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自然不相信，直接問了一句。
溫子美卻說道：“太后娘娘認為，妹妹應該知情么？”
溫子美說完，整個大殿內一片寂靜，只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皇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溫子美話中的真實性。
皇后和幾位皇子也面露凝重，顯然這件事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大皇子妃莫辭柯輕輕皺了皺眉，她看向顧軟詞，發現對方正平靜地盯著溫子美，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顯然，這個答案是顧軟詞早就想到的。
晗月公主則是一臉驚訝，她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牽扯到這么多人，而且溫子美竟然會承認所有的罪名。
當年的事……唉，她也看向了顧軟詞，好心疼。
溫側妃感受到周圍的目光，身體微微顫抖，她緊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姐姐已經做了選擇，自己這個時候不能添亂。
終于，皇上開口打破了沉默：“周溫氏，你可知你所犯之罪，足以抄家滅族？哪怕你把你妹妹摘了出去，她仍舊是你的親人?！?/p>
溫子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民婦知道，但民婦只求皇上能饒過妹妹，她對此事一無所知。而且，她已經上了皇室的族譜，民婦不敢攀附……”
這次就連陸恩南和陸聞雪都嚇了一跳，滅族？
他們不敢說話，也希望溫側妃這個時候不要找事。
皇上嘆了口氣，看向溫側妃：“溫側妃，你對此有何話說？”
溫側妃顫抖著身體，跪伏在地上：“皇上，妾身……妾身確實不知此事，都是姐姐一人所為。不過妾身也有責任，保管王爺的令牌不當，導致葉和笙身死，還請皇上治罪……”
眾人沉默了，就連希望娘親不要亂說的陸恩南和陸聞雪都沒有想到，她會這樣殘忍，真的毫不猶豫把姐姐賣了。
可是除非這樣，他們也是沒有其他辦法。
皇上點了點頭，似乎對溫子美的擔當和溫側妃的無辜算是了解。
但他并沒有立即做出決定，而是看向了端王和王妃。
端王面色鐵青，他沒想到自己的側妃竟然會卷入這樣的風波中。
端王妃不發一語，既然選擇捅破了，直接讓宮里來定奪，她就沒有想過把這個皮球再接回來。
“皇上，此事事關重大，還請皇上給臣弟一些時間，讓臣弟好好調查清楚。”端王終于開口說道。
皇上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朕就給你——”
“不行……”
太后娘娘直接打斷了皇上，表情憤怒。
“給你什么時間？如今情況已經擺在眼前了，你想要時間干什么？今日大家都在場，就一起說了吧?！?/p>
太后娘娘的態度無比強硬，倒是讓皇上和端王都不敢違背。
皇后娘娘其實也覺得不能就此放過，還好太后娘娘壓得住。
顧軟詞還是沒有開口，依然保持安靜。
可是莊和風已經要受不了了，早就知道的真相，如今聽到兇手自己承認，她還是一樣難過和氣憤。
莊和風猛地站了起來，怒視著溫子美：“你這個賤人，自己男人不行，自己也沒有本事，卻要怪別人有本事，和笙在周家的時候從來不與你為難，反而是你一直在給她使絆子，她那般善待你，不跟你結怨，你反而恩將仇報，活該你女兒遭遇這種事！”
溫子美低下頭，沒有言語，甚至勾勒出一抹冷笑。
事已至此，說這些干什么呢？不過是成王敗寇而已，沒有什么大不了。
大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而壓抑，顧從云這才伸手拉了一下莊和風：“夫人，我們坐下說，皇上會給軟詞一個交代的?！?/p>
太后娘娘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國公夫人，坐下吧。”皇后娘娘開口，語氣溫柔。
她至今還是羨慕莊和風與葉和笙的感情，人生難得一知己。
莊和風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坐了下來，只是眼中的怒火依然沒有熄滅。
皇上看著這一切，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看向溫子美：“周溫氏，你所犯之罪，朕自會定奪。但在此之前，你必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不得有絲毫隱瞞?！?/p>
溫子美點了點頭，開始按照自己這幾日已經構想好的，怎么能夠把溫側妃摘出去的辦法，詳細的說了一遍，從她怎么偷走了令牌，卻沒有被發現，到她發號施令之后，直接把令牌放了回去，這中間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且這件事已經塵封了十年，想不到今日卻被提起。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顧軟詞。
顧軟詞一定是故作鎮定，溫子美這樣想著。
如今她已經注定失敗了，可是無論如何，她也害死了葉和笙，這是顧軟詞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抹去的痛。
他們之間，沒有贏家。
即便顧軟詞知道是自己了，又能怎么樣？她只有一條命，有本事就拿去。
皇上聽著溫子美的敘述，眉頭緊鎖，臉色越發陰沉。
他也開始動搖了，難道這件事真的跟溫側妃無關？
就連端王自己都有些慶幸，這樣來說，溫側妃就能撇清關系了？
看來不用自己出手來保了，溫子美這個當姐姐的，在用自己的方式保她的妹妹。
皇后娘娘在一旁輕輕嘆息，溫子美就連細節都想得這么詳細，顯然是早就做好了造假的準備。
同樣是女人，她當然能聽出來溫子美是在說謊。
這種事，她一定不會瞞著溫側妃。
她看著莊和風，眼中滿是感慨。
她知道，莊和風此刻的心情一定非常復雜，既為自己的朋友感到憤怒，又為溫子美的狡猾感到非常無奈。
顧軟詞坐在一旁，終于也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一直在看她反應的溫子美愣住了，顧軟詞這個輕蔑的笑，是什么意思，她早就知道自己會這樣說？
顧軟詞看著她，終于說了今日見面之后的第一句話：“溫子美，我早就知道當年的事是你做的，那你猜猜，我為什么一直沒有戳穿你？”
溫子美過于聰明，所以顧軟詞說完這句話，她瞬間聯想到了很多事。
之前她和葉家對上，是她以為顧軟詞還不知道當年的事為前提。
如今顧軟詞親口承認，她早就知道，那豈不是她和葉家都是顧軟詞手中的棋子，在自相殘殺而已？
那顧軟詞要去五龍宮，女兒的婆母也帶著女兒去，之后他們就很著急的下山，才會遇到那種事……她又想起女兒的婆母說，是女兒著急要下山通知她什么事，才會遇到那伙人……那件事，是顧軟詞告訴女兒的，顧軟詞知道山下有埋伏，故意利用自己讓女兒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