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還是一個幾乎沒有廣告的時代。
但婦舒寶這個名字隨著歌唱比賽的直播，然后登上國家臺之后所可能達到的宣傳效果，在場所有人都還是心知肚明的。
也是因此，一看到這滿場的婦舒寶字樣。
別說是王東林，便是連鄭浩東郭柱重都瞬間暴怒，將張強叫過來就開始破口大罵道：“你們特碼這是比賽呢還是專門給人打廣告呢？還不快把這些標語橫幅之類的都給我撤了！”
“撤？”
“這可不能撤啊！”
張強聞言哭兮兮的表示婦舒寶衛生巾對比賽的冠名贊助，他們和電視臺，那可是跟婦舒寶廠簽訂了三方合同的。
在現場廣布廠名標語，那是合同的要求。
撤除這些標語合同，那就等于違約。
按照合同，那可得賠償婦舒寶廠十倍的違約金！
聽到違約金三字，鄭浩東郭柱重嗤之以鼻，正想說像這種冠名人家能給幾個錢。
即便十倍，那撐死也不過十萬八萬的。
讓張強趕緊把這些標語撤了，到時候多少錢，他們自然會給他的時候，張強便已經哭兮兮的報出了二十五萬這個數目。
“二十五萬的冠名費！”
“要撤除這些標語，十倍賠償的話，那不就等于得賠人二百五十萬？”
確定這個數目，別說是鄭浩東郭柱重，便是王東林都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
畢竟這陣子雖說靠著權勢以及改革的東風，他們這些人很是在四九城吞并了幾家優質企業。
但說到底之所以能做到這點，靠的可不光是他們。
在他們的背后，還有著很多很多人在大力支持不說，便是廠方內部，那都還有著不少人在里應外合。
這些人無論少了誰，他們的吞并怕都不可能成功。
在吞并的時候這些人居功至偉，吞并成功之后，自然免不了要論功行賞。
也是因此，雖說這陣子他們看上去很是吞并了幾家優質企業，賺的盆滿缽滿。
但實際上落到他們自己手里的，卻并沒有多少。
就比如王東林，忙活這么久但最終到手的錢，也不過就才三五百萬而已。
撤除現場的幾個標語，抹掉幾個字，就得賠人二百五十萬，等于大半年白忙活……
光是想想，王東林便恨得是咬牙切齒，心說不過就是在現場寫幾個字拉幾個橫幅而已就給人二十五萬——這姓楊的簡直踏馬瘋了！
但想到自己和楊振因為棉紡廠結下的梁子這事在四九城幾代的圈子里幾乎已經傳遍。
要婦舒寶的廣告順利播出，到時候自己怕是想不成為圈中的笑柄都難。
王東林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讓張強撤標語。
畢竟對于他們這種人來說，錢沒了可以再賺。
但名聲要是毀了，那往后可就連賺錢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種結果，明顯是王東林絕對不能接受的。
王東林的這些心情，鄭浩東郭柱重明顯心知肚明。
也是因此，在眼見王東林拼著大出血的風險拿出兩百五十萬，也要讓張強撤掉現場的衛生巾之類的廣告，但張強卻依舊一動不動的時候。
鄭浩東郭柱重頓時就火了，一把揪住張強的衣領惡狠狠的道：“都說了讓你撤除標語，違約金王哥會賠，你踏馬居然還不快去——難不成你真是活膩歪了不成？”
就在張強聞言想要解釋之際，一個聲音卻是淡淡傳來道：“大半年不見，沒想到你們二位居然依舊還是那副無能狂怒的樣子——鄭浩東郭柱重，你們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一聽這聲音，甚至都不用回頭，鄭浩東郭柱重都能猜到是楊振。
雖說因為之前領略過楊振的手段，僅僅是看著楊振那一臉陰笑慢悠悠過來的模樣，鄭浩東郭柱重就忍不住的感覺有些頭皮發緊。
但到底有王東林這個后臺老板在身邊。
因而二人即便再怕，那也不肯露怯，梗著脖子沖著楊振哼哼道：“我們或許無能狂怒，但你姓楊的也沒見的好到哪兒去——除了這些陰謀詭計，你還會什么？”
“我可是拿著真金白銀跟人簽的合同！”
“而且合同也都經過了相關部門的公證！”
