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四九的一切安排好,楊振便去了一趟地下室。
不同于老驢胡同的地下室只有三十來個平方,王府花園的地下室,那可足足有一百多個平方。
在這寸土寸金的四九核心區,那可是隨時都能改裝出個三室一廳來的存在。
不過即便如此,地下室內現今依舊被塞的滿滿當當。
除了書畫以及青銅器等需要特別保存的現在都已經被存放在地下室內那改裝而成的恒溫室內了之外,剩下的那些瓷器雜項之類……
別說是一些民窯精品,便是連嘉慶道光之類的官窯,那都只能是隨便什么犄角旮旯一塞。
想要上架子上擺,那真是門都沒有。
畢竟但凡能在架子上擺著的,最次那也都得是康雍乾官窯的精品才行。
反正看著那滿滿幾架子的元青花宋官窯明珍品,再看看那些無處安放的請官窯。
楊振便是忍不住的感慨,心說也得虧是這幾年行情上來了,稍微有點眼力勁的都在搞收藏。
以前隨便溜達兩圈說不定都能發現幾件官窯的潘家園白馬寺這些古玩市場,現在整就一個坑蒙拐騙的假貨市場。
別說是什么官窯民窯精品。
便是把整個古玩市場翻個個,那都未必能見到晚晴民國真品……
因為這,除了譚虎偶爾送上那么幾件十拿九穩的東西過來之外,自己都已經好幾年都不怎么收東西了……
否則他真怕別說是就自己這一個地下室。
怕便是再多幾個,自己怕也塞不下那么些的東西。
畢竟幾千年的文明太久了,老祖宗們留下的寶貝實在是太多了。
見什么都想收,他怕真是給自己一皇宮,自己都未必能放下那么些的東西。
因為容易碎的緣故。
瓷器之類的東西即便再怎么塞,那終歸也得專門給騰個地兒。
但玉石之類的就不一樣了。
畢竟玉石現在即便是炒的再瘋,但在沒切開之前,那就是一堆石頭。
也是因此,在楊振這地下室里頭,無論是那被炒的都快要瘋了的玻璃種帝王綠翡翠,羊脂白的和田玉還是帶蘿卜紋的田黃石,那都是隨便地上那么一堆。
開門看上去,帶著灑金皮的和田玉堆里滾啦著幾塊玻璃種的翡翠,翡翠堆里頭夾雜著幾塊酒杯子大的田黃……
要不是因為那些翡翠和田玉要么就是大開窗,要么就是直接切開了,可以看到其中綠瑩瑩或者脂白的玉肉。
等閑人看到這亂糟糟的場面,那怕真是想不以為這就是一破石頭堆都難。
曾幾何時,楊振有時間還會進去逛逛。
不過因為太多,再加上再好的玉石翡翠之類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因而開門之后,楊振也就隨意的掃了一眼,然后在翡翠堆里挑了一塊金絲綠的翡翠以及幾塊羊脂玉幾塊田黃,往包里一放之后就出了門。
“正陽綠金絲綠翡翠!”
“這寶貝玩意兒,我干翡翠這么些年,可都是第一回見??!”
看到譚虎遞過來的翡翠,幾個大師級的雕刻師隨便強光手電一打,那便全都是兩眼放光,問譚虎哪兒搞來的這種寶貝。
“要連這都算是寶貝的話!”
“那那些正陽綠滿色龍石種的算是什么?”
“最關鍵人那倉庫里正陽綠滿色龍石種的都有幾十塊!”
