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知道楊振回來。
但又不好跟王媛媛搶著去接楊振的關系。
因而剩余人等，現在全都在老驢胡同十六號院聚集。
一群人等不光是向來跟楊振熟絡的王松譚虎，便是連杯楊振派出去歷練，處理順風貨運線沿途車匪路霸，忙活大半年聽說也就最近幾天才剛剛回到四九的沈強都來了。
因為任玉華不在，家里就鐘翠霞老太太。
所以一群人那是堅決沒讓老太太生煤爐子，而是將空調開的足足的。
一邊在屋里吹著空調一邊聊著各自掌握產業的發展，或者又遇到了什么難題之類。
聽到院門外響起的喇叭聲，知道楊振應該已經回來了的一群是呼啦一聲便沖出了門……
看著一群人圍著楊振又笑又叫的模樣，鐘翠霞嘴里一邊嘟囔空調開這么大，出門又不關門，那得多浪費電之類。
一邊也不忘顛著小腳杵著拐杖出門，站在屋檐下沖著楊振直笑道：“這一出去就好幾個月，可算是回來了……”
“你這要再不回來啊，我怕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著你了！”
“外婆你這話說的！”
“就你這身體，起碼能活兩百歲！”
“多少福都還等著你享呢！”
楊振聞言一邊大笑，一邊瞅著鐘翠霞身上那雖說沒補丁摞補丁，卻也舊的都快要看不出原本顏色了的大棉襖納悶道：“上回我寄東西，不是也給你寄了兩套羽絨服么？羽絨服穿著又輕便又暖和，怎么也不比你這身強，這大冬天的正好穿你不穿怎么反倒還穿著這身啊？”
“新衣裳要過年過節才穿！”
“這又不過年又不過節的，穿啥新衣裳啊？”
“真是一群敗家的玩意兒，手頭有倆糟錢就燒的慌，不給花完了心里頭就不痛快！”
不等鐘翠霞回答，聞言的楊安便已經捏起了嗓子。
王媛媛惱的直瞪楊安，說他不該這么學鐘翠霞說話，是不尊重老人。
一邊卻也不忘勸鐘翠霞，表示要以前也就算了，可現在楊振掙錢了，而且衣服買來那就是穿的。
只要覺得舒服，該穿的時候那就穿，壓根用不著在這方面節省。
“倒也不是節省！”
“主要就是那羽絨服太輕了，穿著感覺不踏實！”
“反正這大冬天的我還是感覺這老棉襖穿著好！”
鐘翠霞聞言一邊說著，一邊不忘告誡楊振，表示她一把年紀穿啥無所謂，只要不凍著就行。
讓楊振以后要再買什么東西不用管她。
要有那錢，還不如多給任玉華楊安楊蘭蘭買幾件。
當然了，最后老太太也不忘刻意點名王媛媛，表示兩人雖說還沒正式結婚，但到底也都見過家長，算是一家人。
所以有啥好東西，那都得緊著王媛媛。
只要楊振能把王媛媛哄開心了，對她來說，那都比楊振給她買多少的好東西都強。
說著這些，老太太自然也沒忘了問楊振這次去窗成啊漁村啥的，工作順不順利，窗城漁村兒那邊又冷不冷之類。
“那邊可不冷！”
“中午的時候，還能穿半截袖呢！”楊振道。
“這大冬天的還能穿半截袖？”
老太太聞言一臉不信，表示這大冷的天穿半截袖，那還不得給凍壞了啊？
想到老太太之所以這么說，那是因為這輩子都沒怎么離開過四九城周邊這一畝三分地，王媛媛便摟著鐘翠霞的脖子表示回頭等一切安頓了，楊振有空了。
到時候她一定讓楊振把老太太接窗城去過冬，讓老太太親眼瞅瞅在窗城那邊兒的冬天，是不是能穿半截袖。
一番寒暄完畢，王松等便開始各自匯報起了自己這幾個月的工作。
通過楊振原本在街道倒騰來的那些地皮，再加上之前老宅拆遷的地皮，以及護舒寶廠擴大生產申請的地皮置換等等。
現今不僅舊廠街萬家福商超連鎖已經徹底立項，年后就能開工。
便是西城，東城周邊的幾個商超項目，那都已經在鄭天兵盧向平等等的幫忙運作下開始了籌備。
如無意外，不用等舊廠街的萬家福商超項目落地，這幾個項目也都可以直接開工。
