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調查我?”
在看清照片內容的瞬間,匡志新不但沒有害怕,反倒是看著楊振嘿嘿獰笑道:“雖然我已經退了很久,但我的地位擺在這里!”
“你一個小小的治保主任居然就敢私自調查我——你想過后果嗎?”
但凡是人,那就都會犯錯。
再偉岸的人,都不例外。
這些錯誤在普通人身上,或許頂天也不過殺頭打靶。
可在某些人身上就不一樣了。
一個不好,說不定就有可能江河傾覆,禮樂崩壞。
到時候死的人,那說不定就是千千萬萬。
也是因此,當一個人的身份達到了某種高度的時候,即便是其犯了再大的錯誤。
在沒有得到特別許可的情況下,私自進行調查,那可都是大忌。
不僅官面上不會允許,便是那些大人物們本身,也都不可能允許。
總之一句話就是,如果誰膽敢私自調查,即便查實某人罪惡滔天,其恐怕也會落個里外不是人的下場。
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官面上得杜絕禮樂崩壞的可能,而大人物們也會為了防止自己僅僅因為被某個螻蟻偷偷調查了一下就身敗名裂。
但凡出現類似的情況,必然會動用一切力量爭取對其嚴懲不貸,以達到殺一儆百的效果。
也是因此,匡志新問楊振有沒有想過私自調查他的后果,那甚至已經不是威脅。
那是在告訴楊振,無論他是否抓住了自己的把柄,那都千萬別妄想用這些去威脅他。
否則的話,到時候第一個會被弄死的,絕對會是楊振自己,而不是他!
對于這些,楊振自然清楚。
也是因此,聞言之后的楊振絲毫不慌,指指那些照片道:“我拍這些照片,只是在調查犯罪嫌疑人韓俊彥的時候碰巧拍下來的——我在調查犯罪嫌疑人的時候,碰巧發現他跟匡老你之間有些利益往來……”
“這應該不算犯忌諱吧?”
“你碰巧拍到,當然不算犯忌諱!”
“可只要你敢把這事說出去,我保證到時候照樣會有一大幫人會想方設法的弄死你!”
“畢竟這種碰巧不光是我,怕每一個身居高位的人都不想看到!”
說到此處,匡志新冷笑連連,一臉在我們面前。
要不想死的話,那你就最好收起你的那點小聰明的表情。
聽到這話,聞訊而來的費玉平徐俊陽韋勁松等全都一臉緊張。
畢竟在他們看來,這些照片,已經是楊振手里最大的底牌。
現在連這些可以證明自己和韓俊彥之間有利益勾結的證據,匡志新都不在乎。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已經不知道還有什么辦法能阻止匡志新護著韓俊彥。
但楊振的表情卻依舊淡然,指指那些照片對匡志新道:“雖說我不敢輕易拿這些照片指證說匡老你這么護著韓俊彥,那是因為你收了他的好處所以蓄意包庇……”
“除此之外,我實在不明白還有什么理由,居然足以讓匡老你在明知道韓俊彥不僅強行糟蹋人家姑娘,甚至還活活將人給逼死的情況下,還這么庇護著這姓韓的!”
匡志新聞言也是不緊不慢的道:“俊彥是不是真強行糟蹋了這姑娘,是不是又還將這姑娘給逼死,你說了可不算,那得靠證據!”
“你有證據嗎?”
聽到這話,原本因為看到商秀珠尸體而嚇的腿都軟了的韓俊彥頓時又嘚瑟了起來,梗著脖子沖著楊振道:“我知道因為軋鋼廠的事,你對我心懷不滿!”
“可即便再如何不滿,你也不能隨便找具尸體過來,就說我強暴,殺人!”
“難不成你真以為死人不會說話,你就可以隨便將什么臟水都往我姓韓的身上潑么?”
就在韓俊彥還想說今兒這事你要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姓韓的跟你沒完的時候,楊振卻是突然開口冷笑道:“韓俊彥啊韓俊彥,是誰告訴你死人不會說話的?”
