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十年后,關于拆遷之類的消息,那可是絕密。
畢竟一旦消息泄露,怕都不知道得有多少人進行突擊加建,以更多的套取拆遷款。
但時下的情況卻不太一樣。
畢竟一來時下的老百姓們都還相對淳樸,腦子里還沒有那么多的彎彎繞。
二來城市改造對于官方來說也還是頭一遭,沒有相關經驗。
所以在拆遷方案的保密要求之類上,相關方面的要求并不嚴。
也是因此,眼見街坊們問起。
想到這些事即便自己不說,怕別人也會透露出去,楊振便也懶得藏著掖著,直接就將按照官方規劃,舊廠街兩年之內,應該會改造完畢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兩年內改造完畢!”
“而且咱們這邊還是最后一批!”
“那不是說咱們這邊的人要想住上樓房,那還得等兩年以后?”
聽到這個消息,一眾街坊是大失所望。
不過想到兩年的時間雖然的確不短。
但舊廠街到底也算是四九城內最早開始進行改造的街道之一。
自己等到底還算知道自己具體還得多久才能住的上樓房,不像是那些壓根就沒消息的街道。
一眾街坊們原本有些落寞的心情立即就平衡了。
在盤算著按照自家的房子人頭,改造后自家能分到多大面積樓房的同時,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便看向了楊振家的房子。
想到雖說按照現在的改造政策,家庭改造安置面積不但與原有住房面積掛鉤,同時還和家庭人口掛鉤。
比方一下就是某個家庭,原有的住房面積只有三十平。
按照現在的改制政策,家庭如果只是四口之家的話,改造安置的住房面積,那再如何那也不可能超過六十平。
可要是家庭人口不止四口,而是五口的話……
那說不定就可能分到七十平。
六口七口,還有可能更多。
在人頭上,楊振家或許不占優勢。
但問題是人家原有的住房面積大啊!
現在楊振家這三間半房子,本身就有七十多接近八十平。
也就是說按照政策,即便沒有多余的人頭,在拆遷改制之后,那至少也能分到一百四十平!
要能稍微再補點差價,六七十平的房子,到時候說不定能搞上三套!
再想到除了大雜院這三間半房子之外,楊振還在老驢胡同購買了一套四合院……
四合院那房子,連房帶院子足足近兩百平……
反正光是想想,周邊的鄰居們都是忍不住的羨慕嫉妒恨,紛紛問楊振是不是提早就知道要拆遷。
要不然他怎么會花錢如流水似的,在大雜院買了三間半房子還不夠,回頭居然又在老驢胡同那邊花大價錢把那四合院都給買下來。
自己的確早知道舊廠街這邊要拆遷,楊振自然不會承認,只是說了些運氣好之類的搪塞。
在幾個平方的半間房里住了小半輩子。
本以為能住上這三間半房子,自己這輩子都知足了。
沒想到這還沒住多久,原本的三間半房子說不定就能變成三套房……
任玉華當然也是高興無比。
只是在高興之余,任玉華卻也忍不住的擔心,擔心楊天林楊文華知道這邊拆遷,感覺當初將房子那么點錢就賣給了自家吃了大虧,要回來鬧。
“房子他們最初可是賣給的豐收叔!”
“咱們這房子是從豐收叔手里頭買來的!”
“就算他們真過來鬧,那也鬧不到咱們家的頭上!”
說著這些的同時,楊振不忘冷笑,心說別說就算鬧也鬧不到自家頭上,就算能鬧到自家頭上,那又如何?
自己當初還就是個小科長的時候,就能給他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更何況是現在!
聽到這話,任玉華在放松的同時,便也忍不住的打起了盤算。
表示自家的房子雖然大,但到底人頭少。
到時候拆遷起來肯定吃虧。
一聽這話,楊振便趕緊打住道:“媽,我不是說了我現在還小,想先忙忙事業,暫時不想結婚的事么——你這怎么又來了啊你?”
“我這不是想著咱們家要能多加個人頭!”
“能多分點房子么?”
“更何況這次介紹的人還是咱們魏廠長!”
“最關鍵的是人介紹的那姑娘!”
一說到這事,任玉華便忍不住的眉飛色舞,表示魏廣龍這次介紹的姑娘不但是干部家庭出身,中專畢業……
最重要的模樣周正。
“再干部家庭出身,那出身能好的過王媛媛?”
“而且王媛媛還是音樂大學的高材生!”
“連她我現在都沒興趣搭理,更何況別人!”
