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如縣令在外界斷了與大山深處山賊總寨的聯系的關鍵時刻,發起了一波聲勢浩大的行動,結果沒有什么顯著的戰果不說,還讓不少山賊流竄出境,給蘭陵縣數個鎮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整個蘭陵縣都籠罩在山賊威脅的陰霾之下。
據說為了報復縣令的行動,山賊一口氣屠了三四個村子。
而與之對應的則是玉皇鎮沒有受到絲毫損失,山賊仿佛刻意避過了玉皇鎮一般。
但宋文啟總覺得,該來的遲早會來,山賊一日不除,便難得真正的安寧。
不過鎮長最近沒啥動靜,他也樂得不去摻和外面的事情。
該立威立威,該低調低調,一項是宋文啟的座右銘。
這段時間他每日都照例去蝎子山抓蝎子。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宋文啟抓的蝎子被一分為二,其中一部分被老道長拿去練功,另外一部分則送到鎮上釀造蝎子酒。
這也就導致,蝎子山的蝎子,整體趨向于下降的趨勢。
宋文啟開始琢磨,是不是該想辦法圈養一些變種蝎子了,別過度的開發,導致這種蝎子滅種了。
抓完蝎子,宋文啟便回家給小六用內息療傷,然后領著孩子們去棲霞山忙碌。
棲霞山的開發,已經正式開啟,雖然目前大多數時間是宋文啟領著家里的幾個娃娃收拾,但開始有了莫大的變化。
宋文啟經過勘察,他準備將棲霞山打造成梯田。
整個山下村距離河道不算遠,宋文啟準備開通一條溝渠,溝通河道,這樣自己的絕大多數土地就會變成水田,在利用水車,引導溝渠的水上山,就能灌溉梯田,正常開發棲霞山的土地。
這邊兒宋文啟正在忙碌,孫大莊忽然直起了身子。
“耆戶長,是大猛哥他們回來了。啥情況啊,今天沒跟著馬東他們一起進山嗎?”
宋云龍他們也紛紛抬頭,一臉疑惑的向著村口望去。
馬東他們,幾乎每天都有事情要忙,不是去開墾荒地,就是遵從衙門的調遣,去大山里配合對付山賊,沒辦法日夜守護在宋文啟身邊兒。
姚大猛便主動站出來,給守夜人排班,一來作為聯絡員,可以迅速向村里的其他守夜人傳達消息,二來是保護宋文啟的安全。
今日便輪到了孫大莊。
宋文啟抬頭看了看,果然看著姚大猛他們,坐著牛車向村子里折返。
“確實沒進山,我讓他們去了一趟鎮上,保護一位英雄回來。”
宋文啟轉身下了棲霞山。
棲霞山下周遭區域,不少用來漚肥的賊人,被軍隊給挖走了,租賃了宋文啟家土地的百姓倒了霉。
宋文啟安排了長工幫忙給他們重新鋪墊土地。
宋云祥也租了宋文啟家的地,這會兒也正掄著鋤頭,拼命干活。
他們家一脈,人緣好,主動幫忙來的人很多。
宋文啟路過,大家都主動跟他打招呼,笑著問,“啥時候能進守夜人。”
“守夜人擴編是必須的,但不急于一時,大家只要有這個心,早晚能被選上。”
山下村的鄉親們也不是聾子,宋文啟現在身上背著皇命,連把總都給折騰死的事情,大家沒有不知道的。
所以宋文啟的威望,在村里又上了一個臺階。
就連村子里的婦人,都恨不得加入守夜人的隊伍。
“大家快看,耆戶長這背影,是真威風啊!”一個鄉親大聲說道。
“是啊,以前咱們村離著大山太近,總是被欺負,但現在卻成了土地最多的村子,別人羨慕還羨慕不來呢。”
“這都是耆戶長的功勞啊,不是他,咱們怎么有那么多地可以種啊。”其他人跟著附和道。
宋文啟遠遠地聽著,最近忍不住泛起了笑意,帶著孫大莊繼續往前走。
姚大猛他們正好歸來。
其中一輛牛車上,赫然躺著的便是穿著新衣的李二狗。
“叔,大莊,你們怎么來了?”姚大猛問道。
姚大猛知道宋文啟忙得很,幾乎很少有時間閑逛。
“叔說,是有一位大英雄回來了,要過來迎接呢。”孫大莊搶白道。
“嘖嘖嘖,二狗,你看看做個好人多爽,連耆戶長都來親自迎接你!”姚大猛忍不住打趣。
其他的守夜人,看著身上穿著嶄新衣服,還被醫治了腿腳的李二狗,也是一臉的感慨。
文啟叔是好人啊。
當初李二狗得罪了他,是他親自帶著大家伙打殘了對方。
如今,就因為李二狗頂撞了官兵,就花了那么多錢,給他治病療傷,事后還給他買了新衣服。
最后還主動來村口迎接。
這么好的領路人,哪里去找?
