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聲音的方向,尤茂林杜強等幾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巷子不遠,穿的西裝革履的二人。
這二人,自然就是張璐和王松。
“本以為是什么人,居然敢從我尤茂林的碗里搶肉吃呢!”
“沒想到居然是你們兩個家伙!”
尤茂林聞言嘴里獰笑聲聲,眼珠卻在咕嚕亂轉道:“瞅著眼生,哪條道上的啊?”
“哪條道的都不是!”
“就是聽說這邊拆遷改造,想著過來做點買賣!”
張璐王松呵呵一聲道:“現在開放了,上頭都說以市場為導向,只要是合理合法的買賣,那大家都能做——尤老板你應該不至于敢仗著人多,就將這舊廠街當成自家的后花園……”
“里頭的買賣只能自己做,不準我們插手吧?”
原本還想探探路。
沒想到張璐王松半點不給機會,一點口風都不漏。
要在正常情況下,尤茂林怕是多多少少,都還會有些顧慮。
只是現在他根本沒有時間再等。
畢竟賈新超和余國強等,那可都是抱團的。
現在賈新超越過他把產權賣給了張璐王松,周圍又這么多雙眼睛看著。
要不能盡快處理,那怕是所有人的產權都會賣給張璐王松!
光是想想自己等忙活兩三個月,最后卻便宜了別人的后果。
尤茂林便忍不住的直磨后牙槽,強壓怒氣低聲道:“既然你們不愿意說是哪條道上的,那我也就不問,我只想告訴你們一件事,那就是舊廠街這塊肉,我尤茂林吃定了——誰都不能跟我搶!”
“要識相的話,那就趕緊把合同退回給姓賈的!”
“只要你們肯,回頭我一定給許主任石副主任他們打招呼!”
“好處或許不多,但至少不會讓你們白忙活!”
“可你們要不識相……”
說到此處,尤茂林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周圍的一群馬仔,意思非常明顯……
那就是現在非常時期。
到時候可別怪他拼著丟幾個馬仔蹲苦窯的風險,也要給張璐王松放點血。
“要能退的話,我們一定退!”
“可問題是不光老賈家的產權!”
“便是連老余家,老李家他們的產權我們不但都已經收了,而且已經都完成了過戶……”
張璐王松一臉為難,表示現在程序已經走完,想退也退不了。
之所以過來,是想著以后還得在舊廠街混,抬頭不見低頭見。
再加上知道一群人也的確都忙活了幾個月。
要是沒有他們,自己二人可能還沒辦法這么輕易將賈新超余國強等人手里的產權拿到手。
“所以我們這次過來找尤老板的意思,就是請尤老板你轉告許主任石副主任一聲!”
“就說老賈他們的產權,我們這次就收了!”
“不過看在你們忙活這么久的份上!”
“只要你們愿意行個方便,我們這邊可以拿出半成來,就當是辛苦費……”
“不知道尤老板你們意下如何?”張璐王松道。
之前許江河石金彪拿七成,他們獨得三成,杜強等人心里都嫌少。
現在張璐王松居然說拿出半成讓他們所有人分……
總之一句話,不等張璐王松的話音落下,杜強等人就已經炸了,沖著尤茂林嘶吼道:“半成,打發叫花子都不是這么打發的,這倆王八蛋分明就是耍咱們玩呢——所以茂哥你就別跟他們廢話了,直接弄他們吧!”
本也有些氣急敗壞的尤茂林聽到這話,頓時也不再糾結,指著張璐王松的鼻子道:“這可是你們自找的,那可就別怪我姓尤的心狠——給我打斷他們的狗腿!”
“王八蛋,居然敢到舊廠街撒野!”
“也不知道打聽打聽這舊廠街是什么地方!”
眼見尤茂林下令,一眾馬仔嗷嗷亂叫,杜強更是直接抄起一根棍棒罵罵咧咧的就往王松張璐跟前撲。
只是走到半途,杜強的整個人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的呆住了。
“平時叫的比誰都兇!”
“這會兒居然慫了?”
注意到這一幕的尤茂林破口大罵,奪過棍子就準備親自動手。
然后尤茂林就也呆住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楊振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巷子里。
雖說上次挨打的是杜強,并不是尤茂林。
但想到楊振動手時那狠辣的手段,再想到后來打聽到的,聽說楊振以前在舊廠街保衛科抓小偷的時候,直接安排人直接將那些小偷手指頭都給鉗斷的舊事……
雖然楊振僅僅就是站在巷子里,云淡風輕的就像是碰巧路過一般。
但即便心狠手辣如尤茂林,卻也都不敢輕舉妄動,上前干笑幾聲道:“他們兩個,不會是楊主任你的人吧?”
