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廠街菜市場。
看到楊振進來那兩腿發飄的樣子,沈強一臉納悶,心說最近我給你泡的,可全都是參片枸杞茶……
如此滋補。
怎么振哥你這臉色,居然還是一天比一天的憔悴?
“晚上要跟何問蓮全力拼搏!”
“白天還得任由劉素蓮盡情馳騁……”
“如此消耗,別說是喝點參片枸杞茶!”
“怕就是拿人參當飯吃都扛不住啊!”
想著劉素蓮那勢如猛虎,簡直恨不得將自己連皮帶骨給吞下去般的模樣,楊振感慨連連。
不過面上,楊振倒是平靜如水,表示自己就是憂心于古董生意被人插足,所以沒有睡好而已,讓沈強不用擔心。
“原來是沒睡好!”
“要是沒睡好的話,那可就不能喝參片枸杞了!”
沈強說著便打算將參片枸杞的倒掉,換些安神的茶葉給楊振喝。
“倒掉干嘛啊?”
“可惜了了!”
楊振趕緊阻止,同時讓沈強再多往茶壺里放些參片。
“人參是補中活血的!”
“本來就沒睡好!”
“要再多放參片,那你就更睡不好了!”
就在沈強竭力勸說楊振之間,譚龍譚虎進來了。
于是沈強便讓譚龍譚虎幫著他勸楊振,不要再喝什么枸杞參片茶。
沒睡好這種理由,沈強信以為真。
但作為過來人,譚龍譚虎一看楊振那臉色,便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讓沈強別廢話,按楊振要的照做就成。
沈強無奈,便也只能照做。
加了半壺的參片,楊振連喝了好幾杯,這才緩緩開口道:“朝外大棚那邊,怎么說?”
“已經請張軍幫忙盯著了!”
“除非那家伙最近不出現!”
“否則的話,我們一定有辦法將他給揪出來!”
說到此處,譚龍譚虎并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一臉狠戾。
注意到二人的表情,楊振無語搖頭,警告道:“即便揪出來,能談咱們就盡量談,千萬別沖動——畢竟你們別忘了當初你們是如何給我保證的!”
“我們也想談!”
“可問題是就怕人家不領情啊!”
譚龍譚虎聞言一臉老板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古董買賣有多賺錢……
只要沾上了手,怕就沒有人會愿意輕易放手的表情。
“領不領情的,都先談了再說!”
楊振擺手,讓二人一定要謹記自己等人游走在灰色地帶,那是因為現今政策的迫不得已。
等將來政策許可,自己等人到底還是要走正行的。
走正行,灰色的東西好洗。
可要是黑色的東西,那怕就真是再怎么洗都洗不白了!
知道楊振是真心想自己等好,譚龍譚虎便也不再爭辯,表示等找到人,他們先聊聊之后再說……
楊振也沒在這些問題上糾纏,只是看向譚龍道:“從你去漁村開始,咱們可有一陣沒什么機會好好的坐下來喝喝茶了——趁著今兒都不忙,你給我好好說說你這趟去漁村那邊的情況吧……”
“別說是國內其他地方!”
“便是四九城和漁村相比!”
“在漁村面前,四九城怕都跟不上人家的一根腳指頭……”
說起漁村的燈紅酒綠,說起漁村滿大街的汽車出租車……
即便已經從漁村回來都已經一個多月,譚龍依舊一臉震撼,表示如果以前自己不知道什么是天堂的話,那么他現在知道了……
漁村,就是他心目中的天堂。
“不過就是占據了個地利而已!”
“沒什么了不起的!”
“不信你看!”
“只要咱們的政策不再出現反復,要不了幾年,國內就有的是地方比漁村還要繁華!”
白眼鄙視了可算是大開了一回眼界的譚龍幾眼,楊振這才道:“除了漁村,寶縣那邊的情況如何?”
“也就是咱們在四九城!”
“要咱們在寶縣,那可真就發了!”
一說到鄰近漁村的寶縣,譚龍的表情簡直比說到漁村都還要激動……
表示一到晚上,寶縣和漁村交界的地帶,那簡直就是車水馬龍。
從漁村過來的船多的幾乎連海面都給照亮了!
想到自己等在四九城這邊無論干點啥都小心翼翼,寶縣那邊卻連走水都近乎光明正大的場面。
譚龍便忍不住的懊惱,表示可惜對于這些他們知道的太晚。
否則的話。
以他們的膽量,再配上楊振的謀略。
要能聯手去寶縣闖蕩,那真是想不大發特發都難。
說到此處,譚龍看著楊振的眼神甚至不乏期待。
很明顯是想告訴楊振,雖說現在去那邊干走水或許是晚了些……
但只要能摻和進去,那自己等人說不定就又能在外匯,古董之外,再開拓出一條大財路來。
反正光是想想那將東西運過河,便起碼都是翻倍的利。
譚龍就忍不住的兩眼放光。
只是楊振對此,卻不為所動。
如此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譚龍只看到了走水貨有多賺錢,卻沒看到漁村道上的那些家伙為了掌握這些財路經歷了多少的廝殺,付出了多少人命這些。
更多的是因為他很清楚走水現在之所以能如此猖獗,是因為國內的需求太過旺盛。
而官方渠道又極其有限。
所以官方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而這事在當下說是違法,但幾乎根本就沒有打擊。
可一旦成立特區,海關建立。
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走水多,海關能收到的關稅就少。
到時候對走水,官方肯定會重拳出擊!
