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換個時間點知道這些空調居然用的是無氟制冷劑,張云杰等怕全都得跳起來。
如此的原因也非常簡單,畢竟時下制冷業所采用的制冷劑那幾乎全都是氟材料的。
出現新材料作為制冷劑,那就意味著新的技術路線以及各種新的可能,作為業內人士,他們那怕是想不跳起來都難。
不過此刻,幾人卻全都是一臉古怪。
畢竟前一秒楊振才各種數落洋人會利用氟制冷技術卡脖子的可能,后腳就拿出這么個以新材料制造出來的空調……
再加上還有楊振讓長紅海星等廠商籌集資金發展液晶技術這個前車之鑒在,一群人那真是想不多想都難。
不過考慮到楊振的身份以及在商界的地位,這些話一群人明顯不可能明說。
因而在眼神對望中,一群人便紛紛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說些電視機產業因為等離子技術已經出現,要不想辦法應對那怕真是有被洋品牌一輩子給騎脖子上的風險。
制冷行業到底有點不一樣。
畢竟因為沒有新技術路線出現,洋鬼子利用小參數之類的卡脖子的可能性雖然不能說是絕對沒有,但肯定比電視機來的要小。
“再加上楊總你這無氟制冷劑的效能看著似乎也不怎么高!”
“雖說是初代產品,可能還有提高的空間!”
“但到底能做成啥樣卻是誰也不知道……”
說到此處,張云杰等一群制冷業的老總們臊眉耷眼的道:“所以關于研發新制冷劑的事,楊總你看要不然咱們還是先緩緩,畢竟感覺我們這事是真沒這么急……”
“我也想緩緩!”
“可我就怕咱們現在緩緩,可將來洋鬼子直接就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的話,咱們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啊!”
楊振聞言一臉擔憂的嘆氣,卻并未如同對電視機廠商老總等一般好言相勸,而是在此話鋒一轉。
表示他是真擔心洋人到時候壓根就不會給他們緩口氣的機會,所以利用這新制冷劑進行研發的工作,他是真不敢停。
“所以大家要真不愿意在這上頭出錢,那這錢我們振安集團自己出沒問題!”
“唯一的要求,就是萬一將來真如我所料,洋鬼子真的在行業標準的那些小參數上做文章,整的大家不得不改變研發路線……”
“而我們這邊利用新技術制造的產品又僥幸研發成功,也要向大家收專利費的時候!”
“大家能不說我明明有新的技術路線卻不拿出來跟大家一起分享!”
“自己一個人把所有的專利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利用專利來吃獨食!”楊振道。
聞言的一群人是半點沒從楊振這話中聽出什么弦外之音,反倒是因為楊振那句研發的錢大家要不愿意出,那振安集團可以全部自己出之后,一群人那全都是眉開眼笑,心說且不說這新技術要那么容易研發成功,那怕滿天下都是各種的新技術了這點。
就說萬一真有那么一天。
咱們一分錢不花就能拿到一個備用方案,就算給點專利費那又有什么關系?
看到一群人自以為得計的模樣,在旁的沈強那是忍不住的想笑。
如此的原因也非常簡單,那就是經過顧楚君團隊幾年的研發,格林科爾制冷劑技術現在已經無限趨近于完善……
雖說楊振那是真心想要幫助國產企業崛起,但他到底搞企業的,而不是開善堂的。
像這種明明可以自己吃獨食的技術,他又怎么可能舍得拿出來跟大家分享?
