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手里的槍,再看看楊振。
夜梟的臉色那是劇烈變幻,壓抑不住的想要拉楊振墊背。
只是看到楊振那悠悠然抽著煙的模樣,夜梟的槍口卻是無論如何都舉不起來。
畢竟作為一名特工,他非常清楚越是像楊振這樣看著人畜無害的人要被惹毛了,那出手往往越是狠辣歹毒……
所以他敢肯定自己別說是能殺了或者傷了楊振,便是稍微表露出一點想要拉楊振墊背的想法。
不僅是他自己,便是他的那些家人,怕都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也是因此,夜梟在糾結萬分之后,到底只是沖著楊振說了句你最好說話算話……
要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之后,便舉槍對準了自己的下顎,狠狠的扣動了扳機。
在槍響之中,夜梟的腦漿子和頭蓋骨起噴涌而出。
整個腦袋都只剩下一個空殼,汁水流淌,幾如一個腐朽的南瓜。
這樣的場面,作為特工的山鷹曾經見過無數次。
其中甚至有好幾次還是由他自己親手造成。
但那么多仿佛的場面,卻沒有哪一次能比此刻夜梟的腦袋爆開的場面更讓山鷹感到恐怖。
“別愣著了!”
“現在輪到你了!”
“夜梟珠玉在前!”
“難道你就不想骨氣一點,免得在臨死前還讓我看你一回笑話?”
說著這話,楊振將沾著腦漿的槍支遞給山鷹。
眼見山鷹壓根沒有要接的意思,楊振那是忍不住的冷哼,同時順勢便是踹了山鷹的斷腿一腳。
本以為山鷹會疼的滿地打滾。
但讓楊振沒想到的是山鷹卻是連哼都沒哼一下,只是那原本直挺挺的腦袋在這一踹之中,直接歪了下來……
“居然被活活嚇死了?”
看到山鷹的模樣,楊振伸手探了探山鷹的脖子。
發現此刻的山鷹不僅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脈搏,便是尸體都開始逐漸轉涼之后,楊振是忍不住的嗤笑一聲,心說你們這些狗特工,平日里殺人如麻。
現今眼瞅著自個兒要遭報應的時候,再也沒有了曾經殘害別人時的囂張氣焰也就罷了……
居然能被活活嚇死。
“也是真特么的不嫌丟人現眼!”
想著這些,楊振是沒好氣的在山鷹的腦門上補了一槍,這才叫人進來清理現場。
至于他自己,則是毫不停留的下船,再次登上了快艇。
不過多時,楊振便已經來到了另外一艘漁船之上。
漁船之上,張軍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楊振孤身一人,張軍有些不滿的道:“不是讓你順道幫忙把山鷹和夜梟抓了么?”
“怎么就你一個?”
楊振攤手道:“看你這樣,如果我要說那兩個家伙因為在漂亮大兵的圍捕中負隅頑抗,被漂亮大兵直接擊殺了的話,你是肯定不會信了?”
“既然知道我不會信!”
“那你還問?”
聞言的張軍沒好氣的冷哼一聲,然后才一臉無語的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要特別強調讓你務必要幫忙活捉山鷹和夜梟?”
“之所以要讓你幫忙活捉,那是因為這兩個家伙,一個在蓄意推動呂宋針對我們國內,而還有一個又在竭力挑動爪哇內的矛盾……”
“意圖讓爪哇人再發動一次針對咱們國內后裔的清洗,就如三四十年前那樣!”
“三四十年前爪哇的國內后裔都經歷了什么……”
“相信即便我不說,你心里也該有數吧?”
“讓你幫忙抓住他們,就是因為我們這邊想要提前掌握些線索,然后也好在發覺情況不對之時,提前出手干預……”
“結果你可倒好,完全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說到此處,張軍那是無語的看著楊振道:“楊振啊楊振,你說你讓我怎么說你啊你!”
楊振聞言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張軍道:“雖說相比四十多年前那會兒,現在咱們國內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但同時你也該知道咱們國內現在的處境!”
