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離開后,輪到葉荷初的男友。
一個斯斯文文白白凈凈的后生。
葉荷初的父母對警方的詢問極為抵觸,連公安局的大門都不愿邁進半步,最終到場的,是這個年輕小伙子。
陸源凝視著他臉上交織的復雜情緒,心中倒也生出幾分理解。
那是羞恥與憤怒交織的神色。
其實,他或許并不知曉,與上一世的陸源相比,自己已然算是幸運。
“你叫耿秋楓?”林守東發問。
“是。”小伙子簡短回應。
“葉荷初是你女朋友?”
“……”耿秋楓沉默,未作答。
“她與別的男人有不正當關系,你事先真的一點都沒察覺嗎?”
“……”耿秋楓緩緩搖頭,神色中透露出幾分茫然。
“抱歉,有些問題可能會讓你感到痛苦,但這是樁刑事案件,且涉及命案。我們需要獲取更多信息,所以還請你配合,盡量如實回答。”
“好。”對方簡短回應。
“你們交往多久了?”
“三年半。”
“你知道她住的這個套間嗎?”
“不知道,我從沒來過這里。連她爸媽都不清楚她在這有套房子。有時候她晚上不回家,就說是在女性朋友家過夜。”
“你們……難道沒同居過?”
耿秋楓微微一怔,隨即垂下頭,聲音里滿是苦澀:“沒有。她說過,自己是個觀念比較保守的女孩,想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所以,我們一直沒同居。”
曾幾何時,正是這句話,讓他將她奉為心中圣潔的女神。她那清純無瑕的外貌,與這份堅守完美契合,讓他愈發珍視這份感情。
可如今……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浮現出復雜難辨的神情,一時竟不知是該為這反轉而悲,還是為這荒誕而笑
“她那個朋友究竟是誰?你清楚嗎?”有人拋出了疑問。
“不清楚啊,連她爸媽都不認識那人,她說是個人隱私,不肯透露。”耿秋楓一臉無奈。
“你就從來沒起過疑心?”
“真沒懷疑過,我之前還偶然碰到過她和一個打扮精致的年輕女人一起去買衣服,當時就選擇一直相信她了。”
眾人聽了,彼此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透著幾分探尋。
“那這個女人叫什么名字,你總該知道吧?”林守東問道。
“她沒跟我說過啊,好像聽她提過一嘴,叫什么韓姐,看著比她大個十歲八歲的樣子,挺成熟的。”
“長得怎么樣?”
“漂亮,豐滿,還化妝。”
眾人又看一眼。
這年頭,這小縣城內,很多人都不太習慣化妝。
“她長得高嗎?”陸源問道。
“有點高,比我……比葉荷初高。”
陸源似乎想起了什么,說了句:“你稍候片刻。”隨后,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快速翻找到一張圖片,將屏幕轉向耿秋楓,問道:“你瞧瞧,是不是這人?”
耿秋楓接過電腦,目光在屏幕上凝視片刻,認真回應道:“是有些相像,不過當時我實在不好意思盯得太仔細,所以……”
“我懂,所以印象沒那么清晰,再好好看看,好好想想,究竟是不是她……”
“那她究竟是誰?”耿秋楓問。人命關天的事,讓他不太敢輕易判斷。
“她是福興賓館客房服務部的經理,名叫凌涵,客房部的人都習慣喚她涵姐。”
眾人聞言,目光中頓時閃過一絲亮色,然后大家互相看看,各自點頭。
林守東道:“你先回去吧,需要的話隨時聯系。”
耿秋楓沉默了一下,說道:“警察叔叔,或者,警察大哥,我就是想問一下,那個遺書是不是真的,或者,里面的話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那個男人把她強奸又殺害了,最后還污蔑她,向她潑臟水?”
陸源道:“你還是覺得,葉荷初沒那么壞?”
“我是無法相信……我跟她那么多年,她那么保守,連牽手都害羞的女孩,怎么會……警察大哥,她爸媽都是很正派的人,我真的不相信……”
“這就是你愿意來配合調查的原因,因為你還是更愿意相信葉荷初?”
“是,如果不相信她,我就不會這么愛她,現在跟我說她其實是個這么壞的人,我……我……”
陸源苦笑一聲,很認真地回答道:“好的,我們會仔細調查并找到真相的。”
“謝謝。”
耿秋楓離開了。
大家相看了一下,思路被打開了。
林守東道:“既然那封遺書是偽造的,里頭的內容自然也有可能是編造出來。那這小伙子所說的情形,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再說,從現場勘查的情況來看,并沒有發現激烈掙扎的痕跡。那么,他們二人當真有過纏斗嗎?如果沒有纏斗過,那怎么會存在失手殺人的可能呢?”
眾人表示認同。
要知道,失手殺人,尤其是發生在床榻之上的失手殺人,多半是殺人一方處在情緒失控、方寸大亂的狀態。而被殺之人必然因為驚慌而奮力掙扎,而失手殺人的一方,才會為了阻止對方,拼命進行壓制,最后導致誤殺。
陳澤宇道:“如果是這樣,那這些人也挺壞的,為了達成目的,把這么年輕的小姑娘殺了,還污蔑人家。”
大家又點頭各自感嘆。
陸源沒說什么,心里萬分感慨。
看臉的年代,顏值即正義。
葉荷初確實長得清純,所以大家心里多少有點為她惋惜,希望她不是那么壞的一個人。
就像前一世的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愿意相信不但甄正庭涉黑,連甄菲也涉黑,但還是覺得她涉黑一定也是有苦衷,內心深處還是善良的。
陸源打斷了他們的話,說道:“大家先把同情心收起來,打電話到福興賓館,讓凌涵來公安局一下,或者我們去也行。”
“你斷定耿秋楓說的人是她?”有人問。
“不管是不是,先問問總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