也是因此,今兒把格林科爾制冷劑技術拿出來說事,那根本就是一場戲。
為的也不過就是防止大家在事后閑話,說些他這個家電協會的會長有這么好的技術不提前拿出來,非得自己偷摸著在背后頭搞研發……等到出事了才跑出來收專利費,根本就和那些洋品牌壓根沒什么兩樣。
最終讓國產家電行業好不容易才統一起來的不要國內企業自己卷,要聯合起來卷洋人,賺洋人錢的思想毀于一旦。
所以他才把這技術拿出來。
為了防止大家看出這技術其實在當下已經就非常成熟,之所以沒上市那根本就是想等一個合適的契機,因而全都跟電視機發展液晶技術一樣踴躍投錢研發……
楊振甚至還刻意大幅度降低了新技術空調能耗參數,給在場一眾造成技術路線雖然是有,卻還極其不成熟的假象。
一群人果然上當。
想著這些,想到將來楊振利用格林科爾制冷劑大把大把的向在場一眾廠商收取專利費,一群人即便是再如何眼紅那都得捏著鼻子認的模樣。
再看看眼前自以為得計紛紛笑的合不攏嘴的張云杰等,沈強那真是忍不住的都想要笑出聲來,心說什么叫把人賣了還得讓人幫著給數錢?
現在這群人就是!
對于沈強的這些心情,楊振自然是不在意的。
畢竟沈強就是他的白手套,是他意志在振安集團以及商業觸覺所致的意志體現……
也是因此,雖說看到沈強那嘴角忍不住上翹,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因為忍不住而直接笑出聲來的模樣,楊振是半點沒有在意,繼續跟著張云杰倪江等一眾冠冕堂皇的說些國產家電行業想要崛起,那就得這么團結一心,不能僅僅因為一點小利益就各懷鬼胎之類……
在倪江張云杰等一眾那必須的之類的奉迎當中,以及楊振為了國產家電行業的未來,今兒會議的具體內容,大家務必絕對保密之類的囑咐中。
國產家電協會新一屆的協會會議會后酒會,也隨之開啟。
各種珍饈名酒,那是流水般的被傳了上來……
對比于楊振前幾天于偏遠山村送溫暖所看到的那些貧困人家即便是過年,家中那也不過就是多上一小盤炒肉之類的模樣,依舊有那么幾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味道。
在楊振等這邊忙著這些的時候,在四九某大院中的高個也沒閑著。
每天早上一睜眼,門外就已經站著不少等著進門拜年的人,即便到了天黑門外等著給拜年的人那都依舊還有增無減……
想著高個幾天下來那熬的雙眼血絲,滿嘴燎泡的模樣,再看看門外那些一大早就又已經排起了長隊的人員,老太太那是惱火的直跺腳,心說這一年忙到頭,就連過年都沒個閑著的時候也就算了。
可這年過的都快要完了居然還不消停,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說著便要出去趕人,心說今兒自己就算是拼著自己的這張老臉不要,那也得想辦法讓高個給好好休息一天。
老爺子聞言趕緊喝住,表示今年之所以年都快過完了,這拜年的人卻還沒消停,那完全就是因為高個在接班序列中的排名又靠前了,所以更多的人提前派人過來套近乎拉關系所致。
因而讓老太太可千萬別亂來。
畢竟能在這個時候過來拜年的那怕無論是哪一個那都絕不會是什么普通人,其等隨便一個的背后說不準就代表著某股力量。
要得罪了他們。
往后他們隨便在什么地方說上兩句不中聽的話,說不定就會斷送了高個的前程,所以讓老太太萬不可如此。
老太太卻是不管不顧,表示高個能有這個機會,那可從來都不是靠著什么人情得來的。
靠的是他們當年拼死拼活,矢志不渝。
靠的是高個自己這么多年在工作上勤勤懇懇,兢兢業業。
“這么多年沒靠這些人情往來,咱們兒子都已經走到了今天!”
“我還就不信沒有這些人情往來,咱們兒子還真就到不了他該去的位置!”
“要真因為這就被擼了,那說明咱們想要的東西早就變味了!”
“既然如此,那這接班人的位子,咱們家不要也罷!”
