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不是周昕嗎?”
“這么冷的天兒,你這是干嘛去?。俊?/p>
在某邊區的冰雪漫天的巴扎上,一輛正在疾馳的吉普車忽然停下,一大腹便便的男人從車上下來,對著路邊一戴著厚厚眼鏡的女子滿臉堆笑的打著招呼。
得知對方要去縣城郵局給同學發電報的時候,男人一邊說著些不愧是名校的學生,這放了假都沒忘了發電報跟同學討論功課之類,一邊是點頭哈腰的請女子上車,表示他正好也要到縣里開會,因而無論如也要載對方一程。
遠遠看到這一幕,認出車里下來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鎮里的穆鎮長……
巴扎上的人那全都是議論紛紛,心說這穆鎮長那可真是出來名的狗眼看人低。
除了是縣里來的干部或者是什么漂亮姑娘之類,除此之外那真是不屑一顧。
看那女子的模樣也就一般,至少完全和漂亮兩個字不搭邊,并且看穿著打扮和年齡,也不像是什么干部……
不明白這穆鎮長今兒怎么會對那女子如此熱情。
“聽你們這話,你們不是俺們這巴扎的人吧?”
不等幾人的話說完,旁邊幾人便已經開始鼻孔里直哼哼的開口,沖著那姑娘的背影道:“人雖現在的確不是干部,但人將來那可指定是干部……”
“并且還是大干部!”
“這等人物,姓穆的那能不討好著???”
聽到這話,幾名議論的就更是不解,看著鼻孔里直哼哼的幾人笑話道:“沒看出大哥你居然還能掐會算啊,居然連人家將來能當大干部都算的出來!”
“他可不是能恰會算!”
“你們之所以會這么想,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那周昕姑娘到底是誰!”
聽出幾人的調侃之意,旁邊有幾人湊過來解釋道:“那周姑娘可不僅是咱們巴扎上唯一的大學生,并且人家考上的那還是咱們國內數一數二的名校……”
“就是那個叫什么華啊的學校!”
雖然也不知道其人口中所謂的那個叫什么華的學校到底是什么華,但剛剛還在調侃的幾人臉上此刻再也沒有了對于旁邊那鼻孔里直哼哼的家伙斷言周昕將來不但會當干部,而且還會當大干部的論斷有半點的不屑了。
畢竟人周昕那可是大學生,天之驕子?。?/p>
更何況還是國內排名前幾學校的天之驕子!
這等人物,便是在四九之類的地方,那都注定是要當大干部的,更何況是在自己等這等大漠所在的便荒之地!
對于這些,穆鎮長之類的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刻的車里,穆鎮長那是各種馬屁,什么沒想到你不僅考上了國內數一數二的名校,并且人居然還這么漂亮,將來那肯定是前途無量之類,將周昕給夸了個天花亂墜。
只是對于這些,周昕明顯的有些興趣缺缺。
如此的原因,可不僅是因為對于這種吹捧,自從她考上之后,每次回來那耳朵里都能聽出繭子來那么簡單。
更多的還是因為她心里頭有事。
這點一開始穆鎮長還沒發現,不過不久之后,其卻是立即就發現了。
注意到周昕那郁郁的神色,穆鎮長一臉關切的道:“周同學你這是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還是因為學費之類的……”
“要是的話那你可得跟我說!”
“別的我不敢說,但只要是你的事,我姓穆的那一準幫忙!”
“畢竟你可是我們巴扎上萬人共同的驕傲啊!”
聽到這話,周昕總算是從那陰郁的臉擠出了幾分干笑,表示現在政策很好……
他們這些大學生念書不僅不要學費,而且還有各種補貼,出來后還包分配工作。
所以在生活上她沒有任何困難,感謝穆鎮長的關心。
然后才話鋒一轉,表示倒是有件事,她還真想請穆鎮長幫忙。
“周昕同學你看你這……”
“別人也就算了,你跟我還叫什么鎮長啊?”
“叫我老穆!”
穆鎮長聞言嗔怪瞪眼,然后才問周昕到底想讓他幫什么忙。
“我想改個名字!”
