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劉基帶著玉環兒以及一眾臣子,費勁千辛萬苦來到了陪都。
卻發現,天下的情況崩壞到了一種極為嚴重的程度。
西域入侵。
南方崩壞。
天下已經大亂了。
連日來的疲憊,再加上年事已高,劉基終于是一病不起。
這一刻,他這才想起,大康后繼無人。
玉環兒守在他的跟前,抹著眼淚道:“陛下,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人老了,經不得風風雨雨了,你也莫哭。”劉基拉著她的手道。
“您還沒有看到孩子出世呢。”
“放心吧,咱們一家肯定會在一起團聚的。”劉基笑了笑,最后太累了,讓玉環兒下去,將他的心腹大臣都召集過來。
首先便是左相嚴清以及右相卞梁。
還有一些大臣,都是他年輕時候的依仗。
“朕快不行了,朕行天后,現在朕要立十三子肅為太子,讓其代朕監國,等朕行天后,爾等便擁護肅為皇帝。”
劉基這一番話,讓眾人大驚。
劉肅,是皇后所出最小的嫡子,尚未及冠,也才十四歲。
可笑老皇帝誅殺太子和二皇子,最后還不是要立嫡子為皇?
嚴清道:“陛下只是一時病了,這天下,是萬萬不能離了陛下的帶領!”
“嚴清,朕的身體,朕自己明白,這一次是無力回天了。”劉基搖頭,這一刻的他,大腦特別的清晰,回顧這些年所做的事情,他內心一陣后悔。
只可惜,他有后悔的機會,卻沒有彌補的時間,如果再能給他十年時間,他未嘗不能再造大康。
“卞梁!”
“臣在。”
“汪成元可是你女婿?”
“回陛下,是的。”卞梁點點頭,以前對這個庶女女婿,他并不放在心上,因為他女兒很多,足有十幾個。
更別說是庶女女婿。
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汪成員在北地橫掃無敵,接二連三的捷報過來,這股力量,沒人能夠忽視。
他也早就派人寫信去聯絡感情。
大爭之世,誰手里有兵,誰就擁有話語權。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你女婿是個忠心耿耿的,前些日子朕還收到了他的信,他說是要派兵過來保護朕,還說要迎接王駕,你這個女婿不錯。”
“這小子駑鈍,當不得陛下的夸贊。”卞梁謙虛道。
“他有一顆赤誠忠心,便難能可貴了。”劉基道:“北地現在的情況不好,朕心里很清楚,這個節骨眼上,他還能一心報國,朕心甚慰。”
“你也知曉朕的脾氣,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們翁婿都是好樣的,朕想授予他王命旗牌。”
聽到這話,幾個心腹大臣都是倒吸口涼氣。
一旁的嚴清更是瞳孔微縮,“陛下,汪經略的確不錯,但是那邊還有李虎,還有張休啊。”
“張休戰死了。”劉基說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什么?”
“張休怎么可能會戰死?”
“朕收到消息,張休父子感染了瘟疫,使得全軍死傷無數,駐扎原州,卻無力開拓局面,不得已向汪成元求助,汪成元派人接管了原州,給朕的信卻說張休父子力戰而亡。”
卞梁渾身一顫,跪在了地上,“陛下,汪成元有罪!”
“知道朕為什么不說嗎?”劉基道:“因為汪成元信中也解釋了,朕不生氣,只是覺得他是體貼,保全了張家人的面子,也保全了朝廷的顏面,維護了朝廷的威嚴。”
卞梁長出口氣,原來如此,他就說皇帝怎么會不生氣呢。
原來這家伙居然寫信說明了這件事。
這事兒辦的漂亮。
“你們知道這件事,就不要說出去,免得傷了軍心。”
“是,陛下。”眾人都是點頭。
“如果順利的話,汪成元此刻說不得已經拿下中南郡了,再有李虎,那邊就能拉出二十萬的精銳,倘若有一天,陪都待不下去了,可遷去明州。”
嚴清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
這要是去了明州還得了?
那還有他嚴家什么事?
卞梁心中大喜,但是面上卻不露半分,反而露出一絲憂愁之色,“就怕小婿無法承受陛下的看重,讓陛下失望吶。”
“卞梁,要對汪成元有信心,朕很看好他,被知道,北地這幾年受災最嚴重的便是明州,他這幾年坐鎮那邊,反倒是讓明州成了世外桃源,朕派去的人,都是交口稱贊,可見他是個忠心有本事的。”
“舉賢不避親,千萬不要傷了功臣的心。”
卞梁再次下拜,“微臣代替小婿,叩謝陛下!”
“此外,嚴清的女婿在江南那邊坐鎮,也頗不錯,那邊也是一個不錯的退路。”
嚴清道:“小婿當不得陛下的夸贊。”
“你二人都是國朝的肱骨之臣,是朕的左膀右臂,要是朕年輕十歲,帶著你們一定能夠再造大康,只可惜,時不待我。”劉基劇烈咳嗽起來。
二人也是急忙給劉基順氣。
等到劉基緩過來的時候,他說道:“將玉環兒及其子嗣賜死。”
眾人都是一愣。
“陛下,那可是玉貴妃,而且玉貴妃腹中尚有龍子......”
“殺之,留著她,必然是禍患!”這一刻的劉基淡漠無情,在他眼里任何人和事物,都沒有天下來的重要。
“現在就派人去做,將她的尸體拉到朕的跟前來,朕要她殉葬。”劉基冷聲道。
眾人不寒而栗。
沒辦法,老皇帝沒死,威嚴猶在。
而且,誰也不知道老皇帝有什么后手。
也沒人知道,他現在是真的病重了,還是假的病重。
就是為了勾引出擁有不臣之心的臣子。
要知道,這位當年為了上位,那可真是裝瘋賣傻,夾縫中生存。
歷朝歷代的大康皇帝,都找不出兩個能與之匹敵的。
“卞梁,你去做。”劉基說道。
卞梁眼皮直跳。
他卞家可是大儒世家,豈能做出這種事情?
殺人他不怕。
但是殺一個貴妃,還是腹中有胎兒的貴妃。
哪怕是皇帝下令,可誰敢保證,這件事,不會日后被清算?
而且,一個膽敢對主子下手的人,能得到新皇的重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