其他人這么想,作為被蕭把總手下打斷腿的李二狗,表情也很是復雜,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宋文啟不由地多看了孫大莊兩眼,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機靈的。
難怪姚大猛很多事情,都讓他去做。
知道孫大莊幫襯自己收買人心,宋文啟沒有多說什么,而是走到李二狗面前,按住了他的肩膀,“恢復的如何了?”
“耆戶長,神醫說了,我這腿如果好好養著,甚至有徹底恢復的可能。”
李二狗說道,“謝謝你耆戶長,我早就知道錯了,這一次我沒想得到你的原諒,我只是受了傷,見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之后,反思了很多,想重新做個人。”
“二狗,你不用說這些,之前老宅盜竊咱叔的牛,不就是你做的證人,告的官嗎?文啟叔早就知道了,不然就憑你之前做的那么些壞事,咱叔能給你娘安排那么多好差事嗎?”
“啊?耆戶長,原來您早就知道了?”李二狗羞澀地撓了撓頭。
“行了,別說這些了,大猛趕緊把他送回去吧,他娘還在家里擔驚受怕的等著呢。”宋文啟說道,又看了李二狗一眼,“回家之后,好生修養,你這次很勇敢,我宋文啟記你的恩情,以后你就算是我家的長工之一了,我不僅給你看病,還會幫你娶妻生子,讓你娘也能安享晚年。”
“還給娶妻生子?還讓他老娘安享晚年?”一群守夜人聽完,都有些妒忌這廝了。
不過一想到,得罪過文啟叔的人,都有這般待遇。
那他們一旦受了傷,豈不是待遇更好?
甚至有些看熱鬧的鄉親們,心里都琢磨著,當初站出來的,為什么不是他。
要不然,他也有機會,躺在家里休息,還有人給找媳婦了。
“耆戶長,這怎么能行?我是個罪人啊!”李二狗一臉焦急,他覺得自己得到了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你能讓我繼續留在村里,還給我娘提供工作,我已經很感激您了,我想著我以后自力更生,真的不想麻煩您。”
那些守夜人看他的眼神,讓他害怕,這讓他不自覺的回想起了,那個被大家集體打斷腿的夜晚。
耆戶長,以及他手下這幫兄弟,白天是活神仙,晚上就是一群活脫脫的惡魔。
到現在他都做噩夢。
其他人聞言,也跟著點頭。
覺得,李二狗說的沒毛病。
“二狗,你覺得不需要,你覺得你過去翻過錯誤,不該得到那么好的待遇,但我不這么看,我宋文啟,愿意給每個人改過自信的機會,我也要告訴每個人,不管你跟我宋文啟,親疏遠近,只要你幫著我,幫著村子做事,我就會對你負責。”
宋文啟看向在場的每一個守夜人,“你們也一樣,不少人之前是村里的混不吝,但現在卻是為村里人謀好處的事情,將來不論是受傷,還是不幸戰死,我宋文啟,都會竭盡所能,幫襯你,幫襯你的家庭。”
這話,宋文啟在初次創建守夜人的時候,就跟姚大猛他們說過,但是包括姚大猛他們,都不當一回事兒。
至于馬東他們,也是當笑話來聽的。
因為在大乾,吃糧打仗是地位最低的一群人。
大家都拿他們當手中鋒利的刀刃,卻沒有人關心過他們的死活。
就拿姚大猛自己來說,他就覺得,自己就是個混不吝,是文啟叔給了他重新做人的機會,讓他在村子里有地位。
但也僅此而已。
既然當了守夜人,就隨時有可能受傷,有可能死人。
那都是沒辦法的事情,真的出了事情,只能認倒霉。
文啟叔,平日里已經給了他們很多好處了,還能求什么?
所以當宋文啟說出這一番話來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文啟叔,竟然愿意替他們料理后事?
“叔,您完全沒有必要這樣,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是啊,您平日里給我們的好處,已經夠買我們命的了。”
眾人紛紛忍不住開口說道。
宋文啟心里也很清楚,這個時代,自己做得已經足夠好了。
但他還是覺得,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既然大家跟著自己干,就要徹底解決大家的后顧之憂。
他現在的本事逐漸施展出來,能賺來數不盡的錢財,那么這些錢財該怎么花,就有說到了。
整天大吃大喝,這些錢財也花不完,用在女人身上,還不把自己累死。
還不如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改變更多人的生活和命運。
尤其是這些苦命人的命運。
或許自己的做法,在很多人看來有些愚蠢,但宋文啟還是覺得自己該這么做。
“文啟叔,有您這幾句話,以后我們的命,就是您的了。”孫大莊忍不住多看了李二狗兩眼,拍著胸脯保證。
“我也是!”
其他眾人紛紛開口,就連李二狗都擦著眼淚說道,“耆戶長,以后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宋文啟看得出來,這群熱血少年,大多數都是出自內心。
只有少數幾個,本身心思就不怎么純潔,又長了本事,言語間有些流于表面,并不是多么真誠。
宋文啟正準備離去,卻發現后面幾輛牛車上,放著不少東西,有些雜面雜米,還有些銅錢,堆得滿滿當當,好奇道,“這是哪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