說!”
楊安賭咒發誓,表示屋子里的錢現在連堆都快堆不下了這些,他真是誰都沒說。
想到任玉華的性格,要楊安真的給說了什么,知道自己在干黑市買賣,怕不知道得多擔心,絕對不可能像今天晚上這么輕飄飄的。
猜到任玉華之所以這么輕飄飄的,估計以為那些錢是自己從魚檔掙到的關系,楊振便也松了口氣。
當然了,因為這事,楊振倒也沒忘了多囑咐幾句,讓楊安千萬別將自己除了魚檔之外,還經營著黑市買賣這些告訴別人。
“放心吧哥!”
“我心里有數的!”楊安道。
“你的性格我是放心!”
“我這不是怕你還小說漏了嘴么?”
楊振笑笑,到了老驢胡同讓楊安將帶過來的牛肉給鐘翠霞送去。
而他自己則進院打了幾桶水洗澡之后便趕緊躺床上休息。
畢竟今晚和譚龍譚虎約好。
如無意外,怕又睡不了多久。
半夜時分,楊振照例起床。
騎行半個多小時,在橋下和譚龍譚虎碰頭之后,楊振跟著二人又是一陣騎行,最終來到了一處農家院子之內。
看看周邊密集的人家,再看看低矮的院墻,楊振眉頭微皺道:“這地方安全嗎?”
“就是要人家戶多,用來當倉庫才安全——這叫燈下黑!”
譚龍譚虎在嘿嘿幾聲的同時還不忘指指院子里的那幾條大狼狗,表示這幾條狗喂的都是生肉。
還就不信真有誰膽敢那么不怕死。
聽到這話,知道二人選擇此處也有一番考慮,楊振便也不再多說,跟著進屋。
屋內擺著一大堆的東西。
除了經盧二瘸子的手仿造的官窯之類外,還有不少是譚龍譚虎托人購買的各種東西。
其中最多的,無疑要數各種古畫。
因為這些古畫要么就是偽作,要么就是殘畫,或者是沒名沒款,壓根買不上價的那種。
所以楊振也沒有讓打開的興趣。
只是沿著幾張古畫的邊緣抽了幾根絲線,確定無論是偽作還是古畫,本身都是老綾子之后,楊振便滿意的點了點頭,將話拉入正題道:“關于岡本那伙人,你們消息打聽的怎么樣了?”
“打聽的差不多了!”
眼見說到正題,譚龍譚虎便也正了神色,表示經過那幾個在朝外大棚里當清潔工服務員之類內線的打聽。
聽說岡本一伙貌似是一個叫三角重工企業的代表。
這次到國內的目的,應該是想在國內投資建廠。
“聽說三角這企業在大機械方面技術一流!”
“而大機械技術又一直都是國內的短板!”
“這廠子要真建成了,對國內的幫助不小!”
說到此處,譚龍有些猶豫的道:“萬一要因為咱們這些東西惡心了人家,到時候人家原本打算建的廠不建了……”
“三角重工?”
聽到這話的楊振冷笑一聲道:“你們只知道三角重工在大機械方面技術一流,卻不知道他們的這些技術,都是靠什么才積累起來的!”
譚龍譚虎聞言一愣道:“老板你莫非知道這三角重工?”
“別的或許我不知道!”
“但這三角重工,那我可是太知道了!”
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三角重工的情況,楊振道:“別看人家現在生產的是工程機械,但在早年,人家可是妥妥的的軍事企業,小日子打咱們時用的那些飛機大炮坦克,起碼一半那都是他們生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