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空氣中漂浮著小雪。
昨晚的雪似乎比昨天又大了不少。
走在內(nèi)廷的長廊上,劉紹的鹿皮靴踩在雪地里,發(fā)出咯吱聲。
黃不成跟在一旁。
身后還有著玄凰。
等黃不成帶著他走到前庭正德宮的時候。
正德宮外,威嚴的長廊下。
已經(jīng)站滿數(shù)百名盔甲森然的士兵,他們每一個人都手持火把,矗立在正德宮前。
黝黑的盔甲在火光中泛著寒光。
這一批士兵,不是當(dāng)初跟隨劉紹執(zhí)行屠殺王府任務(wù)的士兵。
因為他們的殺氣更重,身材更加強壯,甚至連高矮都那么的一致,尤其是在他們的體內(nèi),劉紹能夠感覺到那晦澀之極的真力波動。
比之當(dāng)初在王府襲殺他的那名王德耳豢養(yǎng)的門客體內(nèi)的真力波動更加的雄渾,更加的晦澀!
這也意味著這些人起碼是六品煉臟境界的武道強者。
很難想象這么多的六品煉臟境界的武者匯聚在一起,需要耗費多少的精力。
黃不成走在一旁笑道“殿下,可曾聽過五營三衛(wèi)?”
“嗯?”
劉紹怔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黃不成。
大名鼎鼎的五營三衛(wèi)他還真的聽說過。
只是和幽篁衛(wèi)一樣極其神秘,從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而且只對他皇爺爺負責(zé)。
乃是他大乾皇室所豢養(yǎng)的最為精銳的秘衛(wèi)。
每一個都有著不弱的武道修為,
還都是從大乾最為精銳的邊軍之中選拔而來。
是真正經(jīng)歷過血與火考驗的!
是他大乾皇室手中真正的王牌。
如果說他外公手里的幽篁衛(wèi),是偏向于暗殺和刺探軍情,同等數(shù)量一對一無敵的存在。
那他大乾皇室的五營三衛(wèi),那就是真正全方位發(fā)展。
每一營,每一衛(wèi)都有特殊的存在。
“殿下,眼前所看到的便是五營三衛(wèi)中的鎮(zhèn)岳營。”
黃不成繼續(xù)笑著說道。
鎮(zhèn)岳營?
劉紹輕吟一聲。
順著那已經(jīng)連成一片,將此地照的近乎于白晝的火光望去。
他果然在那一名名穿戴著盔甲的士兵胸前的甲胄上看到了一座山的標志。
“殿下可能有所不知,陛下每次出行,都是由這鎮(zhèn)岳營護衛(wèi)在四周。”
聽著這話,劉紹倒是想起了。
之前他皇爺爺帶他出宮時,那幾個喬裝打扮,一直跟在他們周圍的幾道身影。
順著這一點望去,他還真的在那一列列盔甲鮮明的甲士里面,看到了幾個有些熟悉的面孔。
不是別人,正是上次的那幾人。
他皇爺爺能將他自己衛(wèi)戍部隊都拿出來,也是真的用心了。
“那其他的營呢?”
劉紹有些好奇的問道。
黃不成陪笑道:“殿下這就為難老奴了,陛下不讓奴婢說,奴婢也不敢說啊。”
“不過奴婢可以和殿下說得便是,殿下此次出行,共有明暗兩套體系,這鎮(zhèn)岳營在明,而另外一營則在暗。”
另外一營則在暗?
光這個鎮(zhèn)岳營就不下兩百人,那暗中還有兩百多人?
“多謝了。”
劉紹點頭致謝一聲。
不過劉紹倒也沒多問。
該出現(xiàn)的時候,就會出現(xiàn)。
不過這鎮(zhèn)岳營在明,另外暗中還配套了一列人馬。
他皇爺爺也確實用心了。
劉紹心底莫名的生起一絲感動。
不知不覺走到近前。
幾名穿著棉服的太監(jiān)正指揮著身邊的其他的太監(jiān)和宮女,正不斷地往馬車里面搬運著東西。
都是劉紹路上要帶的。
“殿下在想什么呢?”
