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我怎么好意思呀!”
無論是何常術還是余建橋,對他們的招待都熱情周到得沒話說。
宋陽心里明白,一方面是看在馮啟亮的面子上,另一方面,恐怕更多的是兩人想跟著自己進山攆山,昨晚聊天時,他們就沒少透露出這方面的意思。
抵達車隊時,蹲在門口等候的余建橋一看到宋陽和馮啟亮,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車子已經找好啦,馬上就發車。司機我也打點好了,是空車,去你們那邊拉水果,就等你們來呢。”
余建橋和何常術把事情考慮得細致入微,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早已將車停在路邊等候的司機,看到人來了,便按起喇叭催促。
“那我們就走啦,等有機會再來,叫上你們一起進山!”
宋陽覺得,以后和這邊的人打交道的機會肯定不少,有余建橋和何常術這樣兩個熟人,辦事會方便許多,不妨與他們深交。
“要得,求之不得呀!要是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在這一片兒,我們雖說沒多大能耐,但地頭熟。記得提前發個電報過來,我們好準備招待!”余建橋滿臉笑容地說道。
宋陽點點頭,轉身走向汽車,打開后門板,對著幾條獵狗輕聲喚道:“上……”
幾條獵狗聽話地縱身跳上了車。
宋陽和馮啟亮也跟著上了車廂,關好門板后,到后車窗位置,拖來一捆麻袋墊著坐下。
馮啟亮笑著向余建橋和何常術擺擺手,然后伸出手指,敲了敲玻璃:“師傅,出發……”
車子發出一陣轟鳴,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有汽車就是不一樣,一路沿著盤山公路翻山越嶺。盡管出發得晚,但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他們還是到了桃源鎮。
兩人跳下汽車,先去鎮上的食堂吃了點東西。宋陽沒什么特別需要買的,但他一直惦記著考駕駛證的事兒。見時間還早,便打算去車隊問問情況,看有沒有學車的名額。
都已經走出幾步了,宋陽突然停了下來。
這可把馮啟亮弄糊涂了:“你不是要去車隊嗎,咋回事啊?”
“不能就這么兩手空空地去呀!”
每年想學車的人多得很,學會開車后,就算自己買不起車,也能到車隊、林場、牧場或者一些有車的單位去開車,只要能就相當于捧上了鐵飯碗。
在這個年代,擁有一本駕駛證,那可是身份的象征,學車的名額自然也就格外珍貴。
如今學車,可不像后世在駕校交了錢,想什么時候練車就什么時候練,教練為了業績,還會對學員百般呵護,稍有不慎學員就可能舉報或者要求換教練。
而且現在學車可不簡單,除了實操,還得掌握不少其他技能。
據說,會開車的司機還得會修車,這樣考出來的駕照含金量極高,不像后世有些人拿了駕照卻不敢上路。
在這個年代,考一本駕駛證可不是兩三個月就能搞定的,往往需要兩三年的時間。
具體的情況宋陽也不太清楚,還得去打聽打聽才行。
后來聽說,有人花錢就能買到駕駛證,但宋陽可不想干這種事兒,他看重的就是這駕照的“含金量”。
畢竟,開車可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可能危及生命,還是學得扎實些為好。
他轉身走進供銷社,買了兩條大前門香煙,這才又朝著車隊的方向走去。
此時正值下午,該出勤的車子都已經出去了,車隊的院壩里沒剩下幾輛汽車。
車隊辦公室里卻熱鬧非凡,宋陽推開門進去時,看到四個司機正湊在一起打牌,正逼著一個輸了的司機鉆桌子。
在辦公室的另一頭,車隊主任正在接電話:“喂喂……”
可能是周圍聲音太吵,聽不清電話里的聲音,他轉頭朝著幾個打牌的年輕司機大聲吼道:“你們幾個小兔崽子,給老子聲音小點!”
然而,他這話對那幾個司機似乎沒什么威懾力,他們依舊我行我素。
直到車隊主任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幾個司機才稍微安靜了些,他這才聽清電話里的聲音。
簡單溝通后,他對著打牌的司機說道:“方云,給老子過來,準備出車!”
出車就意味著能掙錢,剛從桌下鉆出來的方云立馬扔掉手中的牌,朝主任辦公桌走去:“跑哪兒去?”
“統籌安排了一下,你從咱們這兒拉一車竹子到巴中的編織廠,回來的時候,那邊有放蜂的要到咱們這邊山里采五倍子蜜,來回都有貨。這路程可不短,你給老子把事兒辦好!”
說著,老主任遞給方云一張單子:“地址都在上面,你給老子把你那臭脾氣收一收,別把事情搞砸了。”
這時,一旁的女話務員笑著說道:“那些放蜂的,每年都給我們打電話,每次為了那三毛五毛的運費,能打好幾通電話,真是的,拿他們沒辦法。一開口就是國家鼓勵養蜂事業,養蜂也是支持國家建設。”
“這么摳門……等著瞧,看我這次去不好好收拾他們!”方云咧嘴笑道。
這話一出口,引得老主任一陣白眼:“人家也不容易,我警告你,你小子別瞎胡鬧,別壞了車隊的名聲!”
方云就像沒聽到一樣,轉身從墻上取下一個挎包,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才注意到宋陽、馮啟亮以及守在門外的六條獵狗,嚇得往后跳了一步:“看好你們的狗,別放出來咬我!”
宋陽轉身出門,把獵狗引到一旁讓它們坐下,這才又回到辦公室。
忙完手頭的事,車隊主任終于注意到了宋陽,問道:“你們有啥事啊?”
宋陽走到辦公桌旁,先給老主任遞上一根煙并幫他點上,這才說道:“主任,我來是想掛靠在車隊學個駕照,不知道還有沒有名額?”
“沒有沒有……今年我們車隊僅有的三個名額都已經有人了!”
車隊主任連連擺手:“明年再來問吧!”
宋陽環顧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便悄悄拉開主任面前的抽屜,把買來的香煙塞了進去:“主任,您幫忙想想辦法唄!”
老主任也是個精明人,看到抽屜里的香煙,語氣頓時緩和了不少,但仍面露難色:“不是我有名額不給你,是真的都安排完了,總不能把別人撤掉吧,這事兒辦起來我也很為難呀!”
宋陽一聽他語氣松動,就知道有戲,看來是自己表示得還不夠到位!
他伸手到懷里摸了摸,抽出六張大團結,再次塞進抽屜:“主任,我是真的很想學車,我相信您一定有辦法!”
主任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宋陽出手如此大方,一下子就是六十塊,這差不多相當于城里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了。
在車隊工作,司機的收入本就不錯,更別說車隊主任了,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人。
但宋陽拿出這筆錢如此輕松,這讓他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你叫什么名字?”
宋陽微笑著回答:“我叫宋陽!”
“石河子村的宋陽?”主任稍微思索了一下,又問道。
宋陽點點頭:“是我!”
“原來是你呀!
老主任打開抽屜,把里面的錢和香煙都拿了出來:“你可是我們這兒的大名人吶,對大家都有恩情,學個駕照這點事兒,哪能收你的東西,趕緊拿回去……”
他拍了拍宋陽的肩膀:“之前不知道是你,其實還有一個名額,就留給你了。”
不用說,這肯定是去年洪澇災害時宋陽積累下來的好名聲發揮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