說到國內一方面發展的速度太快,已經引起了漂亮家的警惕。
因而現在漂亮家那是尋找各種借口對國內進行針對。
另外一方面因為巖里倭種的上臺,國內方面和島上的關系,現在是急轉直下……
國內那是拼了命的想要韜晦,漂亮家卻是壓根不想給國內這個機會,拼了命的都想逼國內出手。
想乘著國內被迫出手的當口占據道德的制高點,聯合世界再對國內來上一次圍剿,強行把國內好不容易展現出來的發展勢頭給打斷的事實。
楊振看向張軍語氣幽幽的道:“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咱們國內真掌握了爪哇想要對國內后裔再下毒手的證據……”
“你覺得咱們國內方面直接出手強行制止的可能性又能有多大?”
想到國內方面現在在國際上經常被漂亮家的人訓的跟三孫子也似。
但相關方面卻還在高唱夫妻相處之歌的現實,張軍的臉色那是一陣青一陣白,憋了半晌才道:“就算是直接出手強行制止的可能性不大,但咱們總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畢竟咱們國內在外的后裔現在雖說多是漢奸賣國賊,簡直巴不得用咱們國內的倒霉作為他們討好洋人的資本……”
“但當年因為鬼子,咱們國內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的時候!”
“爪哇這些地兒的國內后裔,那可真是出過大力的!”
“其中甚至還有不少人都還活著!”
“咱們總不能什么都不做,讓人寒心吧?”
“什么都不做當然不行!”
“但怎么做,卻還是要有點講究!”
“畢竟那些家伙現在擺明了就是想要利用這些事逼著咱們國內出手!”
“咱們要真出手,那可就算是上了他們的當!”
“所以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們如愿,這是其一!”
“再有一點,就是我感覺咱們國內人在外頭混的其實大多都還不錯!”
“要錢有錢,要社會地位有社會地位!”
“但每每發生點什么,卻總會成為第一波被欺壓凌辱的對象!”
說到此處,楊振頓了一頓后道:“要是在西邊也就罷了!”
“畢竟在西邊,那些洋人對咱們國內后裔可是政策性,系統性的欺壓和歧視!”
“但在咱們家周邊卻依舊如此……”
“那可就有點丟人現眼了!”
聽到這話,張軍沉默半晌道:“那你打的意思,莫非是又想要跟在緬家一樣,以殺立威?”
“光殺可不夠!”
楊振聞言搖頭道:“在緬家可以以殺立威!”
“一方面是因為緬家之內軍閥林立,咱們打一批拉一批,很容易就會達到相互制衡的結果,壓根就不怕緬家之內還能翻起什么浪花!”
“再有一點就是緬家就在咱們的家門口!”
“要真不聽話,咱們國內還可以直接平推過去,所以壓根就不怕他們蹦跶!”
“但爪哇這邊卻有點不一樣!”
“畢竟爪哇離咱們國內上萬里!”
“真發生什么事,一方面咱們國內即便是想反應都來不及,還有就是距離太遠,力量不容易投送……”
“在這種情況下,咱們很難對他們感受到直接的威脅!”
說到此處,楊振頓了一頓道:“以我的意思,相較于緬家之類,對于爪哇,咱們除了要以殺立威之外,同時還得幫忙扶持咱們國內后裔在爪哇的力量!”
“讓他們明白出門在外,不能光想著賺錢,同時還得想著斗爭!”
“畢竟老太爺當年不都說了,以斗爭以斗爭求和平才能和平存……”
說到萬一自己的想法成功,往后國內后裔在爪哇不僅能自己保護自己,同時還有可能讓爪哇成為國內力量在周邊的延伸。
楊振看向張軍道:“這些事,你覺得要真交給上頭去處理,你覺得上頭能做到么?”
張軍聞言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他很清楚這事壓根就不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而是能不能做的問題。
就國內現在竭盡全力韜晦的策略,以及一直高舉的和平發展,不干涉別人的大旗。
像楊振所說的這種方案,相關方面壓根就不可能去做。
連做都不會去做,又何談能不能做成?