一陣很好聽的女聲傳來,如同黃鸝一般。
旋即,劉紹便看到一名面容嬌美的婢女緩緩的朝著劉紹走了過來。
漂亮的面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溜溜的打量著劉紹。
似乎想狠狠的RUA他一下。
“青鸞,不得沒大沒小的。”
黃不成瞪了一眼。
那名面容嬌媚的婢女頓時嬌哼一聲:“知道啦,黃公公。”
聽著這話,黃不成這才笑著解釋道:“殿下,她叫青鸞,是陛下給你配的隨行婢女,因為從小在宮外長大,所以沒大沒小習(xí)慣了。
還望殿下莫要建議。”
“難道不會。”
劉紹搖了搖頭。
他對于這些其實倒也是并不在意。
給他配個侍女也好。
免得和玄凰這個冰疙瘩一路相顧無言。
“參見陛下。”
遠處傳來跪拜聲。
他皇爺爺穿著大氅的身影出現(xiàn)在正德宮的大門口。
嘩啦啦的盔甲甲片響動聲襲來,整個正德宮外面烏泱泱的跪成了一片。
這才是做皇帝的樣子!
看著他皇爺爺受人跪拜的樣子,劉紹心底感慨一聲,甚至都不由得升起一絲向往。
“孫兒,拜見皇爺爺。”
劉紹趕緊叩首拜道。
“起來吧。”
劉御乾穿著黑色的大氅而來,蒼老的臉上帶著一威嚴,走到近前將劉紹攙起,笑著問道:“第一次出遠門,怕嗎?”
“不怕。”
劉紹搖頭。
他知道他皇爺爺說的是什么。
“好,這才是我劉家的男兒。”
劉御乾大笑一聲,同時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劉紹的肩膀:“好好干,凡事你只需要放心大膽的去做,其余的事情,由你皇爺爺我給你兜著。”
“好!”
劉紹下意識的點頭。
但很快又是一愣。
他知道他皇爺爺這是在給他暗示他什么嗎?
“陛下,已經(jīng)收拾好了。”
不遠處,一名同樣穿著緋紅色蟒袍的太監(jiān)跑了過來。
“快去吧,皇爺爺我在京城等著你。”
劉御乾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jīng)停頓下來的馬車,拍了拍劉紹的肩膀。
“好。”
劉紹顧不上多問。
但他知道自己此去必然會有事情發(fā)生。
……
與此同時。
應(yīng)天城外。
偏遠早已沒有了生氣的地方。
遍地的雜草中,一間荒廢了許久的義莊,寂靜的矗立著。
大門早已倒塌,就連房頂?shù)耐咂荚缫衙撀洹?/p>
只剩下孤零零的放梁以及倒塌了大半的土墻粗粒在這荒山野嶺之中。
四周時不時的響起野獸的咆哮聲。
給這個孤寂的義莊平添了一抹詭異。
咻的一聲!
一道寒光炸起。
黑暗之中。
一根羽箭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狠狠地扎在義莊那已經(jīng)腐敗發(fā)黃的墻柱上。
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中,看不清楚面容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在土墻前,
“劉紹?鎮(zhèn)岳營?還有玄凰?這是想借助我巫神教之手嗎?還是想借此將我巫神教一網(wǎng)打盡?”
如同鐵片摩擦的聲音從這道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口中響起。
“沒想到我等已經(jīng)躲到了這里,還是被你們發(fā)現(xiàn)了,罷了,既然你們想借我等之手。
那我等便也成全與你。
一個皇長孫,值得。
值得。”
待得這道聲音落下,義莊內(nèi)的身影徹底消失,連帶著那根幾乎已經(jīng)沒入土墻里面的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