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平常,對于如此敏感的問題,白春江怎么也要推脫一下。
不過在看到楊振那目光灼灼的神情之后。
白春江知道自己要在這個時候還敢不老實……
那么在一切問題都水落石出之后,自己怕即便是不死,也會落個被楊振徹底拋棄的命運。
想著過去十幾年,雖說國內對著翡翠也有著不錯的需求。
但直到前兩年和譚虎一起合作在粵地搞的四惠翡翠產業鏈搭建起來,讓翡翠產業不再僅僅是在國內的這個小圈子里流行,而是可以輻射到整個東南亞之后。
翡翠產業才算是真正的蓬勃發展。
要在這個時候被踢出局,那簡直就等于為了打地基忙活半天,卻在分房子的時候壓根就沒有自己的份一樣……
白春江最終心下一橫,表示他對于楊冒良為何老街明明也有那么多的國內人在那邊討生活,但這些人他卻不抓。
偏偏要跑到隔著好幾百里的克欽翡翠敞口抓他們的人這點,他是真不知情。
但他卻大概有些猜測。
按照他的猜測,其中的關鍵,因該是因為彭加身!
說到當時彭加身雖然在老街,但的不僅是當年潰兵的直系后代,在這片本來就是靠當年的潰兵打下來才徹底站住腳的土地上擁有著極高的威望。
再加上他的女婿還是小勐區的龍頭林賽龍!
因而地盤雖然只有老街。
但在撣北這塊地盤上,彭加身那卻是名副其實的龍頭,他一句話,周邊大小頭目不管是愛不愛聽,那多多少少都得聽著點。
所以他當年到這邊開荒,為了打通翡翠從敞口開采,到往國內運輸的關節,在撣北拜的第一個碼頭,那就是彭加身。
說到此處,可能是為了想要撇清關系。
白春江又不忘補充,表示不光是他。
就當年的情況,任何想要在撣北打天下的人,甚至很多官面上的業務,那都需要找彭加身協商配合。
要彭加身不點頭,那么相關業務便十之八九搞不下去。
說完這些,確定楊振并未因此而有責怪的意思之后,白春江才繼續開口。
表示早幾年國內因為撣北祖傳產業對國內荼毒太深,因而嚴格令要求彭加身進行配合打擊。
“祖傳產業,可是撣北這邊的經濟支柱!”
“彭加身為了支持國內,要求撣北大小勢力再也不做祖傳產業!”
“這可算是徹底的觸動了周邊大小勢力的利益!”
“不僅是坤家丁家魏家,便是連他的女婿都不在支持他!”
“楊冒良兩兄弟就是趁著這個機會才揭竿而起,推翻的彭加身!”
說到此處,白春江原本還想繼續說下去,卻是被楊振直接沒好氣的打斷道:“什么叫他彭加身是為了配合國內幫助打擊撣北祖傳產業,才被撣北勢力孤立,最終導致他被楊冒良兄弟推翻,被迫跑到傘鎮旁邊躲著打游擊的……”
“白叔你這話不對吧?”
“怎么我聽到的消息是當初咱們讓他彭加身配合!”
“他彭加身表面上答應的好好的,但背地里卻是陽奉陰違!”
“幾年下來不僅沒幫著咱們國內打擊到撣北的相關產業,反倒是讓相關產業在那幾年再撣北地區內發展的愈發猖獗!”
“國內方面是忍無可忍,因而徹底的斷絕了跟他的一切聯系!”
“別人以為他彭加身能當上撣北的龍頭,是因為他是當年潰兵的直系后代,還有著個同樣為龍頭的女婿……”
“所以大家都服他!”
“但實際上他能坐穩撣北龍頭的位子,靠的從來都只有一個原因!”
“這個原因就是因為國內某些方面覺得他這個人還有點用,給他留著點面子!”
“這點別人不知道,但撣北的那些龍頭,心里可全都門清!”
“也是因此,眼看國內已經不搭理他了!”“那些早就看他姓彭的不順眼的力量立即便揭竿而起,這才有了現在楊冒良在對面稱王稱霸的事!”