所以相比費力不討好的去賺這個錢……
楊振更寧愿買那些別人送進來之后的東西。
雖說因此賺頭或許會少一點,但至少安全。
也是因此,在聽譚龍已經和幾個走水的船家搭上了線,到時候只要他們需要,對方就能用船將需要的東西給送進來之后……
楊振便徹底失去了對走水關注的興趣。
不過雖說對走水沒有興趣。
但對擁有一張漁村證件這事,楊振的興趣卻非常大。
想要漁村證件,可不僅僅是楊振為了規避風險,提前給自己留下跑路的退路。
更多的是因為他很清楚一年半載之后,特區就會成立。
如果沒有一個港商的身份,他怕自己即便到時候賺再多的錢,恐怕都難以把握住那可謂亙古未有,空前絕后的發展機遇。
在楊振和譚龍譚虎在魚檔里一邊喝茶一邊聊天的同時,一個穿著軍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男人騎著自行車緩緩的停在了朝外大棚不遠。
在男人停下不久,楚白便慢悠悠的從朝外大棚內出來。
看到楚白,男人小跑迎上的同時禮貌性的摘下了腦袋上的狗皮帽子,露出一張頗為英俊的臉。
要楊振在此看到這張臉,怕是會在第一時間認出對方。
不是之前徐俊陽請客,因為認出了佛公吊墜是翡翠材質,而和楊振有過幾句口舌之爭的李春高,還能是誰?
靠近楚白之后,李春高又是點頭,又是哈腰道:“楚先生,不知道你這次又需要什么古董?”
楚白先是點了幾種需要的古董類型,然后才壓低聲音道:“今兒叫你過來,除了古董之外,我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這事可大可小,你可得想清楚了再回答!”
“有人知道個古墓里寶貝不少!”
“可他們自己不會挖,也不方便挖,想找些人幫忙!”
說到此處,楚白微微一頓之后才道:“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類似的人,要有認識的話,我可以幫你引薦引薦!”
雖說收了岡本滿滿一箱子的日子錢。
但說著這些的時候,楚白依舊忍不住的有些希望李春高拒絕。
畢竟只要李春高拒絕,他就可以回去跟岡本回復自己認識的人不認識盜墓的,而那些收到的錢也不用退。
但聽到這話的李春高卻機會沒有絲毫猶豫,只是一臉貪婪的道:“人我是認識,就是這盜墓那可是要吃槍子兒的買賣——所以具體價格,我必須跟金主當面談!”
看著李春高即便明知道是去盜墓卻依舊毫不猶豫。
再想到楊振為了能將盡可能多的古董留在國內而做出的努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楊振相處太多,老聽楊振說些作為國人的責任,義務之類。
即便已經是第幾代華裔,卻依舊有些血脈里的東西被喚醒了的緣故,此刻的楚白看著李春高的模樣,心里說不出的別扭。
但事已至此,楚白到底也沒多說,只是給了李春高一個地址。
讓李春高到時候自己去地址找人。
“多謝楚先生你介紹這么大的買賣給我!”
“這生意要做成了,我多給你拿提成!”
拿到地址的李春高喜不自禁,連連揮手。
直到楚白完全進了朝外大棚,這才轉身準備騎自行車離開。
只是還不等車鎖打開,張軍便已經帶著幾名保衛人員圍了上來。
一邊檢查著李春高的身份,張軍一邊問道:“你一無業游民,不老老實實的找單位上班,一天到晚往朝外大棚跑干嘛?”
自覺身上沒有什么值得張軍調查的李春高有恃無恐,最后甚至還吹起了牛皮,表示最近有個好里屋的女明星老給他打電話,說是愛他愛的死去活來。
所以他才來朝外大棚,看有沒有辦法出國,去跟那位好里屋女明星結婚。
雖說不知道好里屋啥東西,但女明星三個字張軍卻還是知道是啥意思的。
也是因此,一聽李春高說好里屋的女明星愛他愛的死去活來,哭著喊著要嫁給他……
即便是因為職業的原因,早已將自身情緒訓練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張軍都忍不住噴了,心說還好里屋的女明星。
你咋不說陰女王呢?
簡直是吹牛都不打草稿!
