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成練帶著親兵趕到山谷時,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
他目光掃過柳天昊的尸體,微微頷首,沉聲道:“將所有人的尸體全部收好,我要回去稟報黃大人!”
士兵們應(yīng)了一聲,立即開始清理戰(zhàn)場。
山谷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橫七豎八的尸體被一一抬上馬車,血跡被沙土掩埋。
吳承安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心中思緒翻涌。
“師尊。”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這次死了這么多人,該如何向朝廷交代?”
柳開元畢竟是一位千戶,手下五十多名士兵也都是登記在冊的官兵,一次性死了這么多人,不可能隱瞞不報。
若朝廷追查下來,恐怕會惹出不小的麻煩。
這件事畢竟是因他而起,他擔心會連累到自己的師尊。
韓成練陰沉著臉,目光冷峻:“此事我會和黃大人商議,相信黃大人會妥善處理。”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嚴厲起來:“接下來你好好習武,府試案首必須拿下!”
吳承安鄭重點頭:“師尊放心,府試案首,弟子勢在必得!”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但最終選擇了沉默。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圍,涉及到了更高層次的權(quán)力博弈。
他不過是個縣試案首,總兵弟子,在朝廷的權(quán)謀面前,根本沒有插手的資格。
很快,尸體被全部帶回軍營,而韓成練則帶著吳承安和韓若薇返回府邸。
一進門,他便匆匆換上官服,準備出門。
“爹,您又要出去?”韓若薇忍不住問道。
“我去見黃大人。”韓成練簡短回答,語氣不容置疑。
吳承安知道,自己的師尊是要和知府黃泰和商議如何給柳開元的一事定性。
那畢竟是一位千戶,就這樣死了,若是不給朝廷一個交代是說不過去的。
何況這里還是邊境,死一個千戶可不想小事。
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一旦驚動朝廷派人下來調(diào)查,那些文官會拿此事大做文章。
可韓若薇大小姐脾氣上來,張口就想開口說話。
吳承安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多問。
“師姐,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吳承安低聲說道。
韓若薇點點頭,但眼中仍帶著一絲憂慮。
吳承安回到自己的房間,雖然現(xiàn)在是白天,但一夜未眠,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傍晚時分,韓成練返回府邸,臉色比出門時緩和了不少。
晚飯時,韓夫人特意吩咐廚房多做了幾道菜,似乎是想緩和氣氛。
飯桌上,韓成練放下筷子,看向吳承安:“黃大人和我商議之后,決定將大坤王朝埋伏你的事算在柳開元頭上,給他按一個勾結(jié)外敵的罪名。”
吳承安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如此一來,本將殺他也合情合理。”韓成練淡淡道。
然而,一旁的韓若薇卻忍不住了:“爹!勾結(jié)大坤王朝的人明明是王振那個可惡的家伙!怎么能讓柳開元背鍋?”
韓成練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王振是總兵,這種罪名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jù),根本無法給他定罪!”
他放下酒杯,語氣低沉:“但柳開元不一樣,他不過是個千戶,勾結(jié)外敵、埋伏暗殺總兵,任何一條罪過都足以讓他抄家滅族!”
“而那王振若是得知勾結(jié)外敵的罪名安排在柳開元頭上,必定不會再追究此事。”
韓成練冷笑一聲:“因為他也怕黃大人查下去,會查到他頭上!”
韓若薇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爹爹果然狡猾。”
韓成練老臉一抽,顯然被女兒的評價噎得不輕。
吳承安連忙低頭扒飯,假裝沒聽見。
韓夫人見狀,連忙岔開話題:“承安,還有一個月就要武舉府試了,趁著這件事結(jié)束,你明天讓人帶信給你父母,讓他們早些過來吧。”
吳承安心中一暖,抬頭道:“多謝師娘關(guān)心,一會兒我就寫信,讓人給他們送去。”
想到自己的父母,他眼眶微紅。
這還是他第一次離家這么久,心中難免掛念。
韓若薇在一旁聽著,臉頰忽然泛起一絲紅暈,低著頭扒飯,不敢抬頭。
那模樣,活像是即將見公婆的小媳婦,既緊張又期待。
夜深人靜時,吳承安站在院中,望著滿天星辰,心中思緒萬千。
柳開元父子雖然伏誅,但真正的幕后黑手王振仍然逍遙法外。
這場爭斗遠未結(jié)束,而他的路,也才剛剛開始。
以王振此人的心胸和手段,就算現(xiàn)在不追究柳開元被殺一事,也一定會想辦法對付他。
他能做的,只能是在短時間內(nèi)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只有實力強大到讓王振害怕的地步,對方才不敢針對他。
“府試案首!”他低聲呢喃,拳頭緩緩握緊。
這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師尊的期望,更是為了將來能夠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夜風微涼,但他的眼神卻愈發(fā)堅定。
這時,韓若薇忽然來到院子里時。
吳承安聽到動靜,回過神來,見她突然出現(xiàn),有些奇怪地問道:
“師姐找我?”
韓若薇站在院中的桂花樹下,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有些局促。
“娘讓我來問問你家人都有哪些人,我好給他們置辦一些衣物。”
她的聲音比平時輕柔許多,還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停頓。
吳承安聞言心中一暖,沒想到師娘連這些細枝末節(jié)都能關(guān)注到。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著說:“我家在清河縣一家酒樓有分紅,現(xiàn)在收入還不錯,衣服什么的一兩個月就能添置一件,就不麻煩師娘了。”
誰知韓若薇突然抬起頭,眼睛一瞪:“那不行!”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隨即又意識到失態(tài),趕緊壓低聲音道:
“這可是我家的一番心意,你、你總不能駁了娘的好意吧?”
吳承安被她這一驚一乍的反應(yīng)逗笑了,見她如此堅持,只好妥協(xié)道:
“好吧。”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細細數(shù)道:“我父母都在,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三叔和三嬸還有堂弟妹,以及兩個堂弟,不過這次過來應(yīng)該只是我父母和弟弟妹妹過來。”
韓若薇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月光下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好,我知道了!”
她突然站起身,語速飛快地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就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院中燭火搖曳,吳承安分明看見她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抹紅暈,連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怎么會臉紅?一定是我看花眼了。”
吳承安搖搖頭,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回到屋里,吳承安躺在床上,想起方才韓若薇反常的舉動,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但連日來的疲憊很快襲來,他的思緒漸漸模糊,沉入了夢鄉(xiāng)。
窗外,一輪明月靜靜地掛在樹梢,院子里只剩下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