想著楊振因為經常不在,早些年白春江在緬地承包的敞口里產的那些極品翡翠,那基本都是通過他被放進王爺府地下的那些倉庫里的。
想到早年因為知道楊振為了這些翡翠不光是給白春江錢,同時還暗中給白春江提供武器,一邊干毒梟一邊扶持軍閥之類。
他經常還覺得楊振有那錢那功夫,還不如在生意上多上點心。
畢竟以楊振的生意規模以及人脈關系,他隨便多上點心,那怕就是幾百上千萬的利潤,怎么也不比倒騰回這么一堆的石頭來的要強之類,譚虎那簡直都恨不得想要抽自己的嘴巴。
如此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現在除了古董之外,他正在積極開發拓展翡翠市場,對于翡翠之美有了遠超以往的認知,知道現在的翡翠相比曾經的價值已經升值了百倍千倍那么簡單。
更多的還是因為現在上好的翡翠不僅貴,同時那些掌權的還很喜歡。
就比如某些權貴。
你托他辦事,說關系送錢之類,人能剛直不阿甚至能連人帶東西的全都給轟出來。
可你要帶上那么幾塊綠瑩瑩的翡翠過去。
人十之八九都能以禮相待,以翠會友之下,幾乎不用費什么唇舌就能把事給辦了。
反正一想到這些,再想到當初楊振讓他把那些白春江給托運回來的翡翠給放倉庫的時候,他不僅從來都沒想過那順道偷摸拿幾塊兒回家玩,反而嫌搬得太累之類,譚虎那心情簡直就別提了。
這些心情,幾名雕刻大師之類的自然是不知道的。
一群人抱著翡翠如同欣賞稀世奇珍一般欣賞完畢,這才問譚虎這些東西該怎么做。
“盡量做大!”
“能做手鐲的做手鐲,不能做手鐲的就做牌子!”
按照楊振的要求,譚虎吩咐道:“牌子盡量做光面,不能做光面就淺雕,最重要是要快!”
“這么好的料!”
“要只取手鐲和牌子的話那可就太傷料了!”
聽到譚虎的話,幾名雕刻大師原本還想爭取一下,問能不能采取隨行的法子好保料。
不然光取牌子手鐲之類,那到時候邊角料一大堆,那可就太可惜了。
“老板要求的!”
“人老板都不怕邊角料,你怕什么?”
譚虎聞言白眼道:“更何況人老板可直接都說了,除了牌子和手鐲之外,剩下的邊角料都歸咱們了……”
“這么好的料子!”
“即便是邊角料做出來的東西,放一般店鋪那也是鎮店之寶的級別!”
“居然說邊角料直接送我們?”
聽到這話,幾位雕刻大師之類那真是連嘴巴都合不攏了,心說這到底什么老板啊……
這么大手筆,這簡直也太壕了點兒吧?
看到幾人的表情,譚虎在一臉沒見過世面的鄙視之余,想自己抽自己幾個大嘴巴的心就更濃了。
畢竟他敢肯定當初自己幫楊振搬運的時候。
自己隨便拿幾塊兒帶家玩去的話,楊振絕對發現不了。
就算是發現了,怕楊振也不會在意。
畢竟當初這些東西白春江那可是一蛇皮口袋一蛇皮口袋的往回運,壓根就不值什么錢。
至于現在……
想著那些翡翠的價值,就算楊振肯給,自己怕也沒臉再白要,譚虎那便是忍不住的眼淚汪汪的。
對于譚虎的這些心情,楊振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回老驢胡同陪了任玉華鐘翠霞半天,又去看了看王益民曾家安之后。
早上起來,楊振接過譚虎遞過來的盒子,便坐上了前往窗城的飛機。
出了機場,一輛大奔在前面摁響了喇叭。
看到車窗里的秦煙,楊振開門上車道:“都說了不用來接我,我自己過去,畢竟這么遠……你怎么就不聽呢?”
“我是無所謂!”
“畢竟跟你這么多年,我都習慣了!”
“可永衍都又大半年連你的人都沒見過了!”
“聽說你要來那是早早的就嚷嚷著想早點見到你……”
說到此處,秦煙眼神哀怨的沖著正扭頭看著楊振,一臉又想親近但又有些害怕的楊永衍道:“要換成我是你,你說我該怎么辦?”
“這就是我當初不想跟你在一起的原因??!”
“畢竟這么隱姓埋名的,實在是太委屈你們了!”
這些話,楊振自然不可能說出口,只是伸手將楊永衍從前座給抱了過來道:“永衍,爸爸不在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媽媽和外公的話?”
