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禮堂的方向距離大門并不算太遠的關系,再加上宋志清許江河等的動靜不小。
也是因此,在一群人出現的第一時間,被關押在禮堂里的尤茂林等一眾便全都知道了。
原本自從在被抓的時候被蒲清虎狠揍了一頓之后開始,尤茂林的表現都非常老實。
但在聽到宋志清許江河石金彪幾人在門口的叫嚷之后,尤茂林幾乎在瞬間就原形畢露,一邊也不管宋志清許江河等人能不能聽的見,便開始在禮堂內嚷嚷著治安隊打人,沖著幾人大呼小叫的喊救命,一邊還不忘沖著趙崇亮等冷笑連連,表示你們剛剛誰打的老子,老子可都記著呢。
回頭等老子出去,老子一定挨個兒收拾,你們一個也不想跑了!
聽到這話,杜強簡直都恨不得捂住尤茂林的嘴,心說茂哥你是不是給那姓蒲的個打壞了腦子啊,居然在這兒撂這種狠話——你也不知道看看這什么地方!
“平時就跟條瘋狗似的逮誰咬誰,本以為你有多能!”
“沒想到真遇到事,你比誰都慫!”
“還我知不知道這兒什么地方……”
看到杜強的模樣,尤茂林氣的是破口大罵,扯著嗓子嚷嚷道:“老子知道這兒是治安隊,可老子現在鬧的就是他們治安隊,他姓楊的是治安隊主任又咋的——在宋老板面前,他姓楊的那就是個屁……”
“宋老板不是一般人這我知道!”
“可茂哥你別忘了那姓楊的就踏馬是條瘋狗……”
“這王八蛋壓根就不按套路出牌的!”
說著這些,杜強幾乎想要跪下來求尤茂林別再說了。
不然待會兒要真惹火了楊振,那怕保不齊又是一頓揍啊!
“杜強啊杜強!”
“說你是前幾回給那姓楊的打怕了你還不承認,現在這話踏馬算是不打自招了吧?”
尤茂林聞言鄙視連連,表示你杜強怕他姓楊的,但我尤茂林可不怕!
除非楊振活活將他給打死在這兒。
否則的話,等他出去,那就要跟楊振新賬舊賬一起算!
“就算要新賬舊賬一起算,那也得等先出去了之后再說!”
“這會兒茂哥你嚷嚷個什么勁啊?”
眼見趙崇亮已經過來,杜強是無語凝噎,猛給尤茂林打眼色,心說茂哥你不怕打那是你的事,可你別牽連我啊……
反正我現在是一看到那姓楊的就腿肚子都忍不住的哆嗦!
“瞅瞅你那德行!”
“老子當初也真是瞎了眼,才會想著帶你一起出來闖蕩江湖!”
眼見杜強那模樣,尤茂林差點沒忍住一口濃痰啐在杜強臉上,然后才回頭沖著趙崇亮冷笑道:“姓趙的你可都聽見了吧,現在你們可將宋老板都驚動過來了——麻煩你轉告那姓楊的,讓他有種可千萬別放了我,要不然我踏馬絕不會放過他!”
“干嘛要轉告啊?”
“現在我們主任要見你,既然你有這么多話想對他說,那你待會兒自己對他說不就行了?”
趙崇亮聞言冷笑一聲,同時指指杜強道:“你,起來一起!”
聽到這話的杜強嚇的是臉都白了,哭喪著臉道:“亮隊,我可沒什么話想對楊主任說,橫豎有我們茂哥在,亮隊要不你看我就不去了如何?”
“誰踏馬真有空聽你們說話?”
“這是提審!”
趙崇亮聞言沒好氣的踹了杜強一腳,讓他趕緊起身,跟尤茂林一起去見楊振。
杜強聞言是如喪考妣,卻也不得不跟著起身。
注意到杜強那模樣,尤茂林一邊破口大罵慫貨,一邊不忘壓低聲音對杜強交代,表示有他在,待會兒無論楊振問什么,都由他出馬,讓杜強千萬別隨便插話。
否則要說漏了嘴,到時候那可就別怪他心狠手黑。
話音未落之間,二人就已經被帶進了一間小屋子。
雖說楊振只是站在那兒什么都沒說。
但一看到楊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杜強就忍不住的渾身哆嗦了起來,牙齒打架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簡直清晰無比,如同整個人被扒光丟在了冰天雪地一般。
知道要繼續這樣下去,怕是不用楊振問,杜強怕都能把楊振想知道的東西給抖個底掉……
尤茂林在狠狠瞪了杜強一眼以示警告之后,然后便趕緊上前一步,斜乜著兩眼拿鼻孔對著楊振哼哼道:“姓楊的,我不管你想問什么,但我都勸你別白費心思了——因為在見到宋老板之前,我一句話都不會說!”
