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振和張璐古永通在靜靜地仰望著克拉馬托重型機械廠內那些巨大機械的時候,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不遠。
不是謝爾蓋,還能有誰?
和楊振等人臉上單純的震撼不同,謝爾蓋的臉上彌漫著一種對于榮耀的澎湃,對于這種榮耀又即將逝去,并且再也不可能回來的悲涼。
注意到謝爾蓋的表情,張璐是情不自禁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楊振。
雖未開口,但意思卻很明顯。
那就是其在擔心謝爾蓋會不會在這個時候忽然變卦。
但楊振對此,卻是毫不擔心。
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謝爾蓋雖說或許有著柔軟的一面,但他到底首先是一個軍人。
在一個真真的軍人眼里,他們考慮問題的優先,始終是那些可能對他們形成威脅的東西。
如克拉馬托重型機械廠這種可以鍛壓飛機,潛艇模件,簡直堪稱國之重器般的工廠。
落在國內手里對于老蘇來說或許是個威脅。
但和落在國內手里相比,落在大漂亮家的手里,或者是讓其繼續存在于二毛家……
對于老蘇來說,卻明顯是個更大的威脅!
這點,楊振相信謝爾蓋一定會比他看的清楚。
要不然的話,他相信這事從一開始,怕就不可能在謝爾蓋的手里獲得通過。
就更別說是有之前謝爾蓋和他那番語重心長的對話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雖說謝爾蓋滿臉如同孩童不忍看著父親偉岸形象在自己的面前坍塌般的模樣……
但當這種神情逝去,隨著面上表情的凝固。
謝爾蓋很快便又變回了那個冷酷的軍人,回頭看向楊振道:“楊先生,咱們的時間可不太多,你看……”
楊振毫不猶豫的從嘴里蹦出了一個字:“拆!”
隨著這一聲令下,那些早已就位的工人們立即便開始拿著扳手鉗子等等趴在那些巨型設備機械之上忙碌了起來,整個廠區內幾乎全都是叮叮咣咣拆卸的聲音。
“記得告訴大家在拆卸之前,一定要搞清楚每一臺設備的名稱,用途!”
“所拆下來的東西,都必須按照拆卸順序確定好編號!”
“裝車的時候,哪怕是少一顆螺帽,一個橡膠密封圈,那都必須給我找到!”
“要找不到,就絕對不能裝車!”
看到所有人開始行動,楊振也不敢有絲毫怠慢,趕緊讓張璐將自己的這些交代招呼下去,以免出現設備拆回去出現什么缺東少西,然后根本無法使用之類的情況。
卻在這時,宋雪花小跑進來,將一個衛星電話塞在了楊振手里。
看到衛星電話上陌生的號碼,楊振眉頭一皺道:“對方有沒有說他是誰?”
“國內海上隊伍打來的!”
“自稱姓賀!”
說到此處,宋雪花似乎是還有些怕楊振因為不知對方底細而不接,因而又趕緊再楊振的耳邊附耳低語一句道:“聽說是跟老章他們有關……”
一聽到跟章邵忠有關,楊振自然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趕緊出門上車,然后才接通了電話道:“我是楊振,你是……”
“我是海上隊伍的老賀!”
“我現在在海上司令部內給你打電話!”
電話里的聲音聞言帶著滿嘴兩湖地區爆辣口音道:“根據消息,章邵忠他們幾個昨天帶著訂金去黑海造船廠查看母艦情況之后就再也沒有消息……”
“因為這事是我們海上方面的私自行動,不方便動用官面上的力量!”
“在二毛家那邊我們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渠道!”
“所以我這邊希望你能夠給想想辦法,看看他們那邊到底出了什么情況!”
雖說對方只是通報了一個姓氏,但再聽到對方那爆辣的口音之后,楊振便大概猜到了對方是誰。
雖說因為對方身份的關系不敢太過輕佻。
但一想到自己之前那是千叮嚀萬囑咐,讓章邵忠等人萬萬不可以現在就打母艦的注意,但結果一群人卻是壓根沒聽。
楊振卻也是忍不住的調侃道:“手里拿著幾百萬刀樂的訂金……”
“或許他們并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拿著這些錢跑了!”
“所以我覺得賀老你完全用不著這么著急!”
估計也是因為猜到楊振心里不爽。
因而賀老的聲音也沒在電話里爭辯,只是稍微沉默了一下道:“你應該還在基輔吧?”
