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還是你靦腆的很。
陳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
青云子捋著胡須，靜靜聽著。
他的目光，卻頻頻地停留在陳尋身上。
從陳尋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到了。
那不是刻意釋放的氣勢，而是一種生命層次截然不同的自然流露。
他上次見陳尋時，對方雖然也很強，但感覺更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而現在，這柄劍仿佛藏入了深不可測的劍鞘，鋒芒盡斂，卻更讓人心悸。
這種感覺……太不對勁了。
青云子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盯著陳尋，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陳小友。”
“你……”
他斟酌著用詞。
“你突破了幾品？”
旁邊的楊心月雖然聽不懂“幾品”是什么意思。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道長語氣中的震撼和難以置信。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望向陳尋。
陳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動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抬起眼，平靜地吐出了兩個字。
“六品。”
“哐當！”
青云子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僵住了。
茶水微漾，一滴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喉結滾動。
六品！
他這輩子含辛茹苦，以中人之資，借著觀中典籍和稀薄的資源。
才堪堪摸到三品的門檻，這已經是祖師爺賞飯吃了。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才多大？
二十出頭！
這不是天才，這是怪物！是妖孽！
青云子活了大半輩子建立起來的武道認知，在這一刻被沖擊得支離破碎。
他看著陳尋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但更多的，是一種作為武人，對更高境界最純粹的向往和好奇。
他站起身，身上的道袍無風自動。
一股沉凝的氣勢從他體內升騰而起。
“小友，可否……讓貧道見識一二？”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正好，也讓這丫頭開開眼，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手。”
他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但眼睛里的戰意卻騙不了人。
陳尋放下茶杯，也站了起來。
他正有此意。
“道長，請。”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院中。
楊心月遠遠地站著，一雙大眼睛里寫滿了期待。
青云子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個八卦掌的起手式。
“小友，小心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步法一錯，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一掌拍出，帶著凌厲的掌風，直擊陳尋胸口。
這一掌，他沒有留手，用上了十成的功力。
三品玄術師的全力一擊，開碑裂石不在話下。
然而，陳尋只是靜靜地站著，甚至沒有閃躲。
就在掌風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才緩緩抬起右手，輕飄飄地迎了上去。
“砰！”
雙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青云子的臉色瞬間漲紅！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倒卷而回。
震得他氣血翻涌，整條胳膊都麻了。
他蹬蹬蹬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眼中滿是駭然。
這還只是隨手一擋？
陳尋甚至連腳步都沒移動分毫！
“再來！”
青云子不信邪，低喝一聲，身形旋轉。
雙掌如穿花蝴蝶，從各個刁鉆的角度攻向陳尋周身大穴。
他的招式精妙絕倫，每一招都蘊含著數十年的苦功。
然而，這一切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陳尋依舊站在原地，見招拆招。
不，那甚至不叫拆招。
青云子的拳頭打來，他就用手背輕輕一磕。
青云子的指風點來，他就用兩根手指隨意一夾。
青...云子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憋屈。
對方那具身體，強悍得不講道理！
“小友，你若只守不攻，貧道可就要出絕招了！”
青云子猛地后撤，雙掌在胸前合攏。
陳尋看出了他想做什么，微微一笑。
“道長，不必了。”
他決定結束這場沒有懸念的切磋。
下一步，他輕輕向前踏出。
僅僅是一步。
轟！
院子里的落葉被瞬間卷起，倒飛出去。
遠處的楊心月只覺得一股狂風撲面而來，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而處于風暴中心的青云子，感受最為真切。
他剛剛凝聚的氣勁，在這股氣浪面前，如同風中殘燭，瞬間被吹得煙消云散。
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轉，雙腳再也站不穩，踉踉蹌蹌向后倒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狼狽摔倒時，一只手憑空出現，輕輕托住了他的后背。
是陳尋。
他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青云子身后。
青云子站穩身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陳尋，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對方僅僅是釋放了一點點氣勢，就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這就是六品的力量嗎？
不，這恐怕已經超出了他對六品的認知。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對著陳尋，鄭重地躬身一揖。
“貧道……輸得心服口服。”
院中一時寂靜。
風停了，落葉歸于塵土。
陳尋扶穩了青云子。
青云子卻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復。
他一生修道，自詡心如古井。
可在陳尋展現出的絕對力量面前，他那點道心修為，簡直像紙糊的一樣。
這已經不是強弱的問題，這是維度的碾壓。
但很快，他眼中的駭然化為了釋然。
輸了，但能見識到如此境界，不枉此生。
然而，陳尋接下來的舉動，卻讓他再次愣住。
只見陳尋也對著他，同樣鄭重地躬身一揖。
“道長，晚輩空有一身蠻力，于武道精妙變化，卻是一竅不通。方才若非仗著品階壓人，恐怕早已落敗。還請道長不吝賜教。”
這話發自肺腑。
他贏得很輕松，但也讓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短板。
如果遇到一個同為六品，但精通搏殺技巧的對手呢？
自己這種大開大合的打法，恐怕要吃大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