“我有說要問你了嗎?”
“真是自作多情!”
楊振白了一眼,然后對趙崇亮道:“愣著干嘛呢,給我銬起來!”
趙崇亮心領神會,也不啰嗦,直接就將尤茂林給拷在了暖氣片上,同時還特意的緊了緊銬子。
因為銬子是單向的關系,一旦銬的過緊,銬子在手腕上的感覺就像是被鈍刀子在切割手腕一般,其中痛苦,不親身經歷,等閑人等簡直無法想象。
只不過作為一個幾進宮的老油條,對緊銬子這種手段,尤茂林明顯是見的多了。
再加上知道宋志清和許江河石金彪等已經到了門外,心頭可謂有恃無恐。
因而即便感覺銬子在手腕上就更鈍刀子切割一般,但尤茂林卻依舊是一臉的混不吝,表示自從上次被放出來之后,他已經有好久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了,然后便連呼好爽。
“爽吧?”
楊振聞言嘿嘿一聲,笑瞇瞇的瞅著尤茂林道:“既然感覺這么爽,那你還想不想再爽一點?”
尤茂林聞言剛想開口,但楊振卻壓根就不等他開口,抬腳就往那銬著手腕的銬子上猛跺。
只是幾下,尤茂林的手腕上就已經血流如注,甚至白骨隱現。
如果說銬子過緊的滋味,幾如鈍刀子切割的話。
那么現在銬子帶給尤茂林的感受,那簡直就像是用鋸子再鋸手腕一般……
那滋味,即便是尤茂林再如何想要強撐,都已經忍受不住,如同死魚一般的在地上掙扎著,哀嚎著……
但楊振卻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依舊在對著銬子猛踹,看上去簡直像是不踹到直接用銬子將尤茂林的手腕都給硬生生的給鍘下來,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一般。
看到那慘烈的一幕,杜強居然像是不怕了一般,忽然就不哆嗦了。
不過卻有一團濕漬開始逐漸沿著其的褲襠擴散開來,地上也有暗黃的水漬開始蔓延。
注意到這點,楊振這才緩緩收腳,回頭看著杜強呵呵笑道:“我這個人最欣賞的就是如同你們茂爺這種硬骨頭——不知道跟你們茂爺相比,強哥你跟他的骨頭誰硬啊?”
注意到尤茂林手腕處白骨上清晰可見的銬子齒痕,杜強聞言一個激靈,下一秒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楊振面前,痛哭流涕道:“楊主任你想知道什么你盡管問,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強哥你平常也是以狠人形象出現!”
“所以你好歹也假裝一下啊,你說你這……”
楊振聞言一臉惋惜的搖頭,不過卻也沒忘了對杜強表示既然你這么識相,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說著,就將尤茂林開的那些花賬擺在了杜強面前,問他這些賬怎么回事,還有那些錢在哪兒。
要問別的,尤茂林或許還不會太怕。
畢竟即便是再臟的事,那也是經過宋志清許江河等首肯的。
他可不信宋志清會因為這些事太臟就敢撇下他不管。
但一聽楊振居然直接問起了他在賭場按摩店這些生意中開花賬的事,尤茂林立即就急了。
畢竟他是從小就跟著大院子弟一起混的人,豈會不知道大院子弟這些人對幾十萬塊錢或許還沒那么看重。
但要是被人愚弄,那他們就絕對受不了。
而他開花賬的這種行為,對宋志清等而言,無疑就是愚弄!