“具體情況,我已經讓一個名叫于水生的過去找你了,估計再有三四個小時就到!”
“到時候什么情況,你自己跟他了解!”
聞言的楊振剛剛想說我現在可沒在基輔,但電話卻已經掛斷。
“用不著我的時候什么事都藏著掖著,生怕我知道!”
“出事了就直接往我這兒一丟,搞的就跟我非得解決不可似的!”
“這當我什么人啊這?”
聽著衛星電話里傳來的那些嘟嘟聲,楊振那是無語無比,心說即便是青樓找姑娘那怕都沒這么痛快的事兒!
只是想到章邵忠的身份。
再加上其跟自己再怎么說那也算是朋友。
并且現在克拉馬托的事處理的也已經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安東諾夫研究院和馬達西奇公司。
這兩家可都在基輔。
也是因此,雖說無語。
但楊振到底還是在將克拉馬托重型機械廠的事交代給張璐之后,他自己便在第一時間叫了輛軍用飛機,然后帶著宋雪花和古永通回到了基輔。
基輔方面,于水生已經等候多時。
“就說在這邊跟他們接洽的人是誰怎么也找不到!”
“原來是你啊?”
看到于水生,楊振一臉沒好氣的到:“之前我到處找人打聽章邵忠他們的消息結果死活都沒人透露,既然那么大本事……”
“你現在跑來找我們干嘛啊!”
“有什么事自己解決了不就完了么?”
“楊老板!”
“你們之前打聽章將軍他們的消息的時候我不是不想跟你們通氣!”
“可問題是章將軍人家說了,這事事關軍事機密!”
“要走漏了風聲,那就得軍法從事……”
聞言的于水生一臉可憐的道:“我們不過就是些混飯吃的倒爺,跟楊老板你們完全沒法比,所以楊老板你就饒了我們吧!”
“饒不饒你的,那可得看結果!”
“要是老章他們沒事,那一切都好說!”
“可要是老章他們出了事!”
“我怕到時候就算是我想饒你,那都有得是人不愿意放過你們!”
楊振聞言冷哼一聲,也不跟于水生廢話,讓其趕緊將事情的原委道來。
“拿著兩百多萬刀樂的訂金去的黑海造船廠!”
“結果到了黑海造船廠里頭就沒有音訊了!”
聽完這些消息,古永通壓低聲音分析道:“你說會不會是老蘇黑海造船廠里的人見財起意,想來個黑吃黑啊?”
“那安德烈和博格達在黑海造船廠里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黑吃黑應該是不至于!”
“畢竟他們應該知道要膽敢在這種事上頭黑吃黑,我們國內方面肯定不可能饒的了他們!”
楊振聞言簡單分析,表示黑吃黑的可能性不大。
最大的可能怕還是安德烈和博格達在這事上的關系還沒搞定,或者是分贓不均引發的問題。
想到這點,楊振第一時間便給張璐打了電話,讓他通過振動外貿在老蘇家這邊的布局,給他打聽打聽黑海造船廠里現在有沒有抓到什么國內的人員。
雖說經過近十年的布局,張璐通過振東外貿在老蘇家的布局可謂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
但到底是通過人找人的方式去打聽,因而在短時間內壓根就不可能有什么消息。
也是因此,思索一番楊振又把于水生叫了過來,表示根據他的分析,章邵忠等應該是被黑海造船廠方面的人給抓了……
因而生命應該沒什么危險。
他這邊雖說已經在派人打聽,但想到得到什么具體消息,估計還需要些時間。
所以讓于水生也趕緊回尼古拉耶夫想辦法幫忙給打聽打聽,有什么消息,在第一時間通知。
“那你呢?”
于水生問。
“我這邊也一堆事呢!”
“我總不能因為你們,就把手里頭所有的工作放下什么都不管了吧?”聞言的楊振沒好氣道。
眼見楊振發火,于水生嘴上雖說是唯唯諾諾,心里卻已經開始忍不住的吐槽,心說也虧的章將軍他們當你是朋友……
結果他們出事,連我這么個外人那都是忙前忙后夜不安寢食不甘味。
你可倒好……
居然還有心情忙自己的事!