在這開放最初的年頭，大型連鎖商超項目能夠這么快的落地。
其間除了有楊振之前一舉將匡志新等連根拔起的震懾作用，以及曾家安鄭天兵盧向平等利益共同體齊心協力保駕護航之外。
更多的，還是因為楊振通過順風貨運，對大半個國內廠商渠道進行了整合的因素。
若非有順風貨運對于廠商渠道的整合。
在這個絕大多數物資都還很匱乏，絕大多數廠家的商品只要能生產出來，那就壓根不愁賣的年頭……
即便是有再多的利益共同體，有再強大的能量讓某些人即便想唱反調那都不敢唱，那這項目估計也成不了。
畢竟只要沒有足量的并且質量還比較穩定且品類繁多的商品支撐，那么大型商超連鎖的構想，就只能是空中樓閣，壓根落不到實處。
說完利好的方面，王松也不忘匯報在萬家福商超連鎖籌備當中存在的一些問題。
其中最大的問題，無疑也還是來自于渠道廠商。
一些小廠商都還好說。
畢竟小廠商即便產品再好，但到底渠道有限。
因而和萬家福商超合作，即便需要一定程度的讓利，但對于他們自身打開市場，卻也有極大的幫助。
因而對于和萬家福商超的合作，這些小產商一般都樂見其成。
但那些規模夠大，并且在業內具有廣泛影響力的廠商可就不一樣了。
畢竟人家的產品本身就供不應求，影響力也不缺乏。
因而對于萬家福商超的合作，這些人雖說不反對，但讓利，人家卻是打死也不肯。
不等王松將這些問題匯報完畢，楊振心頭便已經有了完美的解決辦法。
不過即便如此，楊振卻也沒將這些辦法說出來，而是先將目光看向了沈強，表示想先聽聽他的意見。
沈強也是當仁不讓，侃侃而談。
表示要一般的企業這種問題很好解決，那就是給廠里搞些事端，讓工廠人心惶惶就行。
還不行的話，那就在原物料之類的上頭下手。
但王松所說的這些企業因為規模太大，因而一般在地方都擁有廣泛的影響力。
所以他的這些手法在這些企業手上，怕是很難奏效。
不過好在國內上下，到處都在鼓吹改制。
說到此處，沈強頓了一頓，然后才嘿嘿出聲，表示像這樣的企業雖說一般都資金雄厚影響力巨大，并且本身也不差錢。
但正因為這樣，這些企業在很多人的眼里，那也是一塊肥的都在滋滋冒油的大肥肉，不知道多少人都想撲上去啃一口！
所以他的解決辦法很簡單，那就是拉上一大幫有心在這塊大肥肉上狠狠啃上一口的人聯合起來。
自己等這邊給他們出錢，他們出力，想辦法讓企業改制。
等改制完成之后，再利用增資配股等手段，將這些人踢出局。
如此一來，不出一年半載，到時候連整個企業都是自家的了……
不愿意和萬家福商超合作之類的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聽到這話，在場一眾無論譚龍王松，那都是一臉膜拜，表示經過這半年的歷練，沈強現在再企業方面的操作當真已經算得上是爐火純青，殺人于無形。
唯有楊振聞言，忍不住嘆息。
畢竟在他看來，沈強的這些手段雖說的確老辣。
但其的本質，卻還是仗著權力巧取豪奪那一套。
也是因此，相比于這種方式，他更愿意采用扶持和此等類型廠商次一級的企業，幫助這些企業發展壯大。
如此一來，不但可以在不用巧取豪奪的情況下同樣解決相關廠商不配合的問題。
同時還能利用競爭，在行業內引發鰱魚效應。
讓相關企業不至于因為沒有競爭就故步自封，不知進取。
總之一句話，只要能讓這些企業被迫卷起來……
那么他們就一定會在自己的核心競爭力方面加大投入，有朝一日，也就可能不在滿足于國內，而是將目光放遠到整個世界。
楊振記得上一世，國貨席卷全球的源頭，最初還是從低端產業的一些小商品開始發起的。
反正在一開始，打入國際市場的國產中，幾乎就沒有什么知名度比較高的廠商。
