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振，剛剛那穿西裝的誰啊？”
“不但開著小轎車，甚至連分局的嚴隊都得巴結——瞅著那身份，應該不一般吧？”
韓俊彥等人剛走，街坊鄰居們便全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詢問韓俊彥到底啥身份，來找他又到底為啥。
“雖說你們家是舊廠街那邊，但你現在可住我們老驢胡同！”
“再加上玉華姐可是我們老驢胡同嫁出去的姑娘！”
說到最后，一眾言之鑿鑿，表示韓俊彥要是來找麻煩的，讓楊振無論如何，可都記得給他們說一聲。
只要有他們在，那怎么也不至于讓楊振受了欺負。
雖說明知道看韓俊彥那點頭哈腰的德行就不是來找麻煩的，眾人這么說分明就是想嘴上討個便宜。
但楊振卻還是從善如流，連連道謝，表示韓俊彥就是個做買賣的。
治安隊昨晚掃蕩了吳昊等一幫，現在舊廠街改造的砂石建材供應生意空出來了，所以今兒韓俊彥過來，就是跟自己談砂石建材買賣這些的。
并不是來找麻煩，讓大家放心。
雖說不懂改造建設之類。
但砂石土方工程賺錢至極這事，一眾街坊們卻還是心里有數的。
想到楊振就家里躺著，都有這大把賺錢的機會送上門。
聽到這話的不少街坊羨慕不已，表示難怪楊振只是個街道的副科長，但手里卻似乎有用不完的錢而且還不怕查，原來還有這種好事……
聽到建材生意現在還是韓俊彥在做，但砂石供應這些現在卻歸了楊振，宋海波李大偉幾個聞言兩眼放光，甚至連稱呼都從小振直接變成了楊主任。
表示他們廠的效益楊振是清楚的，都好幾個月發不出工資了。
既然現在砂石供應之類是楊振負責，問楊振能不能在相關工地上給他們找個活干。
不說現在的砂石供應楊振已經決定了讓王松負責這點，就算是沒決定……
這么一塊肥的流油的生意，楊振也不可能讓一群外人負責。
不過看在任玉華鐘翠霞的面子，這些話楊振自然不可能當面說出來。
也是因此，面對宋海波一眾的詢問，楊振顧左右而言他，表示砂石供應自己就是過下手，因而這事他說了不算。
他唯一能說了算的，也就是些砂石到了之后的裝卸工作。
“這些裝卸工作雖說工錢還行，但又苦又累！”
說到此處，楊振一臉為難，表示不是自己不想照顧著老驢胡同的街坊，實在是感覺大家干不了。
只是不等楊振將話說完，一眾街坊早已是央求連連，表示廠里幾個月都沒開工，家里都快要揭不開鍋了。
所以只要能掙錢，即便再苦再累，那他們也能干。
說到最后，宋海波李大偉幾個甚至拍著胸口表示，要楊振不信，那大可以讓他們先干幾天試試。
要楊振覺得他們干的還行，到時候再說工錢的事。
要覺得他們不行，那可以讓他們隨時走人，并且可以不要工錢。
見楊振還一臉為難，眾人便不得不將目光看向了任玉華，讓她幫忙給說幾句好話。
拗不過的任玉華便也只能開口，表示現在因為這改制什么的，現在絕大多數職工們的日子都不太好過。
實在不行，就讓楊振按照大家說的，先讓大家干著試試看再說。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楊振便也不好推辭，讓想干的人去找王松報名，到時候自己會盡量安排。
“到底還是娘家在咱們老驢胡同啊！”
“要不是小振，咱們這些人的日子，真是眼瞅著都快沒法過了哦！”
看到楊振點頭，一眾人等是歡呼雀躍，感謝連連，讓后爭先恐后的找王松登記。
看到這一幕，同樣因為工廠不景氣，成天在家干閑著坐吃山空的任玉山任玉海那是羨慕的眼都紅了……
但終究因為剛剛才大吵一架，怎么也拉不下臉來再去楊振手下討飯吃。
對于這種人的心情，楊振自然也懶得搭理。
只是趕緊回了治安科一趟，把之前因為偷偷往舊廠街里賣砂石然后被吳昊沒收了三輪車張文明李子安幾個的地址給找了出來，然后交給了王松。
表示砂石這生意雖說很難介入。
但一旦介入之后，那就不愁沒有生意。
