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shí),太子駕臨,眾人行禮恭迎,胤禛跪在列首,卻看得兩雙靴子踏入家門,而那步履之態(tài),他自幼銘記在心,猛地一抬頭,便見阿瑪沖著自己笑。
“皇……”胤禛剛要開口,皇帝卻比了個(gè)噓聲,笑悠悠地看了眼身后的太子和太子妃,帶著他們徑直進(jìn)門了。
眾人皆屈膝俯首,未有旨意不敢起身,但能察覺動靜,明白太子已然入府,不禁皆有些惱怒太子的做派,太不把眾人放在眼里。
如九阿哥這般浮躁的,早就抬頭張望,猛地見皇阿瑪和太子、四阿哥有說有笑地進(jìn)門,他驚得睜大眼睛,而八阿哥以為弟弟失禮,要拉扯他時(shí),也驚見圣駕出現(xiàn)。
皇帝只是出行瞞著外頭的人,進(jìn)了府,哪里還要躲藏,里頭席上等待太子的官員大臣,本也有些不耐煩,忽然見圣上與太子一同出現(xiàn),好幾個(gè)嚇得從圓凳上摔下去,不等外頭接駕的皇子宗親和女眷到來,宴席上已然山呼萬歲,不絕于耳。
胤禛和毓溪皆鎮(zhèn)定下來,侍奉皇阿瑪升座,待要與眾阿哥、宗親和王公大臣叩拜行禮時(shí),皇帝卻道:“別嚷嚷了,都坐,你們今晚便是裝出樣子哄一哄朕高興,也不得拘束小心,方才怎么熱鬧,就接著熱鬧。朕與太子在暢春園用晚膳,忽然覺著冷清,聽說你們都聚在胤禛府里,便要來鬧你們一鬧,你們?nèi)魭吲d,朕可不在乎。”
三阿哥上前笑道:“皇阿瑪,胤禛今晚可是說了,不論官職不分尊卑,只論杯中酒,您來得那么遲,不得先罰一杯?”
皇帝道:“朕在宮里,你額娘可是管得緊,從不許朕多飲半杯,若不怕遭你額娘責(zé)罵,就給朕把酒倒上。”
但見九阿哥冒出來說:“何止榮妃娘娘管得緊,額娘她也常常叮囑兒臣,兒臣如今大了,往后大慶小宴的,要伺候好皇阿瑪,不能讓大臣們灌您的酒。皇阿瑪,這杯罰酒,兒臣替您喝。”
皇帝指了指席上的大臣,說道:“朕還沒老呢,你們就上趕著在他們面前給朕下臉,怎么,朕還怕了后宮的娘娘們不成?”
席中有大臣笑道:“皇上,家和萬事興,娘娘和阿哥們?nèi)绱藧巯報(bào)w,乃國朝幸事,臣敬您一杯,也敬榮妃娘娘、宜妃娘娘一杯。”
說著,眾大臣紛紛舉杯,胤禛他們也取了酒杯,一同恭祝圣上萬壽無疆。
一陣熱鬧過后,在皇帝的再三要求下,眾人都落座了。
皇帝將兒媳婦叫到跟前,吩咐道:“毓溪啊,帶太子妃去女眷那兒熱鬧熱鬧,朕與太子、太子妃難得出來,你們裝個(gè)樣子也得把我們哄好了。”
毓溪落落大方,熱情地笑道:“媳婦一定帶二嫂嫂玩高興了,皇阿瑪您莫要貪杯,也請嘗嘗府里廚子的手藝,不敢比御膳房,就吃個(gè)新鮮有趣吧。”
皇帝很滿意,讓孩子們自行熱鬧去,看著兒媳婦們離開,剛好見弘暉被乳母領(lǐng)著來找阿瑪額娘,小家伙還不知道這里什么光景,一面聽他額娘說話,一面扭頭見到了祖父。
“皇爺爺,是皇爺爺。”那個(gè)在箭亭不認(rèn)得祖父,只會說車轱轆話的小孫兒,這回可把爺爺記住了。
“弘暉,來……”皇帝很是高興,招手就要孫兒到面前,胤禵和胤祥見狀,主動上前領(lǐng)了侄兒來見爺爺。
毓溪在人群里和胤禛目光相交,夫妻二人眼神傳遞,彼此心領(lǐng)意會,她便由著弘暉去親近皇爺爺,與眾人一同侍奉太子妃入席。
“今晚園子里出奇的安靜,我與太子侍奉皇阿瑪用膳,見桌上太冷清,就隨口提了你們府里正熱鬧,怎料皇阿瑪一時(shí)起了興致,當(dāng)下就說要來看看,我和太子勸也不住,就只能來了。”路上,太子妃對毓溪道,“要你和四阿哥措手不及,實(shí)在對不住。”
毓溪笑道:“是胤禛和我天大的福氣,二嫂嫂太客氣了,何況今晚阿哥和大臣們都在,還能護(hù)不了皇阿瑪和太子周全嗎,我心定得很呢。二嫂嫂,來都來了,咱們好好快活快活,女眷這頭也熱鬧呢。”
太子妃道:“原本……貴妃娘娘已經(jīng)為我安排今日來赴宴的,可弘晳忽然病了,我就……”
妯娌二人彼此看一眼,有些話太子妃不能說出口,可毓溪能猜得半分,便只攙扶太子妃跨過門檻,說道:“過幾日,我來園子里看看侄兒,弘暉也很惦記他弘晳哥哥。”
一面說著,吩咐身旁的侍女:“去請側(cè)福晉抱著孩子來,皇上和太子、太子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