“改名?”
“還改姓金?”
聽到這話,穆鎮長那是不明所以,心說你這好端端的改什么名???
更何況就算要改,那你這姓總不能改吧?
畢竟你家可是姓周的,金姓可跟你們家沒半點關系。
“我這不是每次一回來,大家一提到我就說我這是天之驕女啥的嘛?”
聞言的周昕干笑幾聲,表示她這眼瞅著也快要畢業參加工作了,怕這種名聲在將來給她帶來什么額外的照顧。
所以她才想改個名字。
想不靠任何光環,純粹靠自己的本事來證明自己,同時也更好的為人民服務。
“別人想要靠光環走些捷徑都沒機會!”
“你可倒好,居然還嫌光環是累贅,讓你沒辦法發揮實力……”
聽到周昕的話,穆鎮長那是忍不住的在心里吐槽,不過面上那卻是一臉膜拜,把大拇指翹的跟鋼叉也似道:“不愧是名校畢業出來的天之驕女啊,這覺悟就是高……”
“這事你放心,包我身上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謝謝穆鎮長了?。 ?/p>
說完這話,眼見車已經到了縣城,周昕便告辭下車。
“都說了叫我老穆!”
“待會兒你什么時候回啊,要的話你辦完事可以來找我,到時候我帶你一起回,這大冷的天……”
穆鎮長在車里喋喋不休的表達著關懷,直到看周昕走遠,這才戀戀不舍的讓司機開車去開會。
周昕繞了一個大圈,確定沒人跟著自己之后,這才走進了郵局,表示要打電話。
“不是發電報么?”
“打電話可貴!”
聽到周昕要打電話,郵局職工上下打量著周昕警惕的提醒。
不過在眼見周昕從兜里掏出一張百元券之后,郵局的職工立即就滿臉堆笑,問清電話之后趕緊幫忙搖號。
電話接通不久,對面便傳來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道:“不都說了別隨便給我打電話么,你這又什么事?。俊?/p>
“我想留在四九工作!”
“但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確切的答案!”
聽到對方的語氣,周昕一改之前面對穆鎮長之時的和氣,聲音冰冷的道:“這可是我當初答應幫你的時候的條件……”
“可這現在眼瞅著都要快畢業了,這事居然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你居然還開始跟我不耐煩?”
“你莫非是以為現在那事已經過去了,所以你已經用不著我了么?”
“這個該死的家伙!”
“居然敢威脅我?”
聽到周昕的話,接電話的女子面容扭曲,心說也就是事鬧的太大……
要不然就憑你一個區區邊疆女居然也敢跟我這么說話,我要不讓你人間蒸發,我就不姓孫。
不過面上,女子卻是不為所動,趕緊換了副神色賠笑,表示她回頭就去問問,一定會在畢業之前,將周昕留在四九工作的事給辦妥。
“你最好能辦妥!”
“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聽到周昕在說完這話便直接掛斷了電話,女子又是一陣咬牙切齒。
卻在這時,一個男人從背后出現,臉色陰沉的看著女子道:“不都跟你說了現在是關鍵時期,別隨便往外打電話么,你耳朵聾了?”
“我也不想亂打電話!”
“可這電話是周昕打來的……”
女子一臉委屈的道:“她現在是隔幾天就打電話過來問留在四九的事情,爸你說這事該怎么辦???”
“現在知道急了?”
“現在才知道急,那你早干嘛去了?”
聞言的男人哆嗦著,一臉都恨不一巴掌將女子給拍死的憤怒。
不過最終卻也是只能扭頭走進書房,看向了書房里的老人,對著老人那是苦苦哀求了起來……
對于這些,周昕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掛斷電話之后,周昕又搖了另外幾個電話。
只是這幾個電話,無論是劉慶還是黃得利,都沒有接聽。
“不是說好了五天必須聯系一次,以確保萬無一失么?”
“這兩個家伙,怎么都不接電話?”
“別是出什么事了吧?”
