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防可能發生的?
出了紫宸殿的大門。
劉紹的腦子里面一直在重復著這一句話。
可以斷定的便是。
他現在已經進入了他皇爺爺視線里面,也進入了考察的階段里面。
而這個考察的結果具體如何還要看他自己的表現。
如何爭取。
而這種考察與他本身的身份無關。
如果說他以前被立為皇長孫,乃是因為大乾自古以來的嫡長子繼承制,那現在就是憑借著他劉紹自己的能耐。
路雖遠,行則將至,事雖難,做則必成。
雖然距離最后的塵埃落定,還有很長的距離,但至少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于他而言是有利的。
不能居功,也不能自傲。
穩妥前進,乘勢追擊,這才是他目前要做的。
因為至少,就目前的情況而言。
他皇爺爺對于他的態度已經從嫡孫本該如此,變成了進一步的才能考核。
“紹兒,過來。”
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東宮。
剛進門。
他老子劉承梁的聲音便已經響了起來。
走到近前,劉紹才發現,他老子身旁居然還站著一個老者。
不是別人。
正是他舅公陳懷拙。
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
但一想到,剛才他皇爺爺給他看的。
劉紹卻莫名的覺得這個笑容有點假。
不過倒也算是正常吧。
身處在權力的中心。
哪有什么真與假呢?
不過都是在保自己家族的權利與地位的同時而掙扎求生罷了。
這種事情,前世的歷史上還少嗎?
最出名的應該算是諸葛家,以及徐家。
諸葛亮,諸葛瑾,諸葛誕。
諸葛亮在蜀漢,諸葛瑾在東吳,而諸葛誕則在曹魏。
而徐家則是。
徐輝祖和徐增壽兄弟二人。
當時的具體情況已經無從知曉,具體當事人所想的到底是什么也無從查證,但唯一可以知道的便是但從后世來看。
確實存在著兩頭押寶的嫌疑。
再然后就是佟國維,佟佳氏了。
老子支持康熙八子胤祀,而兒子隆科多卻支持雍正。
而如今他舅公的所作所為,自然也是存在著兩頭押寶的心思。
對于此,劉紹說不上贊成,也說不上反對,不過是屁股決定腦袋罷了。
但該提防還是要提防的。
該爭取同樣也要爭取的!
至于說什么,陳懷拙因為是他老子劉承梁的親舅舅就要如何如何的支持他老子,以及他劉紹。
那純粹是天真的想法。
甚至于可以說是幼稚的想法。
權利是欲望的放大器。
為了權利和欲望
別說舅公了。
自己親兒子都能殺!
“來見過你舅公!”
見著劉紹走來,劉承梁笑著打著招呼。
“舅公。”
劉紹走上前恭敬一禮,臉上浮現職業化的笑容。
虛偽一點嘛。
那總是有好處的。
尤其是在權力的場合!
“好孩子。”
陳懷拙摸了摸劉紹的腦袋,不茍言笑的臉上同樣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今日進宮著急,舅公也沒帶什么禮物。
這個送給你。”
說著,陳懷拙從袖子里面取出一個一尺長短,通體以檀木制成的木盒。
“誒,舅舅,你難得來一次,怎么能送孩子禮物呢?”
劉承梁趕緊拒絕。
他代為拒絕倒也合適,畢竟劉紹才“八歲”。
“誒,送給孩子的小玩具而已,怎么了,難道我做舅公的這點東西都不能送了?”
陳懷拙推脫,同時蹲下身看著劉紹:“打開看看。”
劉紹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雖然這是塑料舅孫情,但好處不要白不要。
又是行了一禮之后。
這才從他舅公陳懷拙的手里接過那個一尺長短的檀木盒子。
打開一看。
一把造型古怪的類似于匕首一般的短劍出現在劉紹的眼前。
說實話,一眼看過去沒有絲毫的特殊之處,甚至于還有些普通。
通體彎彎曲曲,沒有絲毫的鋒銳的特性,甚至于劍身都極為暗淡。
“這是?”
劉紹下意識的開口。
但劉承梁臉色卻是巨變,急忙道:“舅舅,紹兒還小,這么小的孩子,實在不適合玩這個東西。
太貴重了。”
說著,順勢就要從劉紹手里去拿回去。
但卻被陳懷拙一把按住:“太子爺,我近日以來一直賦閑在家,很少入宮,如今難得看到紹兒,我這個作為舅公的送孩子點禮物
難道也不行嗎?”
看著兩個大人推脫來推脫去的樣子。
劉紹也是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手里那柄彎彎曲曲,光芒暗淡的“短匕”
就這么一個東西很特殊?
他是實在看不出來。
這么一個“短匕”到底是如何值得一個當朝的太子爺和一個大乾頂級門閥的家主在這里推脫來推脫去的。
難道這比他外公上次送給他的那柄前朝鍛劍大師的傳世名劍還好?
“你認識嗎?”
