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士兵輪番尋找沈清越,找了三天。
坍塌下來的泥石流全都挖遍了,周圍的地方全都找遍了,也沒能再發(fā)現沈清越的任何線索。
時間越久,沈云箏的心就越沉。
現在沈清越的下落只有兩種可能,一,他或許被沖到了更遠的地方;二,他被埋到了更深的地方。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沈云箏想要的結果。
地圖顯示,附近是無人區(qū),沒有村莊和城鎮(zhèn),他們也搜尋了幾天了,連只猴子都沒有,更別說人了。
沈云箏的心,慢慢溺進了一潭死水。
——
“咳咳……”
沈清越被自己咳醒了。
那種泥漿灌入口鼻的感覺仿佛還在,他猛然睜開眼的瞬間,就迅速打量著四周。
沒有傾盆暴雨,沒有傾瀉而來的泥沙,有的只是一個簡陋的臥房。
這是哪兒?
閻羅殿這么寒酸嗎?
沈清越想起身,忽然感覺有什么東西束縛住了自己,低頭一看,原來床沿處趴著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壓住了他的被角。
小姑娘被驚醒了,迅速抬頭看向他,眼中的迷茫瞬間被驚喜代替。
“你醒了?”
桑枝笑容燦爛,唇邊一對小梨渦頓時顯現。
“太好了,我這就去找我爹來!”
“等等,姑娘……”
沈清越一句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桑枝就像一陣風一樣跑了出去,腰間一串銀鈴叮鈴作響。
沈清越只好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疑惑地打量著四周。
他怎么會在這里?
腦袋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只記得他遭遇了暴雨和泥石流,然后就被突如其來的泥石流沖走了,醒來就出現在了這里……
他是誰來著?
他是干嘛的來著?
沈清越呆呆地坐在床上,想破腦袋都沒想出來自己姓甚名誰家在何處,家里幾口人幾畝地……
忽地,悅耳的銀鈴聲再次響起,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略舊的簾子被掀開,桑枝那張俏麗的圓臉出現在沈清越的視線范圍內。
隨之而來的還有個一臉嚴肅的中年男人,也是一張圓臉,頭戴氈帽,和桑枝有七八分相似。
“公子,我爹來了!他是我們桃源村最好的大夫,醫(yī)術精湛,只要他說沒事你就一定會沒事的……”
桑枝正驕傲地說著,中年男人皺眉瞪了她一眼,嚇得她連忙噤了聲。
沈清越實在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出聲問:“這到底是哪兒……”
“閉嘴。”中年男人冷喝一聲,粗糙的指尖搭上了他的脈搏。
沈清越只好暫時閉嘴。
片刻后,中年男人松開了他的手。
“沒什么大礙了,喝幾副藥就好了,好了就趕緊走。”
冷冰冰的話,讓桑枝有些不滿,小聲道:“爹,你怎么趕人啊?”
中年男人銳利的目光再次掃向她,“桑枝,我說的話你半個字都沒記住?”
沈清越默默聽著,原來這個圓臉小姑娘叫桑枝。
很好聽的名字。
“爹!”
桑枝跺了跺腳,但終究不敢反駁,聲音弱了幾分,“我知道了。”
中年男人這才摔簾子離開。
沈清越還沒搞清楚狀況,桑枝就奔到床前,一改剛才委屈又憤然的模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好些了嗎?一會兒我給你熬藥,你喝了一定能好得更快。”
對上那雙水潤潤的眸子,沈清越滿腹疑惑終究匯聚成一句話。
“你是誰?”
桑枝“哎呀”一聲,連忙介紹自己。
“我叫桑枝,剛才給你診脈的人是我爹,他叫桑慶,這里是桃源村,我們是住在這里的村民,對了,我是在河邊救的你……你還有什么疑問嗎?盡管問我。”
桑枝像個小話癆,不等沈清越細問,就倒豆子似的一股腦都說了出來,反而讓沈清越有點不知道該問什么了。
憋了半天,沈清越問出了一個自己后悔問出口的問題。
“我是誰?”
桑枝:“……”
她撥弄著腰間的銀鈴,歪著腦袋仔細思索了一下這個問題,認真回答了他。
“不知道。”
沈清越也沒指望她知道,畢竟這個問題確實有點蠢。
“有水嗎?”他轉移話題。
“有!”
桑枝連忙倒了杯水遞給他,“我喂你喝。”
“不用了我自己來。”
沈清越有些接不住她的熱情,迅速接了過來。
桑枝的手閑著,嘴就不會閑著,忽然想起了什么,從懷中拿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白玉佩。
“對了,這是我?guī)湍阆丛钃Q衣服的時候發(fā)現的,當時就掛在你腰間……”
“噗!”
沈清越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
“你說什么?誰給我洗澡換的衣服?”
桑枝用帕子擦了擦沾上水珠的臉,有些不理解他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是我啊,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什么叫有問題,問題可大了!
沈清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藏藍色粗布麻衣,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是你幫我洗的澡換的衣服?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你,你怎么能這么做?”
桑枝眨眨眼,說得理所當然。
“公子,你別害羞,我是學醫(yī)術的,在我眼里男女的身體不過都是一具軀殼而已,除了有些地方長得不一樣其他沒什么區(qū)別的。”
“啊對了,你和其他男人的有區(qū)別哦,你是我長這么大,見過的長相最英俊身材最好的男人!”
沈清越:“……”
他覺得要么是桑枝有問題,要么是自己有問題。
“好了我得去熬藥了,你喝了藥身上的傷才能好得快,我待會兒再來看你!”
桑枝說完就風風火火地跑了,留下沈清越獨自一人在房間凌亂。
……
沈清越反復把玩著手中的玉佩,上面刻著赫然雕刻著他的名字——沈清越。
——
連續(xù)多日的尋找,擔憂和疲憊早已席卷了沈云箏的身心,裴九霄實在心疼,直接將她強行抱回了營帳。
再這樣找下去,她的身體要透支了。
“阿箏,你真的該休息了。”
“大軍已在此逗留多日,朝中傳來消息,大皇兄已派人前來搜尋六皇兄的下落,命你盡快帶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