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會發現在這個世道,除了利字之外,其它幾乎全都是假的。
特別是當一個人的地位高到了一定層次的時候,就更是如此。
也是因此,雖然沒有明說。
但在決心將自己往后余生都置于黑暗中的那一刻起,楊振便已經做好了要和王家進行切割的準備。
因為他很肯定如王益民一般的地位,即便自己未來的女婿不能承載他的衣缽。
那也肯定不能容忍自己未來的女婿是個無名之輩,就更別說是如自己這般連往后連名字或許都不方便被提起的人物。
所以在聽到張騰云蘇秀山所言,目標直指王益民的時候。
楊振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已經起身,準備告訴現場一眾自己的事,和王益民沒有半點關系。
無論有什么,那都沖著自己來,千萬不要牽連別人。
只是不等他開口,王益民卻已經率先開口道:“雖說小振之事,事前我的確不知情!”
“不過他到底是我王家未來的女婿!”
“所以即便不知情,我王益民的確也難辭其咎!”
說到此處,王益民微微一頓,目光掃視四周,最后才落到了匡志新的身上道:“還望匡老你能看在家父的面子上,再給這他一個機會……”
“畢竟他到底年紀還小,還不懂事!”
聽到這話,別說是楊振曾家安,便是盧向平鄭天兵都忍不住的暗罵王益民是不是瘋了。
畢竟如楊振所想一般,在他們看來,王益民此刻想要避免被楊振牽連的唯一做法,那就是當眾立即和楊振切割。
畢竟雖說楊振再怎么被大家視為了他王益民的女婿,但兩人到底尚未定親,就更別提成婚。
只要他肯說上一句楊振和他王家沒有任何關系。
那么即便匡志新等再如何胡攪蠻纏,那怕是都沒有任何用處。
現在王益民卻不但不和楊振切割,反倒是當眾宣布楊振是他王家未來的女婿——那要不是瘋了,又還能是什么?
一如眾人所想,對于今日之事,匡志新等最擔心的就是王益民和楊振切割。
為此他們甚至還盤算過無數方案,打算用來在王益民想要進行切割之時所用。
卻沒想到王益民不但沒有切割,反倒是主動承認自家和楊振之間的關系……
匡志新等一眾簡直是大喜過望,看著王益民道:“既然你承認楊振是你們王家未來的女婿,那這事可就不是你說一句他年紀還小,還不懂事就能算的了!”
“畢竟全國這么多的老同志!”
“他現在敢打著你們王家的旗號羞辱我!”
“那往后他就有可能打著你們王家的旗號羞辱任何人,甚至包括在場的各位!”
說到此處,匡志新微微一頓之后,這才看著王益民嘿嘿出聲道:“所以這事小王你可別問我給不給這小子機會,你最好先問問今兒在場的這些叔伯,問問他們愿不愿意給這小子機會!”
聽到這話,現場瞬間炸鍋。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現場之人,無論內心是否有偏向。
但無一例外的,幾乎都有各自的利益。
在這種情況下,又有幾人會不怕自己某天會如匡志新一般被人給拿住了把柄,然后給人敲的傾家蕩產不說,還被人當眾羞辱呢?
也是因此,聞言之后眾人紛紛表示今兒這事,王益民必須給大家一個說法。
否則的話,大家絕對不會答應!
“在場各位叔伯,很多都是看著我長大的!”
“相信即便我不說大家也都知道我家人丁單薄,我王益民就媛媛一個閨女!”
“俗話說的好,一個女婿半個兒!”
說到此處,王益民一臉悲苦的道:“難道各位叔伯真就不能看在我們各家這么多年的情分上,多少給個機會,非得趕盡殺絕不成么?”
“小民子啊,你可別說大家不給機會!”
“實在是那小子的行徑,簡直是天怒人怨!”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眾人聞言七嘴八舌,半點不肯退讓。
“既然叔伯們如此堅持要我給你們一個交代,那我現在就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到此處,王益民喝令楊振起身,然后才道:“回去之后,我會讓他在半個月之內交接完工作,然后辭去所有公職,并且從今以后,不再參與任何政事——這樣交代,不知道大家是否滿意?”