楊永衍趕緊點頭,連聲說有。
就在楊振一路逗著楊永衍,一邊跟秦煙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臨江街道產業的發展情況,窗城筆架山新開隧道之類的時候。
汽車也在一路疾馳,很快便已經來到了關口區域。
關口區域,人山人海。
全都是一些想要從關外進入窗城關內的工仔工妹或者是生意人之類。
而在這些人的外圍,不時可見穿著類似于公服的人員不時揮舞著橡膠輥對著人群大聲呵斥喝罵之類。
“因為現在來窗城的外來人口實在是太多!”
“治安狀況惡化的厲害!”
“而相關方面的人手又不夠!”
“要增加人手吧……”
“容易讓相關方面顯得人員過于臃腫不說,最重要還會給財政帶來極大的負擔!”
“所以在經過相關方面的討論之后,最終決定推出聯.防政策!”
或許是因為怕楊振聽不懂的關系,秦煙還不忘跟楊振普及,表示所謂的聯.防,其實就是在正規隊伍之外招錄一些人員配合相關人員的工作,以彌補相關方面在工作中人手不足的情況。
“因為是地方招錄,不占用編制的緣故!”
“所以這些人員的工資待遇之類也很低,一般情況下都不到正規人員的一半!”
“能夠在極大程度上減輕地方在財政方面的負擔!”秦煙道。
“財政方面的負擔是減輕了!”
“可人員的素質卻又良莠不齊了!”
雖說那些家伙看到秦煙開過來的豪車,甚至連車窗秦煙都沒有放下,對方就已經遠遠敬禮放行。
但楊振滿眼瘸都是這些家伙對著那些打工仔打工妹們動不動就吆五喝六的模樣,滿臉厭惡道:“大量招錄這樣的人員,雖說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地方在管理方面的成本以及治安方面的壓力!”
“可他們的這種行為,卻會嚴重給干部隊伍抹黑!”
“要不加以約束的話,我怕某天他們不但不能幫忙監督管理治安問題,反倒他們本身都有可能成為治安的隱患!”
“你說的這些相關方面也不是沒想過!”“可問題是各地方都有各地方的難處!”
秦煙聞言原本還想解釋,但從后視鏡里看到自己不解釋還好,這越解釋楊振的臉色便越難看。
秦煙便不得不岔開話題道:“那要按照你說,這事要換成你,你覺得該怎么辦吧?”
聽到這話,楊振頓時沉默。
畢竟他很清楚同樣的情況要換成自己。
面對像窗城這樣大量人口急速涌入,地方不僅人手不足同時資金還不足的情況,除了采取同樣的方式,那他怕也沒有什么太好的解決辦法。
“可能是因為我從下在苦孩子堆里長大!”
“看這些打工仔打工妹們背井離鄉的來到這邊,卻給人趕雞仔般的呼來喝去,一個不小心還得給人敲上幾棍子踢上幾腳,心里頭不好受所以過于共情了!”
楊振在稍微解釋幾句的同時,卻也沒忘了表示雇傭這些人幫忙維持治安或許的確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
但卻絕不代表各方面對于這些人素質參差不齊,并且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言語粗暴等等的問題就可以聽之任之。
“所以你要真讓我說!”
“最起碼你也應該對相關方面進言,讓相關方面在招錄人員的時候主意點背景調查,別隨便是個什么人都往隊伍里招!”
“在人員召集完畢之后,加大一些人員的相關素質培訓!”
“讓他們在往后執行任務的時候多注意點自己的言行舉止,別動不動就又打又罵污言穢語……”
“出現什么問題的時候嚴肅處理,以儆效尤!”
“別總是想著幫忙遮掩和稀泥,最后導致矛盾越來越大,這總可以吧?”
說到此處,楊振微微一頓之后才語氣悠悠的道:“畢竟咱們的隊伍,那可是從靠著尸山血海才獲得老百姓們的擁護的……”
“這份擁護得來的不易!”
“可想要毀掉,那可就太輕而易舉了!”
“我可不想咱們的隊伍某天跟以前的老蔣的隊伍似的,民心喪盡!”
或許是想到聯.防相關的一些問題,聽到這話的秦煙總算沒有反駁楊振的意思,表示回頭她會想辦法把楊振的意見整理一下,然后形成材料遞交上去。
不過最后有沒有用,她卻是不敢說。
畢竟現在很多問題都有種看著哪兒哪兒都是問題,但真想解決,卻又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