也是因此,一聽到楊振問這事,雖然明明已經被楊振折磨的都快奄奄一息,尤茂林也不得不強撐著對杜強尖叫道:“姓楊的他就算再狠,那也最多是弄殘咱們,可這事你要是敢說出來,那咱們可就都得死——杜強你可爭點氣,千萬不能說啊……”
杜強明顯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聞言神情間略有猶豫。
本以為在這種時候,楊振怎么也會給他一些許諾,讓他有機會討價還價之類……
但讓杜強沒想到的是楊振眼見他猶豫,不但沒有給與絲毫許諾,反倒滿臉的欣喜若狂,大叫著讓趙崇亮給他也上銬子。
在冰涼的銬子剛剛接觸到手腕的瞬間,杜強就已經崩潰了,將尤茂林到底是用那些辦法做的這些花賬,又有哪些證據之類,一五一十的全都給說了出來。
“楊主任,自從上次被你警告之后,我是真長了記性,再也不想招惹你!”
“后來的事,可都是這姓尤的,還有許江河石金彪他們逼我的,我也是沒辦法啊……”
說到最后,杜強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對著楊振苦苦哀求道:“現在我能說的已經全部都說了,只求楊主任你看在我這么配合的份上,給我一條活路——只要楊主任你肯放我一馬,我保證從今往后一定循規蹈矩,老實做人,再也不干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
“你以后想怎么做人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
“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們這陣子賺到的錢都藏在哪里!”
楊振淡淡的道:“只要你肯老老實實的把你們賺到的那些臟錢都吐出來,我保證可以給你一條活路,如何?”
聽到還得將以前賺到的錢都給吐出來,杜強心疼的那真是跟刀割也似。
但為了活命,杜強也不得不老實交代,說出了他藏錢的地方。
“只要我的人拿到了錢,我立馬就放了你!”
“我楊振一言九鼎,說話算數!”
拍拍杜強的肩膀,讓他安心等待之后,楊振便將地址交給趙崇亮,讓他趕緊帶人去拿錢。
雖然對為了活命甚至連自己開花賬這種事都給說出來這事,尤茂林心里簡直恨死了杜強。
但眼見現在楊振答應拿了錢就放過杜強,尤茂林卻也是忍不住了,強撐著看向楊振道:“要我也將我這陣賺到的錢全都給你,你是不是也能放我一條生路?”
楊振翻了個白眼,壓根就不搭理,只是催著趙崇亮趕緊去拿錢。
倒是趙崇亮心領神會,故意干咳道:“連杜強這陣都分到了十幾萬,姓尤的賺的可比杜強多多了,估計少說也得有五六十萬……”
楊振怒斥道:“你知不知道姓尤的賺的那些錢有多臟——我要他死!”
“他的錢雖然臟!”
“但用他的錢買來的肉吃著可不臟!”
“看在錢的份上啊主任!”
故意嬉皮笑臉一陣,趙崇亮這才回頭沖著尤茂林低吼道:“主任現在答應了,你還不趕緊說?”
如果楊振直接答應,尤茂林或許還會懷疑,怕寧死也不肯告訴趙崇亮他將錢藏在哪里。
但經過楊振和趙崇亮這么一番雙簧,再加上知道這已經是他唯一的生機……
尤茂林聞言再不敢有絲毫遲疑,竹筒倒豆子般的將錢之類藏在什么地方的消息就交代了出來。
就在楊振和趙崇亮想方設法從將尤茂林杜強骨頭縫里的油都給榨出來的同時,宋志清許江河石金彪等也沒閑著。
一群人在三人的帶領下,無數次想要硬沖進棉紡廠內。
特別是在聽到尤茂林被楊振拷在暖氣片上猛踹,慘嚎的簡直跟殺豬也似的時候。
知道自己等要再不想辦法,尤茂林杜強等怕是會將他們知道的所有事都交代個底掉,便是宋志清都忍不住不顧危險,帶頭沖鋒。
只可惜治安隊小五十號人,還有棉紡廠保衛科,加一起足足六七十號人,而且絕大多數都是上過戰場打過猴子的退伍兵出身。
因而即便是宋志清帶頭沖鋒,都沒能突破棉紡廠的大門。
反倒是因為場面太過混亂,即便是蒲清虎刻意交代別傷著宋志清,宋志清卻依舊在混亂中不知道被誰給一棍敲在了面門上,當場就給敲掉了兩顆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