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后,趙正讓人把他們一行人安排到了西城,除了不那么自由,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趙正也把汪成元放回去跟家人團聚了。
時至今日,汪成元的作用已經不那么大了。
趙正的名頭正在飛快的蓋過他。
晚上,房間里,汪成元勸道:“二叔,您吃點東西,不吃東西沒力氣。”
卞舒也道:“事已至此,還需保重身體。”
卞喜側著身子,沒看他們倆。
家里的小輩都在勸。
“爹,其實這個趙正還真挺不錯的,最起碼肚量還可以。”
“是啊爹,他農名起家,最重要的是,不是從起義軍起來的,一路過來,路子也很正派,沒有燒殺搶掠,反倒一直在建設。”
“這一路過來,您也看到了,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連道路都這么寬敞,京城都沒有這樣的道路哩!”
“大康氣數盡了,群雄逐鹿,既然姐夫也投靠了對方,那也算是咱們自己人了。”
卞喜氣夠嗆,“什么自己人,幫你姐夫是天經地義的,幫他叫什么事?”
“你們大伯在京城跟嚴清斗智斗勇,就為了讓皇帝來明州,這要是真來了,辛辛苦苦所作的一切,全都便宜趙正了。”
汪成元苦笑,他倒是想當主公,可他沒這種實力。
說實話,這一刻,他真的挺佩服趙正的,太聰明了。
步步為營,一切都朝著最好的方向前進,太穩了。
就這么說吧,根正苗紅的人實力不如他。
實力跟他相仿的,名聲沒他這么大,也得不到這么多人的相助。
這一手四兩撥千斤,他哪個丈人還在京城吭哧吭哧的跟嚴清死斗呢。
真等皇帝來了,發現一切都是陷阱,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如果我岳父大人真的做到了,那就是大功勞一件,卞家的榮華富貴依舊,不是么?”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卞喜轉身,瞪了一眼汪成元。
汪成元苦笑,張了張嘴,還是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聽完汪成元的解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卞喜也囁嚅這說不出話來,“所以,這個趙正以前就是一個小山村的小農民,就用了幾個月時間,就一步步的扳倒了你?”
“我長期被關押著,很多事情不清楚,但是根據我掌握的信息是這樣的,此人有皇帝之姿,城府極深,實力極強。”
“咱們現在已經無路可走了,就算二叔你自殺,或者我們全家人一起去死,對方還是有辦法繼續哄騙岳父大人的,到時候咱們什么好處都沒有,還要便宜了趙正。”
這話聽得卞喜那叫一個窩囊。
不對,豈止是窩囊,簡直是憋屈!
太憋屈了。
他興沖沖的跑過來,結果是個騙局。
這種反差,差點把老頭給氣抽過去。
卞舒道:“二叔,姐夫說的沒錯,既然已經這樣了,咱們捏著鼻子認了算了,要是趙正真的能夠再造山河,咱們卞家好歹也擁有從龍功臣,而且您作為當世大儒,正是對方所需要的,這榮華富貴自然少不了。”
沉沒成本擺在這里。
卞喜幽幽的嘆了口氣,“老夫,被你們兩個孽障給坑慘了。”
二人聽后皆是苦笑。
不這么干,他們就得死。
“罷了罷了,這趙正也算是有氣概,能容人,有計謀,委身于他,倒也不算什么。”
“二叔,這么說,您答應了?”
“我不答應能怎么辦?”卞喜冷哼一聲,也只能點頭,他思索一會道:“不過,要么不做,既然要做了,就要把事情做全了,若是三心二意,趙正必要殺我們。”
“二叔的意思是。”
“我親自給你岳父寫信,催促他快點。”卞喜說道:“另外,家里這些小子們,愿意出力的都出力,盡可能的被重用,眼下這趙正勢力雖然成了,可所占不過天下十一,才剛開始呢。”
“二叔英明。”汪成元松了口氣,急忙送上一記馬屁。
卞舒也松了口氣,小命可算是保住了。
汪成元就去求見趙正,手里還拿了一個名單,“主公,這是愿意為主公效力之人的名單
,我妻叔這一次帶來了三百六十五人,愿意為主公效力的有百余人,皆乃卞家精英。”
趙正結果名單看了一眼,排名第一的,赫然就是:卞喜。
他心中一喜,“卞老先生點頭了?”
“是,這是我二叔寫的信,還請主公過目。”他從懷里掏出了信,遞給了趙正。
趙正看完后,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卞老先生識時務,乃俊杰也。”
“主公,我二叔還有許多門生在全國各地,他想寫信將這些人召過來。”汪成元說道。
卞喜的態度倒是讓趙正有些吃驚,這老頭倒是個果斷的人,但是也要小心提防免得對方整幺蛾子。
可如果對方是真的妥協了,那么一個大儒所帶來的好處是難以預估的。
從某種方面來說,卞喜就象征著文壇的一面旗幟。
如果能拉來更多這樣的旗幟,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人才進來。
這比趙正打幾個郡都來的快。
壓下心中的顧慮,他對汪成元說道:“老汪,你也算是帶兵的將才,有想過重新帶兵嗎?”
汪成元一愣,急忙道:“主公,我沒有過這個念頭。”
“你如實說。”
“真的,我這帶兵能力,著實太差了,倒不如為主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汪成元哪敢點頭,趙正能給他兵才怪了。
趙正心中暗笑,這家伙倒是個聰明的人。
但,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他不會重用汪成元。
日后倒是可以用一用,不為軍官,也可以當文臣的嘛。
“你這是打算棄武從文嗎?”
“主公想讓屬下做什么,屬下就做什么。”汪成元很舔狗的說道。
“這一次記你一個大功,以后你自由了。”
汪成元大喜,“多謝主公,多謝主公!”
等汪成元離開后,趙正叫來了徐鳳至和曹子布,將卞家的名單遞了過去,問道:“你們說說,這卞喜是真心還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