不過吹牛到底不犯法。
因而在李春高身上并沒有搜出什么特別的東西之后,張軍也只能罵了幾句,便放李春高離開。
李春高片刻也不停留,直接按照地址就來到了一家涉外餐廳。
看到李春高上樓,岡本起身招呼道:“可是楚先生介紹過來的李先生?”
“是我!”
李春高趕緊點頭,同時笑道:“還以為楚先生介紹的肯定是美利尖友人呢,沒想到岡本先生你居然是日子人……”
“日子人怎么了?”
岡本聞言表情微陰道:“難不成在你眼里也覺得我們日子人比美利尖人差很多么?”
“那肯定不敢!”
“而且也不重要!”
李春高笑道:“畢竟在我眼里,無論是美利尖人也好,還是你們日子人也好——只要你們肯給錢,那你就是讓我管你叫爹,我都愿意!”
聽到這話,岡本哈哈大笑道:“李先生果然是痛快人,我喜歡——這么說來,那咱們的交易,李先生你是答應了?”
“岡本先生你出的價錢那么好!”
“我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就在岡本聞言已經舉起酒杯準備來一句合作愉快的時候,李春高卻是話鋒一轉道:“不過在合作之前,我有個小小的疑問想請教岡本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
“請說!”
岡本道。
“雖說我不知道哀后墓里到底有什么寶貝!”
“但到底國內古董無數,歷朝歷代都有!”
“所以按說只要岡本你舍得花錢,無論你想要什么古董,都可以買到!”
“完全沒有必要去挖什么墓!”
“可岡本先生你卻指名道姓的要去挖墓……”
說到此處,李春高瞅著岡本嘿嘿有聲道:“我有個不成熟的猜測,那就是岡本先生你貪圖哀后墓內的什么寶貝是假,借著挖墓之名另有圖謀方真——不知道我猜的可對?”
聽到這話,岡本明顯的緊張起來,表情難看道:“李先生你可真有想象力……”
“岡本先生你用不著緊張!”
知道自己猜對了的李春高哈哈大笑道:“我說這話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岡本先生你不能光想著出挖墓的錢,卻還想讓我辦別的事情……”
聽到這話,岡本頓時樂了……
在李春高和岡本聊著這些的同時。
包括李春高在內的十幾二十人的資料,便也被送進了魚檔。
想到這家伙當時在已經明知道在場有徐俊陽和孔祥君兩個警員的情況下,居然還有膽子想買那翡翠佛公,楊振幾乎一眼便就已經鎖定了李春高的名字,讓譚龍譚虎過去調查。
因為現在除了譚龍譚虎本身的力量之外,楊振還因為和黎叔已經白春江在翡翠生意上達成了協議的緣故,所以在必要之時還能動用一些佛爺的力量。
也是因此,關于李春高的資料,譚龍譚虎很快就已經查清。
這些,李春高明顯是不知道的。
在和岡本達成協議之后,岡本預支了十萬日子錢給他,算是訂金。
有了錢,李春高是一頓胡吃海喝,最后還找了一家相熟的暗娼鬼混了半宿。
直到深夜,這才一搖三晃的在胡同里溜達著往家趕。
卻在此時,幾人擋住了李春高的去路。
一看到站在前方的男人,李春高明顯的兩眼一瞇,不過面上卻是一臉的醉態可鞠,一邊搖搖晃晃的往前走一邊道:“哥們讓讓啊,別擋道!”
“你下午六點喝的酒!”
“七點去的老八胡同!”
“別說是才區區不到半斤酒,便是再多,這么長時間也早該醒了!”
最前的男人直接點破,兩眼直勾勾的盯著李春高道:“既然知道裝醉,那相信你應該認識我,對吧?”
眼見裝不下去,李春高便也干脆不裝了,嘿嘿有聲道:“專門做朝外大棚古董生意的辛爺嘛——都朝外大棚混,我哪兒敢連辛爺你都不認識啊?”
“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你就該知道我們賣給朝外大棚的那些東西是些什么路數!”
辛有中道:“財不是不可以讓你發,但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配合你們?”
“接你們從指縫里漏出來的那點湯湯水水?”
李春高聞言沖著辛有中嗤笑一聲道:“辛爺,我可不是駁你的面子,但我不是要飯的,而且我也沒有撿人剩飯吃的習慣!”
“沒人讓你吃剩飯!”
“我們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將更多的古董留在國內!”
“只要你能答應……”
不等辛有中說完,李春高就已經哈哈大笑道:“看來辛爺你還不了解我啊,我這人只認錢,為了錢,別說是一堆死東西,我連親媽都可以賣……”
“所以辛爺你千萬別跟我說什么家國大義,我不吃那一套!”
“想讓我配合你們,可以!”
“給錢!”
“只要你們給夠了錢,什么都好商量!”
‘“可要是不然的話,那咱們就各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