公職鐵飯碗,便是在經濟高度發達的幾十年后,那都是無數人趨之若鶩。
更別說是在在當下。
更別說是王益民這樣的家庭。
也是因此,反正一想到以王家的地位,楊振只要安心發展,那么怕他往后的仕途,怕是想不平步青云都難。
而現在因為自己等的一句話,其的青云之路戛然而止。
在場一眾不少總算面露滿意之色,表示這么處理還差不多。
唯有楊振看到王益民那一臉我王家往后算是完了般頹唐之色,心頭那是忍不住的想笑,心說也難怪人現場這些人給王益民騙到……
要不是自己知道自己辭職下海那已經是早已確定好的事情,那怕自己都得給王益民騙到。
也難怪人家說當官的都是戲精。
就王益民這演技,不去演戲,真是太可惜了!
想著這些,楊振忍不住的就想自己也發揮一下,配合王益民將整個過程演的更逼真一些。
可就在此時,匡志新的聲音卻又再次陰惻惻的響起道:“讓楊振辭去公職就想將整件事給交代過去,王益民啊王益民,你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點?”
聽到這話,別說是正沉浸在演技狀態之中的王益民,便是連盧向平和鄭天兵幾個都有點看不過去了,悶哼之中指責匡志新道:“小民子就媛媛一個閨女,女婿可是人家繼承家族傳承的希望!”
“讓楊振辭去公職,都等于斷了人老王家的傳承!”
“殺人都還不過頭點地,要這樣你都還不滿意!”
“老匡啊老匡,那你自己說說你到底還想要如何才能滿意?”
雖一聽這話,就知道盧向平鄭天兵幾個動了真火,但匡志新卻是絲毫不以為意,指指楊振對在場一眾冷哼出聲道:
“大家可千萬別以為讓這小子辭去公職就有多了不起,畢竟他現在的職位,也不過就是個街道的副主任而已……”
“大家想想他這樣的職位,在咱們面前有公職和沒有公職在身,有什么分別嗎?”
“可人家就是敢騎在我匡志新的腦袋上拉屎撒尿!”
“所以大家最好先想想這小子膽敢如此狂妄的根子到底是什么!”
“要是他膽敢狂妄的根子不除!”
“別說人家就是辭個公職!”
“便是到了街頭要飯,怕人家都照樣有膽子敢騎到咱們的頭上拉屎撒尿!”
“就是就是!”
張騰云蘇秀山聞言也在一旁大聲附和,表示要是囂張狂妄的根子不除,光是楊振辭職,那是屁用不頂!
聽到這話,現場原本還因為楊振被收拾而大感出了一口惡氣的眾人的目光,再次全都集中在了王益民的身上……
雖然沒人說一句話,但意思卻是非常明顯。
那就是只要還有你在一天,楊振怕是再辭去什么公職,都毫無意義。
看到這一幕,王益民的臉終于是冷了下來,冷哼出聲道:“我現在所在的位置,可關系到我們開放的成敗,所以別說我不想退,怕就算是我想退,組織上也沒有可能答應!”
“不肯放權就不肯放權!”
“還說什么組織上不答應!”
“小民子啊小民子,你是不是也把自己看的太高了點?”
匡志新聞言一臉我還就不信離了你這胡蘿卜我就做不成席面了般的對著在場一眾嗤笑出聲道:“所以說大家都看到了吧,今兒這事,可不是我姓匡的不念當年曾跟老王一起出生入死的情義,實在是他們老王家仗著現在的地位比我匡家高,就不把我匡家給放在眼里!”
“所以今兒這事,可還得請大家伙兒為我做主,回頭幫忙替我向組織上頭給反應反應!”
“幫忙反應那是肯定的!”
“畢竟老匡你代表的可不光是你自己,還有我們!”
張騰云蘇秀山在一旁大聲鼓噪道:“這事小民子他要不能給你一個合理的交代,這官司即便是打通了天,那我們也一定會陪著老匡你打到底——大家說是不是啊?”