眼見二人都沒接電話,周昕心里是忍不住的一緊。
不過想到現在事情鬧的這么大,即便是有位高權重的老爺子罩著,孫放顏那都已經被下達了限制令,周昕便又放下心來。
畢竟在她看來這事鬧的這么大。
除非是孫放顏真的活膩歪了,那怕也不可能敢在這個時候對自己等人下手。
再想到要沒有這事,就算自己一身的光環加身,畢業后怕也難逃被分配回大漠這苦寒之地,想要留在四九,那簡直是癡人說夢之類。
周昕便是忍不住的心頭一陣慶幸。
走進旁邊的飯館,要了份牛肉和拉條子美滋滋的吃完,看著天色不早,周昕這才起身準備去汽車站搭乘班車回巴扎。
卻在這時,一輛吉普車又在旁邊停下。
與此同時,一個頗有幾分俊朗的年輕人的面孔從吉普車里探出頭來道:“周昕同學,是你嗎?”
周昕皺眉道:“你是……”
“我是巴扎領導的司機,今兒過來辦事!”
年輕人一邊自我介紹一邊道:“你這是回巴扎吧?那快上車,我也正好回去!”
雖說不認識年輕人。
但自從考上名校開始,每年回來那幾乎都被求著請著的到處參會宣傳。
因而對于別人認識自己,自己卻一點不認識人的情況,周昕那早已是見怪不怪。
再加上年輕人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喜歡,因而周昕便也沒有多想,就直接上車。
然后周昕就消失了。
對于這些,孫老爺子方面自然是不知道的。
雖說也恨孫放顏的肆意妄為。
恨孫放顏因為這么點小事,就毀了自己孫家可能的數百年的基業……
但到底就這么一個孫女。
也是因此,即便明知道出事之后,所有人再看自己那已經都是一副異樣的眼光,但孫老爺子在經過兒子的一番苦苦哀求之后,便也不得不拉著一張老臉到處的求爺爺告奶奶。
然后他便就求到了鄭天兵的頭上。
在各種咱們這么多年的戰友,你老鄭又是口子上出來的,使得上勁。
這么點小忙,你總不至于不幫之類的攻勢之下。
鄭天兵終于松口,表示雖說沒有直接證據。
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怎么回事,因而影響實在是太過于惡劣的緣故……
上頭已經暗示過了,對于相關人等,那都會冷處理。
所以孫家想讓相關人等比如周昕,劉慶甚至是黃得利幾個留在四九,那基本是妄想。
想到自己家答應幾人的事,孫老爺子那是一頭冷汗道:“上頭這意思,是想逼迫幾人改口么?”
鄭天兵一臉你還算聰明的表情道:“所以這事我是真幫不了……”
“不過有件事,我倒是可以幫的上忙!”
“這事就是禁止令的事情!”
聽到鄭天兵說他有辦法暫時解除禁止令,孫老爺子那是大喜過望,連連道謝之后就趕緊回家安排……
聽到自己能出國了,孫放顏那是興奮的不能自己,簡直恨不得立即就走。
孫老爺子倒是謹慎。
表示禁止令雖說解除,但要給人知道,那怕是又得各種波瀾。
所以她的建議,是讓孫放顏先走窗城,然后通過窗城離開。
“不管走哪兒離開!”
“只要能離開就行!”
“直到我出去了,拿我沒辦法!”
“過不了多久,那些聲音自然而然就會消停!”
“過個幾年等風頭過了我再回來,到時候咱們老孫家的人又還能是一條好漢!”
孫放顏聞言那是哈哈大笑,同時卻也不忘眼珠亂轉,表示能不能帶黃得利一起走。
“這都什么時候了!”
“你還忘不了那個野男人是吧?”
聽到這話,不僅是男人,便是連孫老爺子都有些怒不可遏道:“你別忘了因為這破事,逼咱們家最緊的,就是這姓黃的!”
“爺爺你想什么呢!”
“到了這會兒,你以為我還會在乎他的死活!”
“我想帶上他,主要是因為他手里有我的……實證!”
“原來你還沒蠢到家!”
聽到孫放顏這話,孫老爺子的臉色總算稍微好看了點,表示這事孫放顏就別管了,她走她的。
至于黃得利,他這邊自然有解決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