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拎著程長冬后衣領，讓他立正站好。
隨即，她松開手，把他往堂屋門口一推。
“去去去，一邊站著去。我們女人家說點私房話，你一個大小伙子湊什么熱鬧。”
說完，她不給程長冬任何反應的機會，拉起旁邊看熱鬧看得正起勁的陸敏，又對著滿臉通紅的程長菁遞了個眼色，徑直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小敏，長菁姐，我們屋里說。”
程長菁看著她們的背影，再看看一臉不甘心，蠢蠢欲動還想跟過來的弟弟，又羞又氣地跺了跺腳，最后還是跟了進去，順手還把房門給帶上了。
程長冬被關在門外，不死心地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屋里，程月寧把陸敏按在床邊坐下，自己則搬了張凳子，坐在程長菁對面，形成了一個三堂會審的架勢。
她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姐，你老實說，對那個陸遠，到底怎么想的？”
程長菁被她這直接的架勢弄得心頭一跳，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她。“什么怎么想的……八字還沒一撇呢。”
“那就是有這個苗頭了？”程月寧學著程長冬的語氣，步步緊逼，“你就說，對他這個人，有沒有感覺？”
程長菁的臉頰又開始發燙，她手里攥著衣角，聲音低了下去：“他人……挺好的。”
門外，程長冬聽得抓心撓肝，忍不住小聲幫腔：“何止是挺好的！能跟姐夫一起長大，人品絕對過關！我未來姐夫那必須是人中龍鳳！”
屋里，程長菁聽到“姐夫”兩個字，氣得抓起桌上的蒲扇就朝門口扔了過去。
程長菁氣鼓鼓地瞪著門口，那模樣像只炸了毛的貓。
程月寧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然后投下了一記重磅炸彈。
“行吧，既然你覺得還沒到那一步，也沒那個意思……”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認真，“那等庭樾回來，我讓他跟陸遠說一聲，以后別來了。省得人家白費功夫，也免得你為難。”
“別！”
程長菁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急得變了調。
話一出口，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程月寧和陸敏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露餡了吧？
程長菁的臉，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耳尖，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著了程月寧的道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急得語無倫次，擺著手解釋，“我沒有想拒絕他……只是……只是這種事，總得男同志主動吧……”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已經細若蚊吟，頭都快埋進胸口了。
原來，她不是沒意思，只是在等人家主動。
“撲哧——”
陸敏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又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程長菁這才徹底明白過來，她被這兩個人合起伙來套路了！
“程月寧！”她又羞又氣，猛地站起來，一個餓虎撲食就朝著程月寧撲了過去，兩只手直奔她腰間的癢癢肉，“好啊你！你敢套我的話！”
“哎呀！姐！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程月寧笑著躲閃，兩個人頓時在不大的房間里笑鬧成一團。陸敏也在旁邊笑得前仰后合。
門外的程長冬聽著里面的笑聲，急得直轉圈，卻又不敢再敲門。
鬧了好一陣，三個人都笑得沒了力氣，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夜色已深，她們干脆也不回去了，準備就在程月寧這屋打個地鋪，三個女人擠在一起說說話。
就在程長菁和陸敏鋪著被子時，堂屋里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鈴鈴——”
程長冬離得最近，一個箭步就沖過去接起了電話。
“喂？找誰？”
他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眼睛瞬間一亮，扯著嗓子就朝屋里喊：“姐夫來的電話！”
程長冬故意壞心眼兒地沒喊人名，直接喊姐夫。
程長菁卻比程月寧的動作還快地先沖出去。
她還以為是陸遠，有什么急事。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腦子里一片空白，也沒多想，扔下手里抱著的被子，一陣風似的就從房間里沖了出去。
“我來接！”
她跑到電話機旁，一把從程長冬手里奪過聽筒，氣息不穩地湊到耳邊。
“喂？”
聽筒里，傳來一道低沉清冽，帶著一絲獨有磁性的男聲，那聲音，熟悉又陌生。
“是我。”
不是陸遠！
是顧庭樾。
程長菁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拿著聽筒，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又在下一秒，猛地漲紅。
她這才意識到，程長冬那臭小子剛剛喊的是什么！
天啊！她都干了什么！
她窘迫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慌亂地回頭，對著剛從屋里走出來的程月寧喊了一聲：“月寧！找你的！”
然后，她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獸一樣，把滾燙的聽筒往程月寧手里一塞，轉身就跑，一頭扎進了自己的房間，再也不肯出來了。
程長冬看著自家姐姐落荒而逃的背影，憋著笑，靠在墻上，故意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風涼話：“我喊的是姐夫啊，可陸遠哥現在……還不是我姐夫呢。”
屋里立刻傳來程長菁氣急敗壞的聲音：“程長冬！”
程月寧好笑地搖了搖頭，這才把注意力放回電話上。
她將聽筒放到耳邊，顧庭樾那沉穩有力的聲音，隔著電流，清晰地傳了過來，帶著一種能讓人心安的聲音。
可她的心跳，卻莫名地亂了節奏。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邊？”她輕聲問。這個小院的電話，他應該不知道才對。
電話那頭響起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意味。
“我今天要回來，所以就提前問問你在哪。先打電話去了研究所，然后打電話回軍區大院，然后——”
“你別說了！”
程月寧的心跳得更厲害了，像是擂鼓一般，一下一下，撞擊著她的耳膜。
現在誰都知道，顧庭樾要回來，而且回來當天就滿城找她！
他不怕羞，她還怕呢！
他離開前，他將她圈在懷里時說過的話，毫無預兆地，在腦海里炸響。
“餓急的男人，回來等他回來之后，可能更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