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菜的時候，林坤成表現的就已經極度張狂。
但要僅止如此，倒也罷了。
畢竟從生意的角度來說，他的這番行為，到底還能解釋為變相施壓，因而就算不爽，楊振卻也還能接受。
但在吃飯的時候，林坤成的行為，卻已經徹底的超出了楊振可以接受的底線。
因為這家伙雖然點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卻完全不好好吃。
不管是什么菜都拼命的往碗里夾，但又全都只嘗幾口，然后便直接就往垃圾桶里倒，一邊倒還一邊不忘對國內各種貶損，什么國內做的都是豬食，白糟蹋了材料之類……
一看那嘴臉，就知道其絕對是那種不甘心當年的失敗，但反攻又漸行漸遠。
因而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貶低國內，并借機抬高自己的家伙。
根據其的言行，楊振甚至可以肯定，其不但是那種要能在國內站穩腳跟，絕對是那種在國內什么好事都不干，但只要是能把國內搞亂的事，他們比誰蹦跶的都歡的那一類人之外，其本身怕還和島上的某些生物有著極其隱秘的聯系。
他們積極將觸角伸向國內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看在同族同宗的份上幫助國內，更多的還是為了尋找卷土重來的機會。
對于這種人，楊振向來都是有一個打算，那就是只要能弄死，就絕不弄殘！
畢竟二鬼子的惡毒程度，有時候甚至要比真鬼子都來的更狠。
也是因此，在看到林坤成將成盤成盤的山珍海味寧可倒進垃圾桶，也不讓同坐的岳陽等人嘗嘗的時候……
如果說一開始楊振還只是想坑林坤成一把，讓他嘗嘗膽敢坑自己會有什么后果的話。
那么現在的林坤成在他眼里，那已經是個徹徹底底的死人。
雖然這些心情，楊振隱藏的極好。
別說是林坤成，便是廠里同來的那些副經理車間主任之類的都看不清楊振的心思。
但同樣是從舊廠街出來的岳陽一看楊振的眼神，就已經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也是因此，生怕林坤成再這么胡鬧下去，楊振一怒之下，拼著寧可不坑林坤成，也要將他先剁碎了喂魚的岳陽趕緊干咳幾聲，對著正在禍禍最后一條看著還勉強能吃的林坤成道：“林先生，這飯也吃的差不多了，要不咱們還是先談談正事？”
“生意的事急什么呀！”
嘟囔了幾句怎么著國內的石斑魚吃著一點魚味都沒有，遠不如島上的好吃之類，林坤成筷子一丟，沖著楊振擠眉弄眼的道：“楊老板，看你的樣子，也是個神通廣大的人……”
“不知道你能不能給安排安排，找幾個姑娘開幾瓶好酒！”
“到時候咱們邊喝邊聊？”
“林先生，我請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辭！”
“畢竟這里是國內，不是漁村，更不是你們島上！”
聽到林坤成的話，不等岳陽開口，同樣對林坤成早已忍無可忍的副經理主任之類的紛紛拍起了桌子，對著林坤成怒斥出聲道：“我們老板誠心誠意過來，你愿意談那就好好談，要不愿意談的話，那我們希望你馬上滾蛋，別耽擱我們老板的時間！”
“開個玩笑而已，你們發什么火啊！”
林坤成渾然無所謂的干笑幾聲，然后才看向楊振道：“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開門見山……”
“設備我可以給你們提供！”
“但每一套設備，我要你們百分之十一的股份！”
“楊老板你要是能同意，那咱們就繼續談！”
“要不同意的話……”
說到此處，林坤成沒有繼續說下去，一臉那你就自便的表情。
楊振也沒有回答，直接招手叫服務員買單。
“一套設備百分之十一的占股！”