對于這點,楊振當然同樣清楚。
也是因此,看到張軍表情的楊振呵呵一笑道:“這就是山鷹和夜梟已經被擊殺的原因!”
“畢竟即便把他們交給你,很多事咱們國內也不方便動手!”
“既然如此,我覺得那還不如由我來動手!”
“畢竟由我來動手,即便是搞出天大的亂子……相關方面也可以推說跟他們無關!”
聽到這話,再想到楊振現在在棒家所做的事,張軍頓時就有些明白了楊振的意思,低聲道:“萬一到時候國內真卸磨殺驢,說你做的事跟咱們國內沒有半點關系……”
“你難道真就一點都不介意?”
“要說完全不介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楊振聞言大笑道:“畢竟都是為了國內做事,國內承認的能拿勛章,而咱們這些不被國內承認的勛章沒得拿也就罷了,搞不好還得被咱們自己人唾棄……”
“都是為了國內做貢獻,得到的結果卻截然不同!”
“換誰都不可能真一點都不介意!”
“畢竟我們也是人,而不是神!”
“之所以還愿意去做!”
“不僅僅是因為我很清楚有些臟事,終歸得有人去做!”
說到此處,楊振嘿嘿一笑道:“更重要的是在干這些臟事的時候,我知道我也是肩負使命,所以即便是毫無顧忌,那也問心無愧……”
“所以很爽!”
聽到這話,張軍情不自禁的想起一年多以前楊振在緬家殺的人頭滾滾不說。
還把那些人頭堆積在街頭做成景點供人圍觀的事。
再想到在這之前那些家伙對國內人的殘害……
即便是張軍也忍不住的面皮抽搐,心說這么毫無顧忌的報仇雪恨,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卻還問心無愧的感覺,的確是很爽。
不過面上,張軍卻還是假裝沒聽到楊振的話,表示現在山鷹和夜梟已經死了。
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所以對于呂宋或者爪哇的事,他可以不再插手。
但希望楊振到時候要真搞出什么事來,可千萬別提到他。
“畢竟你爽歸你爽,但我可不想被你給牽連!”張軍道。
“這些事現在看起來雖說很臟,很上不了臺面!”
“可要是將時間線拉長,等到咱們徹底復興!”
“到時候得后人評價我們的時候,我相信他們一定會銘記我們現在所成就的功績……”
留給張軍一個這可是千古留名的機會,你想被我牽連,我都還未必樂意呢的表情之后,楊振便再次踏上了快艇。
不過在快艇離開漁船之后,楊振卻依舊沒有立即回游艇跟托馬斯等人匯合,而是再次將船開到了公海之上。
確定周邊四下無人,楊振這才拿出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留言道:“我是血手,呼叫守望者小姐,加急!”
本以為怎么也得個吧小時才能有回信。
但讓楊振沒想到的是不等他手里的香煙抽完,衛星電話便已經再次響了起來。
接通的瞬間,電話里便已經響起了房子小姐的聲音道:“這么急找我,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楊振聞言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道:“聽說你這幾個月已經跑了國內好幾次,也見了不少人,結果如何?”
“看來你們是真的已經徹底的背棄曾經的理想了!”
聽到楊振的話,房子小姐聲音凄惶的哀嘆了一聲,然后才道:“如果你給我打電話是因為這,那么我可以給你個答案……”
“這個答案就是我已經準備放棄了,你滿意嗎?”
雖說在心底并不是太認同房子小姐等人的行動,覺得他們的思維太過于極端,經常會牽連到很多無辜的人。
不過想到房子小姐等人的出現,到底是因為國內的感召。
國內在他們的心目中,一直都是引路明燈般的存在。
現在明燈不僅已經自己熄滅,跟他們曾經共同的敵人展開了合作,更隱約的透露出一股想要將他們給獻祭出去的味道……
感受到房子小姐的此刻的絕望和失落,楊振那是忍不住的有些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