畢竟現在國內的改造，這才剛剛開始。
往后無論是城市改造，道路建設，那都少不了需要用到砂石。
所以讓王松趕緊帶人聯系張文明李子安他們幾個，看看對方之前是在什么地方淘的沙。
如果可能，就趕緊找地方所在，把周邊能采砂的地方全部給承包下來。
如此一來，自己等便等于又撈到了一條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雖說之前從未接觸過砂石之類的生意。
但到底是個人精，因而楊振只是稍加點撥，王松便已經大概知道該怎么做，并且還能根據這些舉一反三。
也是因此，不過幾天。
在花出去了十幾萬之后，舊廠街周邊一些但凡能采砂的河道之類，便幾乎全都被王松帶人以各種名目給承包了下來……
因為大家都能明著暗著采買的沙場全都到了王松手里，很多工地所需的砂石，要不就只能高價從遠處送來，要么就得斷了來路。
也是因此，沒過多久，王松原本只局限于舊廠街的砂石生意，便飛速的向著周邊鋪開。
當然了，這一切說來雖說簡單至極，實際上卻也紛爭不斷。
畢竟原本大家都能吃的肉，結果現在被一個人全夾碗里，剩下的人連湯都沒得喝。
這種局面，要不發生沖突，那才是怪事。
但好在有楊振撐腰。
因而在經過小小的波折之后，砂石買賣便飛速的進入了正軌。
每天經過王松賣出去的砂石，數以百噸計。
而隨著砂石的賣出，花花綠綠的鈔票自然也便像是流水一般的往楊振的包里淌，簡直擋都擋不住。
好在這些錢的來路光明正大，楊振可以大大方方的往銀行里存。
要不然的話，就他那早就已經快被塞滿的地下室，一下又每天多出這么一大筆的收入……
那錢多的怕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才好。
而在砂石買賣紅紅火火的同時，在經歷了長達大半年的購買生產線，學習技術，又被林坤成這種奸商設局坑害之后。
國光棉紡廠從棉紡制品轉型衛生巾的生產，也終于有成品開始下線了。
在讓自家媳婦或者親眷等試用一番，感覺效果不錯之后，張豐收劉玉強等便立即開始組建銷售團隊，準備在第一時間將衛生巾推向市場。
但楊振在根據衛生巾的國際行業標準，請相關專家對衛生巾進行抽樣檢測之后，發現自家的衛生巾在幾個菌群相關的檢測方面根本無法達標。
也是因此，楊振在第一時間叫停了張豐收劉玉強等準備立即將衛生巾推向市場的做法，命令工廠方面立即對生產工藝，生產流程等等進行整改。
表示除非是所有參數全部達標。
否則的話，他絕不允許哪怕多一片的衛生巾流到市場之上。
聽到這個命令，張豐收劉玉強等棉紡廠的職工們一臉無語。
畢竟當下國內的商業環境還不健全，別說是衛生巾這種國內原本壓根就沒有的東西。
便是很多成熟產品，那都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
因而一般情況，當下國內的很多商品基本都是產品先上，等到產品市場逐漸健全之后，相關方面再根據衛生，安全等等制定各種標準，然后讓廠方跟上。
現在相關方面都沒有要求，楊振卻先給自家的產品制定標準。
并且還是按照國際的最高標準要求……
這張豐收劉玉強等哪兒受得了？
畢竟這批產品，可是花了無數的人力物力才生產出來的不說，而且即便距離國際行業標準那也都只是幾個小菌群的事情，差的不是太遠。
也是因此，一群人是輪番對楊振進行游說，表示大家廢了這么大的功夫才將產品生產出來。
要真不賣，那么多的原物料白白浪費是小，要看不到市場反饋，讓大家對廠子轉型失去了信心，那事可就大了！
所以他們建議還是按照國內工廠的例行做法，產品先賣。
一方面能賣錢回血，一方面也可以看看市場反饋。
要市場反饋好，大家對工廠的轉型有了信心。
到時候再提高標準，相信大家也能更容易接受一些。
“職工們信心從來不是來自于產品本身，更多的還是來自于老板！”
