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堆積如山的尸體。
鐵牛同樣是后背發涼。
他這種人是不怕死亡的。
明刀明槍，他都不會皺眉頭。
可面對未知的威脅，也是膽寒。
“報——”
“魯王即將抵達大野澤。”
“陛下有令，讓王爺速速過去。”
“好。”
寧闕看向鐵牛等人，抬手道：“傳本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河邊。喝水必須得是經過煮沸的，絕不能飲生水，否則軍法從事！”
“諾！”
鐵牛等人皆是抬手。
這條大河是活水。
現在天氣又熱。
很多士卒貪圖省事，就直接喝。
寧闕目前不確定瘟疫的起因。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
自然得防范一切可能！
病從口入，就先從喝水開始！
……
他跟在侍衛身后。
百官都已在等候。
寧闕坦然向前，站在沈青禾旁邊。
“怎么樣了？”
“不太好……”
寧闕輕輕搖頭。
也沒有過多解釋。
現在已經能看到魯王的旗幟。
浩浩蕩蕩的騎兵疾馳而來。
為首者則是粗獷的中年人。
留著絡腮胡須，棱角分明。
有著張國字臉，濃眉大眼。
披著黑水蛟龍袍，頭戴紫玉冠。
他就是大奉的魯王，魯厲行！
當今皇后的父親，奉帝老丈人！
“臣，拜見陛下！”
“陛下萬年，大奉萬年！”
“免禮。”
奉帝輕笑點頭。
“走吧，先去營中再說。”
“諾！”
魯厲行快步走來。
身高接近九尺。
活脫脫的壯漢。
魯人的身高都比較高。
他們性情豪爽，作戰勇武。
在大奉也是出了名的。
他環顧群臣，目光則落在寧闕身上。兩人相視一笑，就當是打過招呼。他可都聽說了寧闕的事跡，當真是年輕有為。自幼與奉帝交情深厚，更得太后的寵信。順利繼承王號后，屢為大奉立功。特別是收復朔方之戰，堪稱軍事上的教科書！
長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又看向跟在旁邊的沈青禾。
寧闕大婚的事，魯厲行也有聽說。當時他得準備封禪，所以就沒去長安，只是派遣使臣送了份禮物。這回寧闕娶的可是神機閣主之女，排場更是大得嚇人。光是給沈青禾添妝的車隊，便足足綿延十里！
營帳內，百官各自入座。
寧闕和魯厲行分左右對坐。
帳內點著檀香。
因為是廷議的緣故，沈青禾就先告退回去歇息。帳內相當濕熱，百官皆是擦著汗。
“魯王，封禪的事準備如何了？”
“陛下放心，臣數月前就已備好。”魯厲行站起身來，抬手道：“包括魯地諸多大儒，也都齊聚泰山，只待陛下登臨泰山。”
“善。”
奉帝甚是滿意。
封禪這事有很多講究。
所需禮節更是相當復雜。
天子還需乘坐蒲車，沿山路而行。
期間還不能落地。
沿途還需奏響古樂。
鼓瑟吹笙，擂鼓敲鐘。
登頂后，還需行祭天大典。
以玉作六器，禮天地四方。
封禪結束后，又得刻石誦功。
這套流程是極其復雜。
從大清早就得開始。
還得在泰山山頂過夜。
欣賞日出的美景。
幾天下來，能把人給累死。
寧闕倒是無所謂，其余老臣就難咯。好比戶部尚書高騰，都已年過花甲。等爬上泰山，估摸著得丟半條命。
……
曹牘親自與魯王交流。
主要還是祭天的具體事宜。
這里面是極其繁瑣。
曹牘這老狐貍雖說好色，能力也是有的。特別是在祭祀禮儀這塊，放眼大奉也沒幾個人有他懂得。包括寧闕大婚時，也有他出謀劃策。
寧闕則是覺得相當無趣。
他一直都不喜歡這些禮節。
但有的時候國家需要，也得去學。
否則很容易鬧出笑話來。
等商量完，奉帝旋即看向寧闕。
兩人眼神交流后，寧闕點了點頭。
奉帝頓時是心領神會。
他抬起手來。
“朕與魯王有要事商議。”
“你們都退下。”
“臣等告退。”
百官們皆是起身告退。
顧淵臨走時特地看了眼魯厲行。
“不知陛下有何要事？”
“魯王，是本王有事要問你。”
“何事？”
寧闕蹙眉站起身來，“這幾日大野澤內生有瘟疫，目前已有上百人染上瘟疫。今早我去河邊，自上游飄來足足百余具尸體。我倒是想問問魯王，這是怎么回事？”
“……”
魯厲行臉色頓時一變。
包括奉帝都愣住了。
“小寧，你說什么？”
“百余具尸體？！”
“嗯，我已經讓鐵牛和百余秘密收殮。”寧闕點了點頭，抬手道：“根據檢查，他們都是溺死的。我很想問問魯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魯厲行！”
奉帝猛地拍桌子，怒目而視。
魯厲行大驚失色，連忙跪地道：“陛下息怒……”
“說，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放心，并不是什么大事。”
“幾百條人命還不是大事？！”
寧闕差點沒吐血。
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來？
況且這可是瘟疫！
動輒就會死人！
“欸，王爺是頭次來魯地，所以不了解我們這的情況。”魯厲行卻是毫不在意，解釋道：“我們這經常鬧瘟疫，也都習慣了。巫醫說過，只要把患病地丟河里，龍王滿意后就能阻斷瘟疫。”
“？？？”
“荒謬！”
奉帝震怒拍桌。
這是什么狗屁道理？
魯厲行則是嚇得連連叩首。
四大異姓王里面，就屬魯王混得最差。特別是隨著收復燕云十六州后，魯地的實戰作用就已降低。還有就是距離齊國太近，兩地經常會有摩擦，齊王經常以各種理由侵占魯地疆土。
“你們這發生瘟疫，為何不說？！”
“若皇兄因此染疫，該當如何？”
“幾百條人命，你們就丟河里？”
“你動動腦子，這是小事嗎？！”
寧闕無奈扶額。
魯王這脈是真的蠢到家了。
難怪這些年來都被齊王欺負。
事情做成這樣還沾沾自喜，簡直沒救了！
魯厲行渾身戰栗，也不敢再說。
在他看來這本身就是件小事。
可不能耽誤奉帝封禪。
所以將發生瘟疫的地方封死。
想著如此就能高枕無憂。
可他沒想到瘟疫竟然傳出來了……
“蠢貨！！！”
奉帝眼神冰冷，無比惱怒。
他這是恨鐵不成鋼啊……
這樣的人，怎么能當好魯王？
怎么能治理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