聽到這話,不僅僅是韓俊彥自己。
便是匡志新都忍不住的頭皮發麻,沖著楊振冷哼道:“楊振你這話什么意思?難不成在我的面前,你居然還想玩裝神弄鬼那一套不成?”
“我說的死人也會說話!”
“可不是真說死人會起來說話,而是說死人身上遺留的一些東西,有時候也足以證明他們生前都遭受過了什么冤屈!”
說到此處,楊振回頭笑瞇瞇的看向匡志新道:“這可是科學,不是什么裝神弄鬼,匡老你這么害怕做什么——難不成是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害怕有鬼上門來敲門?”
“老子當年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時候,你爹娘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跟我面前伶牙俐齒,你還嫩點!”
氣急敗壞的呵斥楊振幾句以掩飾自己的心虛之后,匡志新也懶得跟楊振糾纏,只是悶哼道:“據我所知,這位商姑娘遇害之后,相關部門已經做過了全面的尸檢!”
“雖說從尸檢結果上看,這位姑娘在生前的確有被侵犯過的跡象!”
“但因為遺體曾被罪犯徹底清理,因而壓根就找不到任何可以確認罪犯信息的證據,更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俊彥和她的死有關!”
“那么多專家都找不到任何證據,你居然說你能能找到證據,那你就趕緊給我找找看!”
“要是找到了,俊彥我任由你們處置,絕不包庇!”
“可要是找不到……”
說到此處,匡志新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惡狠狠的盯著楊振,一臉到時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表情。
聽到這話,別說是費玉平韋勁松等。
便是最嫉惡如仇的徐俊陽都忍不住的替楊振感到擔心,心說要早知道如此。
自己一開始就該攔著他不讓他摻和這種案子的。
如此的話,他也就不至于替商秀珠報仇雪恨不成,反倒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但楊振在聞言之后卻依舊絲毫不慌,只是淡淡的道:“既然匡老你知道當初尸檢,相關方面曾經在商姑娘身上發現了被侵犯過的痕跡!”
“那么商姑娘生前已懷有身孕一事,相信匡老你不應該不知道吧?”
匡志新聞言悶哼道:“就算我知道,那又如何?”
“那匡老你知不知道DNA檢測技術?”楊振繼續追問。
聽到DNA檢測技術這幾個字,別說是匡志新,便是連現場的費玉平韋勁松等都一頭霧水,明顯是連聽都沒聽過,更別提有什么作用了。
之所以會如此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DNA檢測技術的起源雖說應該是從五十年代發現DNA雙螺旋結構算起,距今已經有三十余年的歷史。
但一來相關技術在一開始壓根就沒有實際的應用,二來則是因為過去幾十年的歷史原因,國內在教育方面出現了斷層。
很多人連大字都認不得一籮筐,就更別提對基因技術這種前沿科學有什么了解。
更別說現今基因檢測相關技術雖說已經開始應用,但更多還是處于實驗室研究的層次,根本就沒得到普及。
因而一眾全都對此一無所知,
那是一點都不奇怪。
也是因此,在確定眾人一無所知之后,楊振便簡單的給眾人普及了一下相關知識,然后才指指商秀珠的遺體道:“雖說因為罪犯明顯慣犯,對遺體進行了徹底的清理!”
“相關專家在進行尸檢的時候,除了在遺體的體內發現了一些精斑以及尚未成型的胎兒之外,便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但好在我認識一些國際友人!”
“而在這些國際友人中,又恰好有人有在DNA檢測機構相關工作的朋友!”
“于是我想辦法提取了一些胎兒組織以及精斑樣本,讓她幫忙托他的朋友幫忙檢測了一下!”
“現在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
說到此處,楊振從包里拿出一份英文文件擺在匡志新的面前道:“我知道匡老你會英文,所以我就不幫你翻譯了,檢測結果到底是什么,匡老你可以自己看!”
