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在旁輕笑。
看著寧闕，滿臉無奈。
都已成家立業，卻還是如此。
寧闕夾起塊醋魚，笑著道：“當地人也都說了，如果是做成醋魚，那這條魚可就白死了。”
醋魚味道是又酸又腥。
也難怪沒幾個人愛吃的。
主要還是因為屬于特產。
當地人條件貧瘠，很多時候沒有足夠的調味料，為了掩蓋草魚的腥味，就用醋調味。實際上也有庖廚做得好的，只是比較稀少而已。
卜算子抿了口醋魚，輕聲道：“治大國，若烹小鮮。烹魚煩則碎，治民煩則散，知烹魚則知治民。是以有道之君貴靜，不重變。”
“閣主所言甚是。”
奉帝若有所思地點頭。
也知道卜算子是在點撥他。
以這盤醋魚為題，闡述治國在靜不重變。就如烹調小鮮，油鹽醬醋料要恰到好處，不能過頭也不能缺位，而且還得注意火候。
這其實就是所謂的無為而治，無為并非無所作為，而是不妄作為。就如烹調小鮮，講究個恰到好處。
“朕恰好擅烹小鮮。”奉帝自信一笑，“況且還有小寧輔佐，很多時候就連朕都得聽他的。所以，閣主也不必擔心。”
“也是。”
卜算子則是輕笑。
他其實并不放心奉帝。
在他看來，奉帝可不簡單。剛登基時，反對聲甚多。除了老寧王，沒幾人看好他。可短短數年，他就大權獨攬，滿朝文武無人再敢質疑他。
奉帝也沒消停過。
進攻西涼，簽訂盟約。
北伐遼東，奪回朔方。
對內改革朝政，大膽啟用年輕人。
同時積極軍改，推動軍爵制。
現在更是徹底掌握兵權。
奉帝手段狠辣，可不好對付。
是最可能開創千古未有的功績。
當然，還是有寧闕幫忙。如果兩人能聯手并進，在史書上必將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
酒足飯飽。
寧闕便準備四處逛逛。
結果就聽見河邊傳來些嘈雜聲。
他皺著眉頭趕了過去，聞到股惡臭。
就看到一具已經巨大化的尸體在岸邊。
因為被泡爛的緣故，看不清楚容貌。
“這什么情況？”
“王爺！”
“免禮。”
王二狗擋在前面，不讓寧闕靠近，低聲道：“剛才有人說瞧見具浮尸，我就帶人搜尋了圈。為避免驚擾陛下，便先將浮尸撈起來。王爺可別靠近，晦氣得很。”
“本王還會忌諱這玩意兒？”
“咳咳……”
王二狗憨厚地笑了笑。
畢竟寧闕可是上過戰場的。
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血。
腸穿肚爛的尸體也沒少見。
“另外，給我記住了。”
“人命無小事。”
“先把仵作喊來，查清楚咯。”
“不必用仵作，我也會點驗尸的法子。”
王二狗笑呵呵地走向前來。
就連寧闕都有些詫異。
“你還會驗尸？”
“行走江湖，技多不壓身啊！”
寧闕打量著王二狗。
此刻也沒想到。
這家伙不是個獵戶嗎？
“王爺有所不知。我作為獵戶，在山上經常遇到些尸體，一來二去地就和仵作認識了。我這人不愛正混，就喜歡這些旁門左道。”
“你還真是個多面手啊。”
“嘿嘿。”
王二狗得意地笑著。
作為獵戶，空閑時間還是比較多的。特別是冬天沒什么事干，他就跟著仵作驗尸。仵作這年頭是下三爛的活計，在民間也都是晦氣的代表，想找個媳婦都難。而王二狗隔三岔五拎著好酒好肉拜訪，那仵作能不樂意嗎？
所以對他是傾囊相授。
將知道的都告訴他。
“那你看看吧。”
“諾。”
王二狗走上前去。
他俯下身來，仔細翻查。
借助火光，基本能看清楚。
王二狗不發一言。
專心致志地查驗。
許久之后，他才先把手洗干凈。
寧闕見他手上還有黏液，不由蹙眉道：“二狗，你還是得謹慎些。以后如果有類似的事，務必得用烈酒陳醋浸泡雙手，光用河水是不夠的。”
“成。”
“那他是怎么死的？”
“初步判斷是淹死的。”王二狗用力擦了擦手，認真道：“只是他并無掙扎的痕跡，雙手也沒握拳，身上也沒傷口，或許是喝醉酒掉河里。”
“先把尸體收殮了。”
“等明日郡守來后，再問清楚。”
“諾。”
寧闕拂袖揮手。
人命關天，可馬虎不得。
“嗡嗡嗡……”
寧闕隨手拍死個蚊子。
四周蚊蟲甚多，煩人得很。現在正值夏季，水澤之地，就容易生蚊蟲，昨天沈青禾就被叮了。
“話說老柳他們情況如何了？”
“王爺放心。”王二狗抬起手來，“常神醫都說了，應該就只是水土不服，現在已經有所好轉。”
“那就行。”
寧闕照舊是巡視營區。
這回防護力量主要是羽林軍和他的三衛，而羽林軍其實大部分也都是出自涇陽的良家子。他們的父輩往往都是戰死疆場，然后被皇室收養。
他小時候就是在軍營長大的。
父王每天都會抽空巡視一圈。
士卒有任何問題都可找他。
所以西陲狼軍的戰斗力極強。
每次沖鋒陷陣，生怕在后面。
打起仗來，一個個都不要命。
所以寧闕也有這習慣。
不打仗的時候都會巡營。
問問他們是否過得還好。
特別是吃的飯食！
誰要是敢克扣將士們的糧餉，寧闕查到了就直接處死，不論他前面立下過多少功勞。要知道將士每日吃喝都是有標準的，還有專門的軍法保護。
“王爺好。”
巡邏的士卒停下行禮。
寧闕則是笑著點頭示意。
大野澤景色雖好，卻并不安全。
因為到處都是山林池沼。
藏些殺手刺客不要太簡單。
長歌刺殺這事實在把他嚇得不輕。
要再來些刺客，那可真麻煩了。
“欸，常叔？”
“你且過來。”
常百草臉上毫無笑容，壓低聲音走在前面。寧闕則是有些莫名其妙，跟著來到了一處空地。
“常叔有啥事？”
他好似是做了什么決定。
此刻臉色無比蒼白。
雙眼還遍布血絲。
“你這究竟咋了？”
寧闕心里咯噔了下。
以常百草的性格，肯定是出事了！
“今天又多了些病患。”
“他們的癥狀基本相同。”
“我現在懷疑是瘟疫！”
“瘟疫？！”
寧闕猛的瞪直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