“這要都還是陰謀詭計——那在你們眼里，這世界上還有什么能算得上是光明正大？”
楊振聞言白眼，然后才看向王東林道：“所以王少，我勸你就別再為難張主任了，畢竟這事并非是他不愿意幫你的忙，實在是我跟他們不但簽訂了合同，而且簽訂的還是三方合同，而這個第三方不是別人，而是國家臺！”
“也就是說即便是他想毀約，那也得先征求國家臺的同意！”
“要是國家臺不同意，那么別說是十倍賠償，便是王少你肯百倍賠償，這約他也毀不了！”
說到此處，楊振頓了一頓之后，才看著王東林似笑非笑道：“要王少你實在想毀約的話，要不然你先試試找找國家臺？”
王東林聞言面皮扭曲。
畢竟他的面子雖然夠大，但想要讓國家臺都為他一言而定，那卻也不是那么容易。
更何況再過個吧半個小時，這直播就要開始了。
這么短的時間，即便他真有那么大的面子，恐怕也不容易讓國家臺直接作出毀約的決定。
看到王東林臉色變幻，大概猜到怎么回事的鄭浩東心下一橫，壓低聲音對王東林道：“明的不行，咱們就來暗的，要不我這就去通知人手？”
王東林聞言，簡直恨不得一巴掌將鄭浩東給抽死，心說在國家臺直播的時候耍陰招……
這要給全國觀眾看到。
到時候別說我們這些家族，便是天王老子來了，怕都救不了我們的命。
這種餿主意，你踏馬也真敢出！
聽到這話，鄭浩東也是哭喪著臉，心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只能眼瞅著他姓楊的利用這比賽，宣傳他們的衛生巾不成？
“他宣傳歸宣傳！”
“但到底能不能賣出去，那還得我們說了算！”
說到此處，王東林看著楊振冷笑連連道：“能想出利用歌唱比賽直播冠名打廣告的法子，不得不承認你姓楊的在做生意方面，的確有幾把刷子——不過你要以為只要這比賽順利直播你就贏定了，那你可就想錯了！”
“不說沒有我們的點頭，你們棉紡廠就別想在國內市場上購買到哪怕一點的原材料這點！”
“就說你們的衛生巾真靠著這直播廣告火了，那又如何？”
說到經過自己等這陣的努力，四九城周邊百分之六七十的百貨商店，都差不多已經在自己等人的控制之下的時候，王東林甚至當著楊振的面讓鄭浩東郭柱重通知下去，讓所有有關聯的百貨商店，都不可以和婦舒寶進行合作。
說著這些，王東林一臉挑釁的看著楊振獰笑道：“費這么大的功夫，結果造出來的衛生巾連架都上不了——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衛生巾能賣給誰！”
要早一年多聽到這種威脅，楊振或許還會害怕。
畢竟早在一年多以前，但凡商店之類，那都幾乎還都是國營的天下。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
畢竟現在各種個體，簡直如同雨后春筍。
有那么多的個體戶在，婦舒寶能不能進入百貨商店供銷社之類的地方進行銷售，在楊振看來，根本就無傷大雅。
更何況除了這點之外，之前廠里在安排銷售的時候，還特意的交代所有參與銷售的人員，盡可能的將產品鋪到相對較遠的地區。
和全國市場相比，四九城不過滄海一粟。
只要能打開全國市場，四九城即便連一片衛生巾都賣不出去，那又算的了什么？
不過這些，楊振并沒有立即告訴王東林。
畢竟當務之急，是先確保比賽順利直播。
至于其它，提前告訴王東林，無外乎是提前給王東林以預告，讓他提前耍一些針對性的手段而已——這種蠢事，楊振可不會干。
也是因此，面對王東林那一臉你看我到時候怎么玩死你的得意，楊振只是嗤笑一聲，心說且讓你先得意一陣。
現在你越是得意。
到時候發現我早已預判了你的預判之時，那被打臉的滋味才會格外酸爽！
這些事，毛亞敏等一眾歌手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和王東林分開之后，毛亞敏自然而然的跟著一眾歌手去往后臺的化妝區進行化妝補妝，準備即將開始的比賽。
看到毛亞敏，深知其能力的一眾歌手們紛紛打招呼，不少歌手甚至馬屁連連，說些往后火了，可不忘提攜我等一把之類的話。
