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穆爾情緒顯得很激動。
這自然都是她的手段。
她轉(zhuǎn)身看向奉帝。
“大奉要我西涼稱臣納貢，我們同意了！”
“大奉要我西涼送來質(zhì)子，我們同意了！”
“現(xiàn)在，又要我西涼割讓酒泉！”
“真以為我西涼好欺負嗎？！”
這招就是以退為進。
前面兩個條件不痛不癢。
薩穆爾便直接答應(yīng)下來。
等提出割讓酒泉，她再拒絕。
如此，西涼便能化被動為主動。
畢竟他們前面已經(jīng)很配合。
如此就有了洽談的資本。
這都是薩穆爾的計劃。
“公主不必著急?！?/p>
“既是和談，那談了再說?！?/p>
哼！
田仲勛也是冷笑。
這還談什么？
別的條件西涼都會答應(yīng)。
唯獨酒泉不可能！
兩國為爭奪酒泉，征戰(zhàn)數(shù)百年。
酒泉沒有泉，那是壯士們的血！
酒泉沒有山，那是勇士的尸骨！
酒泉處處是孤墳啊……
西涼是不會拱手讓出的。
這已觸及到西涼底線。
田仲勛敢賭就有把握。
薩穆爾重新坐下，她看著寧闕道：“不論寧王說什么，酒泉是我西涼底線。事關(guān)國家主權(quán)，不容商榷。若寧王換別的地方，尚能再談。”
“公主勿急。”寧闕也很自信，輕笑道：“在我看來，這天下沒有談不成的買賣。如果有，那肯定是價錢沒到位。所以不如先聽聽本王出的價，再決定也不遲。”
“好！”
薩穆爾并不著急。
也想聽聽能有何高見。
寧闕看向奉帝。
對方只是輕輕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得到首肯后，寧闕轉(zhuǎn)身看向他們。
“今日午宴，不宜貪杯?！?/p>
“所食又皆為肥膏，頗為油膩?！?/p>
“臣敢請陛下，賜仙茶?！?/p>
“準(zhǔn)！”
“仙茶？”
“這又是何物？”
“太師見多識廣，可曾聽說過？”
虞籍捋著山羊胡，笑而不語。
他前些日子拜會過寧闕。
當(dāng)日便以仙茶招待他。
此物暗合大道自然。
仙茶品味芬芳。
令人閑和寧靜，韻高致靜。
故茶可行道，亦可雅志！
虞籍特地查過醫(yī)書。
發(fā)現(xiàn)古之就有記載。
神農(nóng)氏遍嘗百草，日遇七十二毒。
最后便是靠著茶葉解毒。
像巴蜀之民喜食茶油，常以茶入菜。當(dāng)?shù)厝送荛L壽，更不乏百歲老人。常神醫(yī)分析過，就是與茶葉有關(guān)。
不過，寧闕所用方式不同。巴蜀人是將茶入菜，而寧闕則是將其炒干，再沖泡飲之。如瓊漿仙露，甘甜可口。
“諸位也都嘗嘗?！?/p>
寧闕端起瓷碗，舉杯對飲。
茶葉是他特地準(zhǔn)備的，這玩意兒對游牧民族而言可是大殺器。對奉人來說，茶葉不過是種飲品，并非必需品。就算沒有，也不會影響到生存。
可對草原胡人，則等同于鹽！
沒有還真不行！
胡人以牛羊肉食為主，比較單一，燥熱油膩還不易消化。而長時間不吃素，很容易便秘，并且患上各種疾病。
做成茶磚后，還能方便運輸保存。
用起來也相當(dāng)方便。
與草原結(jié)合，吃法很多。
像酥油茶，馬奶茶，油茶羹……
茶葉能滿足胡人的生存所需！
未來必會成為他們的必需品！
熟悉歷史的人肯定都知道。
古代王朝常有茶馬互市。
利用茶葉，以茶治胡！
寧闕正是有此打算！
……
薩穆爾望著淡黃色的茶湯。
里面還飄著些茶葉。
她半信半疑地端起茶杯。
剛才吃了些肉，的確很膩。
她輕輕抿了一口。
初嘗略有苦澀，味道清香。
咽下去后，卻又有回甘。
方才的油膩感頓時消了些。
薩穆爾頓時面露吃驚。
只覺得這仙茶極其可口！
百官群臣同樣是面面相覷。
他們也都覺得這茶很獨特。
入口有奇香，且有回甘。
“嘶——這仙茶果然不同凡響！”
“嗅之香醇，飲之甘冽?！?/p>
“一杯下肚，讓人齒頰留香?！?/p>
“此物還真是不俗！”
“還能提神醒腦，振奮精神！”
群臣也都議論紛紛。
田仲勛臉色古怪。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很好喝。
“正所謂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但得茶中趣，勿為愚者傳?！睂庩I舉杯示意，笑著道：“仙茶常飲，可解膩消渴。諸公皆是肉食者，飲茶有助延年益壽。早上來一壺，還可振奮精神。”
“這與和談有何關(guān)系？”顧淵挑了挑眉，“今日廷議關(guān)乎兩國邦交，可不是讓王爺來做買賣的?！?/p>
“顧將軍，無知不是你的錯。”
“可出來賣弄，那就是錯了。”
“你……”
顧淵頓時氣結(jié)，怒目而視。
寧闕則沒理會他，看向薩穆爾。
“公主，塞外草原不缺肉食。”
“但，粟米蔬果卻是極少?！?/p>
“本王聽說，每年寒冬常有胡人因無菜可食，有的十天半個月方能大解，更有胡人活活憋死。為了活命，只能食草根充菜。若能得仙茶，便再無此問題。”
寧闕拍了拍手。
侍衛(wèi)端著木盤緩步走出。
上面擺放著四四方方的茶磚。
長半尺，寬厚皆兩寸。
茶磚差不多就是一斤重。
“公主請看，這就是茶磚。”
“方便運輸儲藏，隨取隨用?！?/p>
“公主可知這茶磚能儲存多久不變質(zhì)？”
“一年？”
“錯，十年！”
“十年？！”
薩穆爾臉色頓時變了。
她無比錯愕地站起身來。
竟能儲存這么久？
“本王還專門想到種飲茶的方法?！?/p>
“再請公主和諸公也都嘗嘗?！?/p>
寧闕勾了勾手。
侍女們再次上前。
為他們各自倒上滿滿的馬奶茶。
馬奶茶的制作方法很簡單。
先將茶磚搗碎，加上馬奶煮沸。
最后撒上少許細鹽便可。
薩穆爾詫異地看著茶碗。
奶香撲鼻，糅雜著茶香。
她在草原常飲牛奶或馬奶。
冬天來上碗，渾身都能熱起來。
只是喝得多了，肯定會覺得膩。
眼前的馬奶則不同……
依靠茶葉調(diào)味，清香撲鼻。
她按捺不住，連忙舉杯抿了口。馬奶茶還有些溫?zé)?，口感甘甜淳厚，比直接喝茶還要可口美味！
“太香了！”
“好喝，太好喝了！”
西涼勇士們也都很吃驚。
他們操著西涼語言，嘖嘖稱奇。
喝得更是相當(dāng)快。
滿滿一大碗，瞬間喝完！
“再來……一碗！”
“我也要！”
“太好喝了！”
“這比馬奶酒還香！”
聽完譯者翻譯，奉帝頓時笑了。
看向?qū)庩I，滿意點頭。
這小子還真有些本事！
或許，真能順利促成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