說著這話,老太太也不管老爺子還在說些什么以前他也不在乎什么人情往來,那是因為高個以前的位置還不夠,但現在的情況卻已經不同。
畢竟因為高個現在的位置,這些人情往來有時候已經涉及到了力量的角力。
所以現在的人情往來并不僅僅是為了鞏固位置而委屈求全,更多的還是為了讓高個將來能更好的施展抱負所做出的妥協這些,拍桌子出門就想趕人。
高個卻在這時走了出來,表示他還撐得住。
“你也不看看你這都累成什么樣了!”
“再撐下去我怕你連命都快沒了!”
“要連命都沒了,那你繼續這么熬下去又能有什么意義?”
說著這話,老太太也是不顧高個的反對,堅持出門趕人,表示今兒無論如何,她也得幫忙讓高個好好休息一天不可。
“娘!”
“欲戴皇冠,必先承其重!”
高個拉住了老太太語重心長幾句,然后便抹了幾把冷水臉,強行振奮精神出門。
在出門的瞬間,高個臉上所有的疲憊便已經煙消云散,如同剛剛舒舒服服的睡了幾天幾夜般精神飽滿,臉上帶著親和的笑意和一眾招呼,哪怕是連最不起眼的角色,其不僅連對方的稱呼,便是連對其家中長輩之類的關心,那都不曾出現哪怕絲毫半點的錯漏。
看到這一幕,不僅僅是老爺子,便是老太太那都是忍不住的感慨,心說自己這兒子,看著還真像是為了那位置而生的。
畢竟換個人來。
就以他忙了這么多天的狀態,怕壓根就沒有人能比她兒子應對的周到出色。
這一忙就又是幾個小時。
直到天色漸暗,門外這才逐漸沒了人影。
也是直到此時,高個這才有機會坐下。
在落座的瞬間,其整個人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別說是說話,便是連抬下眼皮子的力氣都沒有了般。
“真是造孽哦!”
“要早知道干這會這么累,當初我怕是打死也不會答應讓上頭把你列入考察范圍……”
看到高個這模樣,老太太那是心疼的似乎都在抽抽,一邊抱怨一邊趕緊拿熱水讓高個洗臉泡腳,表示今兒可算是完了……
然而話音未落,敲門聲卻又再次響起。
看看天色,不等老太太發飆,老爺子就先不滿起來,心說他也知道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的道理,但怎么也該得有個限度……
“都這會兒了居然還跑過來,簡直是一點規矩都沒有!”
說著這話,老爺子便一邊嘟囔著一邊出門,準備打發人走。
高個這次也沒攔著的意思。
一來是他真是累的不行了,二來也的確如老爺子所說。
這會兒登門明顯不合規矩,他即便不迎接相信來人方面也不至于能挑出他的什么理來。
不過在聽到門外響起的聲音之后,高個卻是蹭的一聲就站了起來,連連對老爺子道:“爸,你快別攔著了,趕緊讓人進來!”
聽到這話,老太太不滿道:“不都說了這會兒了不見也不至于給人挑理么,你這怎么……”
“因為他是楊振,不是別人!”
高個聞言大笑,同時看向進門的楊振舉著雙腳道:“我這剛泡上腳沒出門接你,楊老弟你可別見怪啊!”
“那指定不能!”
楊振聞言也是大笑,同時回頭對老爺子老太太抱歉,表示這么晚打擾,讓兩人千萬別生氣。
“要別人我們指定生氣!”
“但你不一樣!”
“畢竟不說你做的那些事,往那些現在官面上的財力,政策都兼顧不到的地方捐了那么多的款這些……”
“就說我們家孩子這兩年能取得的那些政績,聽說背后頭可都沒少讓你幫忙這點!”
“我們是想請你上家里來玩都沒機會!”
“你現在過來,我們高興都來不及,就更別說生氣了!”
因為平素不僅沒少聽高個提起楊振,便是在上頭那也都沒少聽說過一些關于楊振的機密信息之類的緣故。
因而一聽楊振的名字,老爺子老太太那也是全都一反先前的不悅,一邊親熱的請楊振進屋一邊拉著楊振上下打量,表示對楊振的名字這些年那簡直都聽出了繭子,今兒可算是見到了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