就你這種人……
要章將軍他們真出事回不來了之類那倒也罷了。
可萬一他們回來,我必須得提醒他們小心……
畢竟像他們那樣的人居然把你這種人當朋友。
那怕真是說不準什么時候都得被你給害死!
對于于水生的這些心情,楊振自然是不知道的。
并且即便知道,他怕也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
不過楊振手上的事,那卻是半點不能耽擱。
畢竟克拉馬托重型機械廠不僅是在業務上跟安東諾夫研究院和馬達西奇公司有些關聯,便是在老蘇家的工業地位上,幾家那都相差不大。
在這種情況下,三家企業他要么不動手,要么就必須得在同一個時間段內一起動手。
不然要期中一家被掏空的事傳出,必然會引起另外兩家的警覺。
安東諾夫研究院和馬達西奇公司本來就是老蘇家重點設防的部門,想要得手本來就沒那么容易。
要他們再提高警覺,到時候那可真就完了。
也是因此,雖說心底其實也挺擔心章邵忠等人的安全,但現在楊振卻也是不得不忙里偷閑,爭取先盡快將馬達西奇和安東諾夫研究院的事情搞定,然后再想辦法處理章邵忠等人的事情。
夜,馬達西奇公司。
隨著幾扇厚厚的鐵門被打開,幾輛大卡車裹挾著風雪,呼嘯而入。
倉庫內,一群職工和專家,早已等候多時。
早已熟悉流程的古永通在下車之后也不廢話,第一時間便已經將幾個巨大的皮箱擺在一群人的面前。
看到箱子里那綠油油的刀樂,一群人的眼中全都散發出了貪婪的光芒,一擁而上便開始進行清點。
而在這這一切發生的同時,楊振則早已經帶人進入了馬達西奇的倉庫之內,大手一揮之中,便已經讓帶來的人將倉庫內能看到的所有的發動機開始拼命的往卡車上裝。
而他自己,則在第一時間來到了那些專家職工們準備的各種發動機和飛機的圖紙面前。
TV3-117系列渦軸直升機發動機設計圖!
Al-25、AI-222低涵道比小型發動機!
D18T大涵道比渦扇發動機!
……
看著那些被爭先恐后給裝上卡車的發動機,再看看這些配套的圖紙,不僅是楊振,便是同來的幾個對于發動機之類稍有了解的公司專家那都是忍不住的眼冒金光……
心說有了這些東西,自己振東外貿這一把,可謂是已經把老蘇家這耗費了近半個世紀的時間才打造出來的,在整個世界的航空發動機領域都首屈一指的巨無霸公司都給掏空了啊!
光是想想老蘇家在馬達西奇之上投入的科研力量,人力物力。
再想想楊振從馬達西奇手里搞到這些東西,總花費都還不到一千萬刀樂。
便是幾人都忍不住覺得楊振這一手實在是有些出招太狠,沒有朋友。
畢竟之前收割三毛家的高爾基汽車,他那都花了一億多的刀樂啊……
跟馬達西奇相比,高爾基那就是個屁!
現在居然只肯給人一千萬刀,便將人家半個世紀都才攢下來的家底給搬空——這要不叫狠,那什么才叫狠?
也就是楊振不知道幾人的想法。
要是知道,楊振怕是會對幾人的想法嗤之以鼻。
之所以會嗤之以鼻,倒不是說作為生意人,有錢不賺王八蛋。
明明一千萬刀就能拿走的東西,自己憑什么不就一千萬刀拿走還要多花錢這些。
更多還是因為他很清楚的記得幾十年后國內為了得到馬達西奇,那真是誠意十足,二話不說就支付了五六十億刀的巨款……
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二毛完全不講信用。
大漂亮家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人家立即就毀約了。
簽了的合同不認賬不說,便是連給了的錢也不退……
“咱們幾十年以后都已經給過那么多錢了!”
“也就是現在形勢比人強!”
“要不然別說還給他們一千萬刀——老子都還想讓他們倒找咱們錢呢!”
想著拿五十多億刀樂的事,楊振在心里頭一邊憤憤不平,一邊在圖紙中瘋狂翻找,然后他便有些怒了,沖過去就一把就已經掐住了那名馬達西奇專家伊萬諾夫的脖子低吼道:“記得我踏馬跟你說過什么嗎?”
“我說過一千萬刀我可以給你!”
“但我要的東西,你也一定得一張紙都不能少的給我備齊了!”
“可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