說到此處,楊振頓了一頓這才冷哼出聲道:“要不是因為國內,他姓彭的的腦袋怕早就被那楊冒良給掛路燈上了,還想躲在傘鎮外頭的那山溝溝里打游擊?”
“這些情況別人不知道,但白叔你在這邊這么多年!”
“內外的人那都接觸的不少,相信不可能不知道吧?”
“這會兒居然在我面前顛倒黑白,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聽到楊振的話,白春江的臉那是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低聲表示他雖然懷疑那些人被楊冒良給抓了,跟彭加身有關。
“但我真覺得對面這塊兒又彭加身坐鎮的效果,那肯定要比楊冒良兄弟坐鎮來的要強!”白春江道。
聽到這話,楊振挑了挑眉道:“聽你這意思,那應該是姓彭的聯系過你了?”
“是聯系過!”
白春江聞言再也不敢藏著掖著,表示自從彭加身被楊冒良擊潰,被迫趕到傘鎮旁邊的山溝溝里打游擊開始,跟他之間就一直都有聯系。
也無數次的通過他向國內方面傳話,表達了當初對于國內下令讓他幫忙限制撣北的祖傳產業,但他卻一直陽奉陰違的后悔。
并且賭咒發誓,表示只要國內能再給他一個機會。
幫他打敗楊冒良兄弟,收回老街。
那他往后一定唯國內方面之命是從。
“只可惜因為祖傳產業的事,國內方面對他已經徹底的失去了信任!”
“所以這幾年我雖然沒少幫他傳話!”
“但上頭卻是連半個字的回應都沒有!”
“我本來以為他都已經放棄了!”
“沒想到就出了這茬……”
說到楊冒賢被抓,知道楊冒良對他楊冒賢這個親弟弟的感情,可能讓彭加身看到了機會……
“然后他便先是通過對你的了解!”
“找人給楊冒良透底,說在我們翡翠敞口上干的那幫人在國內的關系非同一般!”
“他以正常的方式或許的確救不了他弟弟!”
“但只要他把咱們敞口上的人給抓了!”
“那說不定就還有一點機會的事透露給了楊冒良,算是給楊冒良挖了個坑!”
“眼見楊冒良的確上當之后!”
“他轉頭又聯系你,讓你傳話給國內!”
“說他知道楊冒良的行為看似是他個人行為,和緬家無關!”
“但到底老街的地盤在明面上那還是緬家的……”
“所以國內要真跟他動手,傳出去難免會讓緬家顏面上過不去!”
“所以他愿意幫國內個忙!”
“只要國內肯繼續支持他,那他就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幫著我們國內把楊冒良這顆毒瘤連根拔起……”
“是不是這么回事?”楊振問。
聽到楊振的話,白春江那是兩眼瞪的溜圓道:“這些事要常年在這邊混的人說出來或許不難,但沒想到老板你這才剛剛接觸這邊的事,卻也能分析的如若親見……”
“也難怪老板你不過短短幾年,便能從當初舊廠街一主任搖身一變,變成如今便是在整個世界都首屈一指的富豪啊!”
“你可別以為你拍我兩句馬屁!”
“我就能把正事都給忘了!”
聽到白春江的話,楊振冷笑一聲道:“明明已經猜到了這事為什么會搞成這樣,你不告訴杜營長和孟隊長也就罷了,居然還想在我面前打馬虎眼!”
“還說我絕對可以信得過你!”
“白叔啊白叔,你說你這么辦事,你到底讓我怎么才能信你啊你?”
白春江聞言哭兮兮的道:“楊老板,可不是我有意瞞你!”
“實在是因為我覺著這事已經都出了!”
“再去追究老彭的問題根本就于事無補!”
“還不如盡快想辦法把問題給解決了再說!”
“畢竟老彭再怎么不靠譜,但相比之下,他家祖上終歸也是從咱們國內來的……”
“并且他女婿林賽龍,那也是當年從國內跑過去創業成功的知青!”
“相比之下,他們可比比土生土長的那些緬家人那肯定還是要靠的住的多了!”
“老板你說是不是這么個理?”