那種被眾星捧月的滋味，直讓毛亞敏是忍不住的感覺有些飄飄然。
因為歌手眾多，化妝間以及化妝人員有限，相關歌手都得排隊化妝。
不過雖數都得排隊，但像是毛亞敏這種潛力無限的新星，在正常情況下卻是能獲得一些優待。
比如和幾個同樣可能獲獎的歌手一起用一個化妝間，減少排隊等待的時間，或者是干脆直接給一個單獨的化妝間之類。
之前的比賽，都是這種待遇。
因而毛亞敏還和往常一樣從善如流，進入后臺之后便準備尋找特殊待遇。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這次的比賽別說是給她單獨安排一個化妝間化妝師，便是連幾個大熱的歌手為一組單獨幾個人排隊化妝的待遇都沒有。
想要化妝，就必須跟所有歌手一樣排隊慢慢等。
分賽都能享受特殊待遇。
現在都已經到了決賽，卻反而沒有了特殊待遇。
組委的這種安排，直讓毛亞敏是不爽至極。
不過即便如此，毛亞敏卻并沒有表現出來。
畢竟成功已經近在咫尺，她可不想因為一時痛快而自毀長城。
可就在毛亞敏想著忍一忍也就過去了的時候，一個人的出現，卻直接讓她心頭那不爽的情緒，徹底的爆發了。
因為她看到了王媛媛！
王媛媛的歌喉，唱功雖說也還不錯。
但那也就是相對于普通人而言，在毛亞敏這個不但得天獨厚，而且專業出身的人眼里，那是完全不夠看。
按說如王媛媛這種，壓根就不在毛亞敏的關注范圍之內。
之所以關注，實在是因為王媛媛的模樣實在是太漂亮了。
再加上她每次演唱的歌曲，雖說有些不合時下潮流。
但那朗朗上口的旋律，令人耳目一新的歌詞，卻是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也是因此，雖說并不在自己羅列的競爭對手之列，但毛亞敏還是記住了王媛媛的名字，本想著想在往后問問王媛媛的歌到底是誰幫她寫的，想讓她代為介紹，將來幫她寫上幾首歌。
她相信以自己的歌喉，要是有人能為她寫上幾首同類型歌曲的話，對她的歌唱事業，絕對能達到如虎添翼的效果。
卻沒想到唱功明明不如她的王媛媛現在不但有單獨的化妝間不說，甚至還有兩三名化妝師單獨為她一個人服務，而自己卻在這里跟大眾一起排隊，站的是腿都麻了……
反正一看到這情況，毛亞敏瞬間就炸了，嚷嚷著叫負責后臺的人出來，問對方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唱功方面還不如自己的人居然有單獨的化妝間化妝師，而自己這個比賽大熱卻得跟大家一起排隊！
“你就算是再比賽大熱！”
“那也只是個參賽歌手而已！”
“但媛媛小姐卻不一樣！”
“因為她的對象是此次歌唱比賽的冠名方！”
幾名后臺成員理所當然的表示人家出了那么多錢，給人家的對象一點特殊待遇，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最后甚至還不忘暗諷毛亞敏，表示你要是不服氣，那你也可以找你的對象來。
要你的對象能人人的對象一樣，直接甩個幾十萬冠名，那我們也可以給你特殊待遇。
要不能，那可就不能怪大家不關照你——要么你退出比賽，要想繼續比賽，那就乖乖排隊去！
聽到冠名二字，毛亞敏一頭霧水。
等到大家一番解釋，毛亞敏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過即便如此，毛亞敏也沒將這事往楊振身上想。
畢竟除了當天在體育館幾句唇槍舌戰之外，她對楊振的了解僅限于楊振和王東林有宿怨而已。
除此之外便一無所知。
不過這卻絕不妨礙毛亞敏在一聽到王媛媛之所以有特殊待遇，那是因為她的對象是比賽冠名方的時候瞬間發飆，心說比后臺是吧？
你對象是冠名方。
我的后臺那可是王東林，要錢有錢，要權有權——我會怕你？
說完這話，毛亞敏是想也不想，直接就沖出了后臺想找王東林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