“畢竟只要老板能按時給職工們開工資，即便職工們每天啥也不干，相信他們也不會擔心什么！”
“所以我看你們根本就不是擔心什么職工們對工廠轉型的信心受損！”
“更多的還是舍不得咱們在這批次品衛生巾上的投入！”
毫不客氣的拆穿幾人的心思之后，楊振這才語重心長的告訴張豐收幾人，表示自己之所以想方設法的也要讓棉紡廠轉型生產衛生巾……
一來是因為的確看中了國內衛生巾一片空白這個市場，二來也是看中了如衛生巾這種不太低端但也不太高端，且需求量又足夠的產品，更容易沖出國內，打到國際市場里去掙外匯。
如果一開始就不能高標準嚴要求。
在國內或許還能靠著自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而混點飯吃，但想要打入國際市場，去賺洋人的錢，那就是一句空話！
聽到楊振的目標居然不僅僅是在國內銷售，甚至還想沖出國門去賺外匯……
張豐收劉玉強幾個雖說也有點因為自己貪小便宜而羞赫，卻也沒忘了告訴楊振，表示那幾個菌群始終不能達標這事他們不是不知道。
但問題的關鍵在于廠里的技術力量實在太過匱乏。
所以在現階段想要讓自家的衛生巾完全符合國際標準，那自家衛生巾的成本，必然會大幅增加！
成本高了，那利潤自然也就少了。
聽到這個消息，楊振不悲反喜。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國光棉紡廠的規模足夠大。
成本增加雖說利潤必然減少。
但只要還能盈利，自己就能撐得住。
而對于那些后來的想要也插手衛生巾的廠家來說，情況可就大不一樣了。
畢竟這些廠家一般來說規模不會太大。
高成本，無疑會給相關想要進軍衛生巾的廠家們設置一道相對較高的從業門檻！
門檻越高，最終從業的便也就越少。
到時候棉紡廠可能面對的競爭，或許也就越少！
越說，楊振便越是興奮，最后更是直接表示國內相關商品的標準，相關方面除了會參考國際標準之外，像國光棉紡廠這種行業龍頭的產品參數，那也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參考。
既然這樣，自家不如干脆除了在國際標準之外，再搞幾個等閑從業者很難達到的數據，并使之成為國內的行業標準。
如此一來，或許可以更進一步的將可能有意進軍衛生巾行業的廠商擋在從業門檻之外。
即便他們最終進來，因為這些標準的存在，也會極大的增加他們的生產成本。
然后最終影響到他們的產品在同行業內的競爭力。
聽到這話，張豐收劉玉強幾人雖連夸楊振這招太高，簡直可謂運籌帷幄便御敵于千里外。
但同時卻也忍不住的擔心，擔心楊振要這么搞，容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又不傻！”
“豈會干那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
楊振聞言嘿嘿一笑，讓張豐收劉玉強想辦法，趕緊找一些相關行業的專家，在廠里成立一個研究室。
這個研究室除了研究如何盡可能的提高衛生巾的安全性，舒適度之類外，同時也要負責搞些自己等容易達到，但相關從業者在沒搞清楚具體之前，卻很難達到的參數，并爭取讓其在將來成為衛生巾的行業標準。
如此一來，那就能達到傷敵一千，自損為零的效果了！
“成立研究室，那不得又額外花冤枉錢？”
聽到楊振要成立研究室，張豐收劉玉強便忍不住的臉色發苦。
但聽完楊振的話，一群人立即就又開始眉飛色舞……
畢竟相比要楊振所說的一切都能實現，其余有心也想從事衛生巾生產的商家們為了達到這些標準所可能要花的冤枉錢，自家為研究室的幾個工作人員所開的那點工錢之類的又算的了什么？
九牛一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