“每個分廠，至少也得五套設備才能確保生產！”
“我們護舒寶廠可是拼了老命才做到如今的規模，現在你出五套設備居然就想當大股東？”
“姓林的你踏馬這是做生意么，你這根本就是在明搶！”
岳陽一邊指著林坤成的鼻子破口大罵，一邊卻也不忘趕緊攔著結完賬就要走的楊振壓低聲音道：“現在我們滿世界都買不到設備，沒有設備就開不了工，老板你還是先冷靜冷靜，咱們慢慢談！”
“你自己都說了他五套設備就想當大股東，簡直就是在搶！”
楊振攤手道：“你自己說，這怎么談？”
“他漫天要價，我們就地還錢嘛！”
“總之現在咱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想盡一切辦法，爭取把設備先搞到手！”
“畢竟咱們在分廠上已經都投入了上千萬！”
“要搞不到設備，那咱們的這些投入，可就都得打水漂啊！”
岳陽一邊拼命勸阻，一邊回頭沖著林坤成道：“林先生，咱們老板今兒冒著大太陽從上午等到現在，什么山珍海味你想吃啥老板就給你上啥，想要合作的誠意你也看到了……”
“都這個時候了，難道你就不打算那拿點誠意出來嗎？”
“既然岳廠長你都這么說了！”
“那我就退一步！”
林坤成道：“不過百分之五十一是我的讓步的極限，要再少，那咱們就不用談了！”
楊振二話沒說，揮手就招呼眾人離開。
岳陽見狀，趕緊在旁兩頭相勸。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各種拉鋸。
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最終的數字停留在了百分之四十九的位置上。
對于股權持股來說，百分之四十九是一個極其敏感的數字。
畢竟占股百分之四十九，雖說看起來已經喪失了對企業的控制權。
但只要操作得當，那么無論將來企業如何以擴大生產，上市之類等等的名目對股權進行稀釋……
有持股百分之四十九這個基礎在，其的持股方卻還是有很大的機會以極小的代價，然后反客為主的掌握企業的控制權。
也是因此，雖說在看到楊振態度堅決之后，一開始林坤成不斷讓步。
但在自己的持股量降低到百分之四十九的規模后，無論岳陽怎么勸說，林坤成都已經不肯讓步。
又是數次各種離場被勸回的作態，眼見林坤成依舊還是沒有絲毫要讓步的意思。
知道火候算是差不多了的楊振在再次被岳陽勸回之后，咬牙切齒的盯著林坤成道：“百分之四十九就百分之四十九，不過我有個要求……”
“這個要求就是我們五個衛生巾分廠所需的二十五套設備，你們必須在我們工廠竣工之前交付！”
“要不然的話，你們每少交付一套，你們林家所相應的持股，就得扣減百分之二十！”
“一套約定的設備入股量都不足百分之十！”
“現在少交付一套你居然想扣減百分之二十？”
林坤成攤手道：“楊老板你自己說說你這要求公平么？”
“我的條件是不公平！”
“可我們護舒寶廠這么大的成長潛力！”
“林先生你居然只是出點設備，就想入股——難道你以為你的條件對于我們就公平？”楊振反問。
“雖然是不公平！”
“可誰讓你們非得我林氏的設備不可呢？”
林坤成聞言得意的嘿嘿怪笑幾聲，然后才道：“我們林家現在的產能，就算是拼了老命，怕一個月也就能生產出那么兩三套設備！”
“而你們分廠的竣工期，怕最遲到年底，就能開工！”
“這么短的時間讓我們交出這么多的設備，那根本沒有任何可能！”
說到此處，林坤成道：“你們竣工之前，我們最多交給你們十二套設備，剩下的每個月給你們兩套，半年內補齊！”
“楊老板你要是能答應，那咱們就合作！”
“要不然得話，那就算了！”
“算了就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楊振聞言悶哼一聲，再次起身掉頭就走，連岳陽都無法攔住。
“眼瞅著這事都要成了！”
“你怎么在這個時候給搞砸了啊！”