眼見匡志新幾人不但現在就已經大占上風,而且背后頭還站著從頭到尾都還沒有發表過任何意見的姜洋黎。
自感時機已到,不少原本騎墻觀望的一眾紛紛跳下墻頭,附和著匡志新張騰云等等對著王益民大肆討伐。
看到這一幕,別說是王益民,便是連從老人處拿到了尚方寶劍的曾家安,那都是棘手無比。
畢竟尚方寶劍雖說是上斬昏君,下斬饞臣,無人能擋其鋒。
但說到底尚方寶劍到底是用來弒劍立威的,而不是用來到沙場是匹敵千軍萬馬的。
現在匡志新動輒就以自己是所有老同志的代言人自居,一旦對他動手,那就等于是對所有的老同志為敵……
在這種情況下,曾家安又豈敢因為手握尚方寶劍,就輕易對匡志新下手?
二人的忌憚,匡志新全都看在眼里。
可就在看著二人的臉色,匡志新得意無比,自感自己匡家現在總算有機會出人頭地了的時候。
楊振卻是猛然起身開口,指著匡志新的鼻子破口大罵道:“因為王叔曾老的勸說,今兒我本不想再追究你個老東西貪贓枉法,包娼庇賭的之事,沒想到你個老東西居然如此厚顏無恥,不但不知道悔改,反而還變本加利……”
“你不是要打官司嗎?”
“那好啊!”
“這官司老子就陪你打到底!”
“誰不敢跟誰特碼是孫子!”
雖然楊振罵的只是匡志新一個。
但現場那么多的老同志到底現在已經跟匡志新站在了一起……
再加上因為身居高位,幾乎家家手下多多少少都有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所以楊振罵匡志新,和罵現場所有人,簡直沒有任何分別。
也是因此,聽到楊振那一口一個老東西,老子孫子之類,現場那是瞬間炸鍋,各種口水亂噴不說,不少人甚至都已經挽起了衣袖抄起了酒瓶椅子……
要不是有曾家安嚴令喝止,以及盧向平鄭天兵的拼命阻擋。
現場怕是想不打個頭破血流都難。
“都一把年紀!”
“還居然學人打架!”
“真是成何體統!”
狠狠踹了幾個手里還提著凳子酒瓶的家伙幾腳之后,曾家安也是出離了憤怒,指著一群人的鼻子破口大罵道:“要都這么喜歡打,當年怎么不把這勁頭用來打鬼子——當年你們要都有這勁頭,咱們的抗戰說不定還能少打幾年!”
“我們也不想打!”
“可誰讓這王八小子說話那么難聽?”
“年紀比我們孫子都小,居然還跟我們一口一個老子孫子!”
“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說到此處,越說越氣的一群便開始沖著曾家安嚷嚷,表示這事要不給他們一個交代,那他們真就要像匡志新說的那樣,即便把官司打通了天,那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聽到這話,曾家安也是來了火氣,破口大罵道:“你們真這么想把官司打個底朝天是吧?那行啊,回頭報社新聞的人全都叫來,咱們來個現場直播,把你們干的那點丑事全都給抖出來,讓全天下的人評評理……”
“我倒想看看到最后倒霉的到底是楊振還是你們!”
一聽這話,別說是在場一眾,便是連匡志新都忍不住的有點慫了。
畢竟他們之所以如此肆無忌憚,那是因為仗著現在大家伙的屁股沒一個干凈,可不代表真的不怕。
只是想到楊振之前那指著自己一眾的鼻子一口一個老東西,老子孫子厚顏無恥之類的話,一眾又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嚷嚷著表示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反正想讓他們當這事沒發生過,門都沒有。
原本楊振這么一鬧,怕更能將所有人鐵了心的和自己綁在一起的眾人,現在居然就只剩下了嘴硬……
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想辦法,今兒這事怕還真得不了了之,匡志新的心頭那是暗暗著急。
就在這時,匡志新眼角的余光總算注意到了從頭至尾都沒說話的姜洋黎,眼前一亮大聲道:“現在既然咱們誰都不服誰,官司也不能放到明面上打,那我倒是有個辦法!”
“不知道曾老你敢不敢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