這些話,楊振當然不可能說出口。
不然的話任玉華怕又是一陣別以為自己現在當了個副主任就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之類的狂風暴雨。
只是說了些自家不光大雜院有房,自己還在老驢胡同有四合院。
再加上自己的干部身份,改造完成之后有優先分房的資格。
所以即便再怎么加人頭,自家也不可能有因此就多分幾個平米的資格,將任玉華給搪塞了過去。
吃完飯,又借機和張豐收碰了個頭。
見張豐收這邊沒什么特別情況之后,楊振便跟楊安騎著自行車溜溜的往老驢胡同趕。
遠遠的,楊振便看到了有輛吉普車停在老驢胡同外。
認出正是早上郭柱重馬松林開來的吉普車,楊振在讓楊安先回的同時,自己便也來到了吉普車前,沖著搖下車窗的郭柱重獰笑道:“是不是覺著早上挨的揍不夠,想這會兒再來討頓揍好回去睡覺?”
聽到這話,郭柱重悲憤欲絕。
但想到早上楊振狂暴,以及在鄭浩東家展現的那些手段,郭柱重便又不得不強忍怒氣,將車窗搖的更下一些道:“不是我要來找你,是錢區要見你!”
看到錢定均,楊振立即換了副臉色,陪笑道:“有什么事錢區你打個電話,我去見你不就成了,現在居然勞煩你親自跑一趟,這多不好意思啊……”
“都是千年的老狐貍!”
“你就別跟我裝淳樸了!”
錢定均無語的搖了搖頭對楊振道:“上車吧,咱們車上聊!”
楊振從善如流上車。
車到僻靜處,錢定均先讓郭柱重和馬松林下車,然后才看向楊振道:“知道我是為什么來找你吧?”
“我承認我不該打郭組長!”
“但我這也是被逼的!”
“畢竟他先到我家堵門,讓我感覺他這么做,根本是在有意威脅我的家人!”
楊振在承認錯誤的同時,不忘連篇累牘的訴說任玉華將自己兄妹三個拉扯大有多么不易,表示自己忍屎忍尿都可以,唯一不可能忍的,那就是有人威脅自己的家人。
如果有誰敢這么做。
那么別說他郭柱重,便是天王老子,自己都要跟他拼命。
眼見楊振什么都說,卻就是對鄭浩東家發生的話只字不提,錢定均忍不住的打斷道:“能隱藏的這么深,我承認你是有些本事!”
“也承認你背后的人的確夠強,居然能在無聲無息之下動用哪種手段!”
“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人即便再有本事,再有背景!”
“那也應該懂得什么叫做敬畏!”
說到此處,錢定均冷冷的盯著楊振道:“也就是這次鄭公子不跟你計較,否則的話——你猜你會是個什么下場?”
故意對郭柱重下狠手,故意在鄭浩東家搞手段……
楊振想要的,就是讓錢定均等人以為自己擁有足夠的靠山,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也是因此,聽到錢定均的話之后,知道一切正如自己所料的楊振是忍不住的直樂。
不過面上,楊振卻并未表露出來。
表示他只是把自己的遭遇給上頭匯報了一下而已!
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畢竟錢區你也知道,像我這樣的小人物,那就是給人跑腿辦事!”
說著這話的時候,楊振還不忘一臉唏噓,露出一副上頭做什么,壓根就不會在乎他死活的表情。
看著楊振的這幅表情,錢定均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鄧云貴。
想到鄧云貴用盡手段,也不過就是給鄭浩東等人辦事。
結果因此而死卻壓根沒人在意,反倒是將所有的黑鍋都扣在鄧云貴身上,以平息事態。
想到自己在明面上的地位,或許比鄧云貴來的稍重。
但也只是看起來。
實際上在鄭浩東等人的眼里,自己怕和鄧云貴一樣,不過都是一枚受操控的棋子,一個可使喚的工具而已。
對于楊振的心情,錢定均便情不自禁的感同身受,嘆息幾聲之后道:“既然大家的境遇都差不多,那我現在也不跟你廢話——咱們開門見山,如何?”
“錢區的意思,別是想在棉紡廠這事上再討價還價吧?”
不等錢定均話音落下,楊振便已經搶先開口道:“如果是這事的話,那我覺得錢區你就用不著浪費時間了,因為上頭給我的指令很明確,那就是在棉紡廠的事情上,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
“無論你們開出什么條件上頭都不可能同意!”
“棉紡廠,我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