看到楊振不顧阻攔起身離開的背影，岳陽沖著林坤成惱火跺腳道：“不就二十五套設備么，你就不能想想辦法？”
“我們家的產能就那么多！”
“你讓我能想什么辦法？”
眼見煮熟的鴨子要飛，林坤成也是一臉惱火的道：“難不成你還想讓我為了這些設備，替你們去向那些國際同類型的廠商求購啊？”
“求購就求購，有什么不行！”
岳陽聞言壓低聲音道：“國內衛生巾的市場你也看到了，更何況還有將來的國際市場——只要入股成功，到時候多少生產線的錢賺不回來？”
“你至于就因為這么點事，就把合作的事給搞黃了么？”
“你站在中間吃干股，你當然是說不至于！”
“可你別忘了這么多的設備讓我去采購，我們林家得花多少錢！”
想到僅僅是十二套設備，自己家就已經得套出一大筆錢去向同類型的廠商購買。
要一次交付二十五套，那花費即便不至于將自己林家掏空，恐怕也剩不下多少……
林坤成那是想也不想，就要拒絕。
卻在此時，一整夜正如林坤成在來之前所囑咐的那樣，一句話都沒說的林震成卻是忽然開口，壓低聲音對林坤成道：“大哥，要不你還是先考慮考慮，畢竟我真是覺得岳廠長這話說的有點道理……”
“你懂個屁啊你！”
林坤成聞言嘴里是破口大罵，但心里卻也因為林震成的話是忍不住的有些松動。
畢竟護舒寶廠現在四九城一個廠一個季度的利潤那都都有幾百萬！
要是五六個分廠全部都建成投廠，那一個季度的利潤就是幾千萬！
一年，就是過億啊！
而且這還僅僅是國內市場的收入。
護舒寶廠所生產的衛生巾，他早已想辦法拿去檢測過。
知道護舒寶廠生產的衛生巾在各種指標方面，不但符合國際標準，而且在很多方面還要遠超。
再加上國內廉價的勞動力以及生產成本。
產品一旦打入國際，怕是想不占據整個市場的主導地位都難。
光是想想如此所可能賺到的錢，林坤成在躊躇良久之后，最終還是決定聽從林震成的建議。
不過卻也沒有忘了讓岳陽轉告楊振，表示讓步他可以讓。
但二十五套設備一起交貨……
這些設備即便按照一套一百萬的成本價算，那也需要兩千五百萬！
一次拿出這么多錢，對他們林家來說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所以在訂金方面，那就絕對不能按照慣例的百分之十，而是必須提高到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的訂金是沒問題！”
“不過這么多錢，對于我們來說，那也不是個小數目！”
“萬一到時候你們拿了訂金卻不交貨，我們可虧大了！”
楊振道：“所以這錢我可以給你，但這錢必須存在國內的銀行——咱們一起開設一個賬戶，將錢存在銀行內托管，并由銀行進行監督執行！”
“只要你們能按照約定交付設備，錢你拿走！”
“要是你們不交貨，我至少還能拿回訂金，如何？”
要僅僅是一般的國內銀行，聽到這話的林坤成怕是會毫不猶豫的拒絕。
畢竟國內的銀行，一般都帶有官方性質。
只要官方一句話，即便再多的規章制度，那怕都沒辦法阻止誰將錢拿走。
但現在的情況卻有些不一樣。
這不一樣的情況就在于開放之后，為了方便外資的進入，國內除了一些原本的官方銀行之外，還引進了一些國際銀行，比如花旗啊，匯灃之類，并且特許這些銀行嚴格按照國際金融的規章制度進行執行。
只要不涉及犯罪，那么即便國內官方，對相關銀行的任何經營行為，都不得干涉。
通過這些銀行，這一年多以來，林坤成已經和國內的很多企業進行過不少的生意，從來都沒出過岔子。
也是因此，雖說要答應楊振的要求。
那么這些訂金楊振即便交了，在交貨之前他也沒法拿出來用，簡直就跟沒交沒什么兩樣。
但林坤成最終還是答應了楊振的要求。
畢竟雖然沒直接到手，但楊振到底還是拿出了真金白銀，并且還存在了他所信任的銀行。
在這種情況下，他幾乎沒有不答應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