聽到這話,楊振是忍不住的冷笑。
畢竟不說撣北這邊的情況,就說他這么多年走南闖北的經歷。
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出門在外,最應該提防的那就是那些所謂的同宗同源的自稱為同胞的人。
畢竟這些年他可見識過太多跟洋人之類的打交道屁事都沒有,卻被自己人給坑慘了的家伙。
不過這些話,楊振并未直接對白春江說出口。
畢竟接下來的事,他還有很多需要白春江幫忙去辦。
說話間,車輛停下,卻是已經到了杜定邊孟清余等給幫忙安排的賓館。
到了賓館,杜定邊孟清余一邊介紹周邊一邊連連抱歉,表示這邊區的環境可不比沿海之類的地方,還望楊振能夠體諒。
“我這次過來可不是來旅游的!”
“而是過來辦事的!”
“所以這客套話,咱們就不用多說了吧?”
說到此處,楊振招呼二人落座,然后直接進入正題道:“關于楊冒良的情況,來的路上我已經有了深入的了解,剛剛又跟白叔之間交流了一下!”
“所以關于對面的一些具體情況,你們二位也就不用再跟我多介紹!”
“你們只要直接告訴我你們接下來到底打算怎么做就成!”
“畢竟人命關天!”
“多拖一天他們怕就得多遭一天的罪!”
“所以對于這事,我真的是想要以雷霆手段,盡快解決!”
看楊振這么雷厲風行。
隊伍出身的杜定邊和孟清余自然也不敢怠慢,客套兩句便直接開口,表示雖說對于彭加身早幾年的表現,相關方面的確是大失所望!
但經過這幾年楊冒良表現出來的態度,他們也的確是發現相較于楊冒良這種壓根就不受控制的人。
讓彭加身坐鎮在老街,對國內更為有利。
“所以你們的意思還是老套路!”
“打算通過支持彭加身達到收拾楊冒良,并且鏟除撣北祖傳產業這顆毒瘤的主意?”楊振問。
聽出楊振話里的不滿,杜定邊和孟清余多少有點尷尬,卻也不得不對楊振進行解釋,表示他們明白楊振的意思。
知道只要撣北的現實環境沒有根本性的變化。
那么無論是彭加身還是楊冒良又或者是別人,恐怕他們最終的結果那都依舊是繼續祖傳產業這一條路。
想要靠把彭加身給推上去來完成達到鏟除撣北祖傳產業的想法,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可問題是撣北到底是緬家的地盤!”
“咱們自己動手,那就等于是在入侵!”
“傳出去,影響實在是太大!”
說到此處,杜定邊和孟清余一臉苦笑,表示現在國內的主要發展是經濟,上頭是無論如何也不愿意因為這么點小事就跟緬家鬧出什么國際糾紛。
所以希望楊振能夠理解。
楊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從懷中摸出了一個信封擺在了二人的面前。
看到信封上蓋著的特殊大印,孟清余還有些不明所以,杜定邊卻是下意識的騰身而起,啪的一個立正就要敬禮。
楊振卻是擺手示意杜定邊放松,表示自己之所以有這封信,并非是因為自己真在官方有什么身份。
只是因為他的一些想法,和上頭在某些方面的想法不謀而合!
再加上上頭知道他的的能力,知道只要把這個任務交給他,那么他們的這種想法,那就有實現的可能。
“所以上頭才給我了這么一封密函!”
“你們和我之間的關系,也不是上下級的關系!”
“畢竟我現在只是便宜行事!”
“你們要做的不是服從我的命令,而是配合我!”
“明白了嗎?”楊振問。
雖說楊振說的輕描淡寫。
但看著那加蓋著秘印的密函,杜定邊和孟清余又豈敢因為楊振的輕描淡寫而放松?
聞言拼命點頭,問楊振希望現在希望他們怎么配合。
“雖然蔣該死不僅當年,便是現在都還給咱們留下了這么些的爛攤子!”
“的確是該死至極!”
“不過有句話他倒是說的有那么一點道理!”
“這句話就是攘外必先安內!”
“現在我想讓你們配合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把咱們內部的問題先給整理好了!”
“畢竟我可不想咱們都還沒開始動手呢!”
“咱們想干什么姓楊的他們那邊倒是全都先知道了!”
說著這話,楊振便讓二人立即回去對于手下的所有人員展開清查,看看有沒有什么人可能跟外頭有勾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