趁著兩人推脫,嘰里呱啦的說了一堆,劉紹小心翼翼的揚了揚手里的木盒,望向身后自從他回來之后,就一直跟在他左右的玄凰。
“好像是傳說中的黃泉匕。”
玄凰輕吟一聲。
但很快又狐疑道:“他不是隨大胤朝覆滅,已經消失了嗎?”
“消失?”
劉紹同樣輕吟一聲。
大胤朝他倒是知道,還是神周朝之前的朝代了。
距今都快六百多年了。
難道這個匕首有著什么特殊的含義?
“不錯,就是黃泉匕。”
未等著劉紹開口,陳懷拙忽然轉過頭道。
同時似乎有些詫異的看向玄凰:“沒想到姑娘也能認得出來。”
“看過一些典籍罷了。“
玄凰不動聲色的回道。
旋即便有在此站在了劉紹的身后。
劉紹也是無語。
玄凰這個性格,似乎對誰都是這個性子。
冷冰冰的像個冰塊一樣。
不過陳懷拙倒也并不在意,解釋道:“皇長孫殿下,這黃泉匕,原名乃是蒼冥黃泉,蒼冥為骨,黃泉為刃,
據傳乃是當初大胤朝最后一代國師的佩劍,內蘊玄妙,極為特殊,據傳乃是天人之器,但可惜隨著那位國師薨逝,大胤朝隕滅之后。
這蒼冥黃泉劍便也遺失了。
就是以我周家之能,苦尋數代人,也才找到這黃泉刃而已,至于蒼冥劍卻依舊不得而知。”
陳懷拙解釋道。
但聽著他舅公塵懷拙的解釋。
劉紹心底卻是悚然一驚。
更是下意識的看向自己手里的那柄看起來絲毫沒有特殊之處的“短匕”。
也難怪一把短匕能夠值得他父王和他舅公推搡來推搡去。
居然是傳說中的天人之器。
那可是真的超越大宗師的存在。
據他所知,整個大乾,別說是整個大乾了,就是包括北莽和大虞在內,當今最為頂尖的武道強者依舊只是大宗師。
如果硬要說有天人之姿的。
有且也只有.....
想到這里,劉紹不由得看了一眼身后的玄凰。
“皇長孫殿下將此物手下,此次奉命前往地方巡查,此為天大的榮譽,但亦是蘊含著莫名的兇險。”
說到這里,陳懷拙眼神微瞇。
但劉紹卻瞬間明白了過來。
“此劍帶著防身,剛好合適。”
陳懷拙繼續囑咐道。
“多謝。”
想到這里,劉紹對著陳懷拙恭敬一拜。
且不管,他這位舅公到底對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吧,但能送給他這把黃泉匕,那對于他而言就是有好處。
更別說,還如此囑咐他。
“皇長孫殿下客氣了。“
陳懷拙微微一笑,旋即又是說道:“對了,殿下,若是殿下在巡查之時,有人對你你言萬歲萬萬歲,你且不可答應。
明白嗎?”
“明白。”
劉紹點了點頭。
這已經涉及到了僭越了。
僭越一詞在歷朝歷代都是極為嚴重的問題。
搞不好,那就是要掉腦袋的。
這一點,他自然清楚。
“哈哈哈哈,好好好。”
陳懷拙聞言哈哈大笑。
又是閑聊了一陣之后。
這才告退離去。
“父王。”
看著他舅公陳懷拙離去,劉紹看向劉承梁。
“好孩子,你盡管去坐就是,后面還有你老子我,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出了天大的事情,你老子我幫你擔著。”
劉承梁拍了拍劉紹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
此刻在他和煦的臉上,也難得的露出了一絲肅穆之色。
“明白。”
劉紹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
秦王府內。
一間密室之中。
“你告訴我那小子要代替父皇巡查,你什么意思?”
劉承燧神色陰沉的看向劉承澤。
“二哥,我沒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讓我有事情都告訴你嗎?”
劉承澤聳了聳肩,笑嘻嘻的說道。
“有什么事情都告訴我?”
劉承燧嗤笑一聲,:“那為什么這么久摩柯無量經的消息,你依舊沒告訴我。”
“那不是還需要時間嘛。”
劉承澤一臉無所謂的說道,順手拎了一個葡萄丟在了自己的嘴里,“沒啥味,不好吃。
二哥,我這事,告訴你了啊。
我先走了。”
又是丟了一個葡萄在嘴里之后,劉承澤這才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呵。”
劉承燧冷笑一聲,但卻沒有說話。
而走到門口的劉承澤嘴角同樣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旋即便頭也不回的向著門外走去。
只留下劉承燧陰晴不定的坐在原地。
……
紫宸殿內。
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里面的身影,靜靜地站在劉御乾的面前。
如同幽靈一般。
劉御乾面無表情的開口:“去保護皇長孫,記住你可以死,但皇長孫必須活著回來。”
“是,陛下”
一道略顯古怪的聲音響起。
旋即這道如同幽靈一般的聲影,便悄然消失在劉御乾的眼前,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看著眼前身影消失,劉御乾抬起頭,眼神若有若無的看向齊國公府的方向,呢喃自語道:“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