如果這次真能因為自己，逼迫一些影響力比較大的企業盡早加入席卷全球的戰團……
對于這種情況，楊振絕對樂見其成。
畢竟曾經國貨從低端小商品之類開始的戰法雖然最終也獲得了成功。
但這種戰法帶來的相互之間各自為戰，面對絞殺之時幾乎沒有還手之力的弊端，那卻也是顯而易見的。
倒不是說他不想因此就便宜了世界人民。
但如果能將更多的利益留在自己手里，讓國內因為這些國貨的席卷全球，每年將經濟增長的GDP再多往上提上那么一兩個點，讓國內更早一點的進入發達國家的行列。
又或者將這些多賺來的前更多的用在幫助國內那些貧窮群體身上，多給他們發點福利……
兩相對比，楊振明顯更樂于讓世界人民少享受點因為國貨相互之間卷所帶來的實惠。
也是因此，楊振最終沒有對沈強的手法提出什么異議，只是在交代沈強動手的同時，盡可能安撫好相關職工的情緒。
只要是能答應的，那都盡可能的全都答應。
總之一句話就是，自己這邊寧可少賺點錢，那也一定不能讓職工等相關的利益受損。
交代完這些，楊振也不忘對王松的工作進行補充。
表示萬家福商超連鎖，明面上雖說是主打商品銷售。
但在商品銷售之外，商超連鎖虹吸效應所帶來的附加值，那才是自己等等盈利的大頭！
“比如商超連鎖周邊商鋪的租賃！”
“又比如影院，游樂場等等設施！”
“而這些，也是萬家福商超明明是商超連鎖，但我卻將這個項目交給你們房地產項目開發的原因所在！”
“所以在項目開發的同時，你自己要注意發展重心！”
“別光想著商品銷售那點利益，將這些大頭拋到了九霄云外！”
說完這些，楊振便將目光看向了譚龍，問他這邊相關產業的發展狀況如何。
譚龍手下的產業，換匯明顯還是大頭。
不過可能因為考慮到換匯產業即便賺錢再多，那在楊振眼里，卻也不過就是個賺快錢的行當，壓根就不是什么長久之計的原因。
因而對于換匯方面，譚龍只是寥寥數語，壓根沒有多說。
而是將絕大多數精力，都放在了古董文玩這一塊上。
雖說古董文玩產業，從一開始都是譚龍在經營。
但因為楊振在出發窗城之前的點醒，這幾個月譚龍對相關產業也著實進行了一番梳理。
也是因此，雖然還是和古董文玩相關。
但經過梳理，現在相關產業已經被譚龍細分成了三大類。
一類是精品文玩的收集和拍賣，一類則是仿古工藝品。
至于最后一類，自然是利用精品仿古工藝品以假亂真了。
“盧二瘸子他們造假的手藝，那真是沒得說！”
“再加上馮石堅他們負責鑒定！”
“總之一句話，現在在以假亂真這一塊兒，無論什么古董！”
“咱們說它是真的它才是真的，要說它是假的！”
“它即便是真的，那也是假的！”
說到以假亂真方面所得的利益，譚龍那真是笑的后牙槽都快出來了。
不過因為知道楊振的性格，因而在說著這些的同時，楊振也不忘保證，表示這些以假亂真的東西，每造一件，他們都會登記在冊。
并且面對的客戶群體，也都只針對洋人或者是海外群體，概不對外出售。
讓楊振用不著擔心國內人也被他們的這些假貨給坑的傾家蕩產的情況出現。
在說完這些的同時，譚龍自然也不忘表示在精品仿造以假亂真之外，盧二瘸子等在造假手藝等等方面更多的作用，現在還是用在了仿古工藝品上。
現在他名下的仿古工藝品，已經逐漸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
從造到銷，全都有據可查。
稅收方面，那也都清清楚楚。
做出的成績，即便是相關方面，都很認可，表示希望他能將其作為一個長期項目進行發展。
將這些說完，譚龍這才將話題最終轉移到了古董的拍賣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