“要匡老你信不過相關技術的話……”
“DNA檢測技術這種東西一般人或許還不知道,但在相關領域中,知道的人一定不少!”
“到時候匡老你大可以找他們幫忙打聽,看看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匡志新沒有回答楊振,只是拿起英文文件翻閱了幾眼,然后便猛的轉身,狠狠一巴掌便抽在了韓俊彥的臉上,同時破口大罵道:“你爸當年視死如歸,沒想到居然養出了你這么個畜生——要不是因為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我簡直都恨不得親手一槍崩了你,以免你爹在天有靈,都得因你而蒙羞!”
聽到這話,意識到匡志新這是因為自己曾經干過的那些丑事實在是鐵證如山,所以開始跟自己切割,以免被自己牽連。
“姓匡的你個老東西,這么多年把老子當豬養,但凡遇到點什么事就想方設法從老子身上割肉,這回拿了老子那么些的好處,居然就想這么拍拍屁股走人,你想的倒美……”
“今兒老子就算是死,那也要拉著你陪葬!”
說話之間,知道自己必死無疑韓俊彥便已經直接沖了上去,一把便已經掐住了匡志新的脖子。
看到這一幕,想到要是匡志新死在自己等分所的后果,費玉平徐俊陽韋勁松等那是嚇的腿都軟了,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撲了上去想要解救。
只是明顯跟著匡志新的警衛的速度更快。
幾乎在韓俊彥的手剛剛要掐到匡志新脖子的瞬間,警衛便已經閃電拔槍,同時狠狠的扣動了扳機。
只是槍聲,卻沒有應聲而起。
卻是楊振的手幾乎在同時握住了槍身,卡住扳機,奪槍,一氣呵成。
而在這一切發生的同時,一個身影已經趁亂溜出了審訊室——不是跟著匡志新一起同來的韓俊彥的司機梁全,又能是誰?
楊振明顯注意到了梁全的身影,卻壓根沒有阻攔的意思。
只是在下了警衛的槍之后,這才回頭對已經被費玉平徐俊陽等從韓俊彥手里救下的匡志新附耳道:“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殺人滅口——匡老你是不是也太小瞧楊某了?”
聽到楊振的話,匡志新恨的簡直牙根子都在癢癢,卻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假借揉脖子的功夫嘴唇蠕動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楊振笑笑,然后才大聲對費玉平道:“匡老受了驚嚇,我先帶匡老出去,這邊的事可就勞煩費所徐叔韋隊你們了!”
“放心吧楊主任!”
“你先帶匡老出去,這邊交給我們!”
說著這話,費玉平等便已經開始回頭沖著韓俊彥獰笑連連,心說姓匡的雖說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人家的身份擺在那兒!
所以他別說死在我們所,便是少根頭發,咱們這全所的人怕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可你個王八蛋倒好。
禍害人家姑娘還把人給弄死不說,現在居然還想把姓匡的弄死在咱們這兒,這擺明了是要害死咱們全所啊!
這特么要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特碼怕還真以為咱們所的人除了知道文明執法之外,就不會別的了!
雖說自己沒嘗試過時下大蓋帽的手段,但對于時下大蓋帽們的手段,韓俊彥卻是一點都不陌生。
畢竟以前那些得罪過他的人,他可沒少讓嚴軍等幫忙,甚至也沒少在旁欣賞,親眼見證膽敢得罪自己的家伙們都有什么樣的下場。
也是因此,一看到費玉平等人那陰惻惻的眼神,韓俊彥便直接就嚇尿了褲子,尖叫哭喊道:“你們別動手,我什么都交代!”
“這商秀珠是我下令逼死的不假,但動手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司機梁全,就是剛剛跟姓匡的進來的那個!”
“而且在殺商秀珠之前侵犯她的人,也是梁全,不是我!”
一聽這話,費玉平等人趕緊回頭尋找梁全。
聽說梁全剛出了分所不久,一群人立即分頭狂追。
只是追了半天,卻壓根沒發現梁全的身影,簡直如同已經人間蒸發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