特意等王松張璐過來才下手,楊振自然不可能承認王松張璐是他的人。
但明顯楊振也不可能說不是。
畢竟要沒有他撐腰,那么以尤茂林等人的手段。
即便現在自己在場,王松張璐不會有什么事。
但誰也不知道二人會不會在背后耍什么手段。
也是因此,楊振聞言對尤茂林露出了一個曖昧莫測的笑容道:“尤老板你猜呢?”
“猜?”
“你特碼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還猜?”
心里雖然破口大罵,但面上尤茂林卻不得不強忍怒氣,賠笑道:“楊主任你應該知道咱們就是替許主任石主任跑腿的,所以你要想要什么好處,又或者對許主任石主任有什么不滿,那你最好去找他們談,用不著為難我們這些跑腿的——你覺得呢?”
“不要動不動就你覺得!”
“因為你這么說,很容易讓我覺得你是在教我做事!”
楊振一臉你覺得你配教我做事么的表情白了尤茂林一眼,然后目光才緩緩掃過杜強以及一眾馬仔大聲道道:“我只知道作為舊廠街的治保主任,我的責任就是維護舊廠街的治安!”
“誰要是在舊廠街打架鬧事,那就是在給我的工作搞破壞,那就是在對社會制造不穩定……”
“所以無論是誰,要再別的地方搞搞震,那我管不著!”
“可要是誰敢在舊廠街給我搞搞震……”
“那他就最后求菩薩保佑,千萬別落我手里!”
“否則的話……”
“我可是真會打斷他的狗腿!”
說到此處,楊振還不忘回頭看向尤茂林杜強道:“別人或許不了解我,但相信現在尤老板杜老板你們應該比較清楚——你們應該不會以為我這話是在嚇唬人吧?”
杜強情不自禁的就摸向了胳膊。
畢竟上次他被楊振打折的胳膊現在都才拆了夾板沒幾天。
雖說對楊振的狠辣,尤茂林也頗為忌憚。
但到底是老早就跟著大院子弟混過的狠人。
再加上現在的情況,根本由不得他退縮。
也是因此,雖說想起楊振的那些手段,尤茂林是打心底的不愿意得罪楊振。
但在眼見楊振居然半點不留情面之后,尤茂林也是忍不住的發狠道:“楊主任,我知道你不但有官皮護體,而且還足夠狠,但你別忘了這世上有句老話,叫做凡事留一線,他日好相見!”
“所以我真的希望楊主任你別把事情做的太絕!”
“畢竟你應該知道什么叫做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尤老板你這話,聽著像是在威脅我啊?”
楊振嘿嘿一聲,伸長脖子湊到尤茂林的嘴邊道:“有種你再說一次,我倒想看看在國內的土地上,你到底有沒有這么大的膽子敢當眾威脅組織干部!”
“老子就威脅你了,你能怎么地吧!”
看到楊振那囂張的模樣,尤茂林很想這么回答。
但眼見楊振那攥緊的拳頭。
想到只要自己膽敢這么回答,以楊振的脾氣,怕是會當場暴起……
現場手下雖多,但尤茂林可不敢指望一群人會因此而幫忙。
畢竟不說楊振現在既然敢這么干,那他十之八九都有可能安排了后手,說不準治保隊的蒲清虎趙崇亮等就在哪兒貓著,就等自己等出手好名正言順的將自己等一網打盡這點。
就說這陣子一群人但凡提起楊振,即便在私底下那一個個都是色厲內荏。
指望他們幫忙,那是想都不要想。
尤茂林便很光棍的聳肩道:“楊主任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但你要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上當,給你一個名正言順收拾我的借口,那我勸你還是別想了……”
“我尤茂林雖說不聰明!”
“但也還沒你以為的那么蠢!”
楊振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抽了過去。
尤茂林咬牙切齒厲吼道:“楊主任,你這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這一巴掌是想告訴你像你這種雜碎,只要我想揍你,那隨時都可以!”
“壓根不需要挑日子,更不需要找借口!”
“唯一的原因只取決于我想不想揍你!”
說到此處,楊振微微一頓之后才繼續說到:“所以以后在我面前,你最好收起你的那點小聰明——明白嗎?”
聽著這些話,尤茂林悲憤欲絕。
但想到自己要有任何異動,說不定迎接自己的就是更多的暴揍……
尤茂林不得不咬牙切齒的點頭道:“楊主任你教訓的是,我尤茂林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