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多月,他們過慣了出入豪宅、豪車,吃喝不愁、玩樂無憂的神仙日子,猛地要回到陸家坳,巨大的落差讓所有人都情緒不高。
最難受的是孩子們,好幾個抱著別墅里的電腦、電視哭鬧著不肯走,都被大人連哄帶騙甚至硬拖著才上了車。
“嗚嗚嗚……我要坐電梯……”
“我要看大海……”
“我的游戲還沒通關呢……”
但最終,小孩子還是拗不過大人的,終究還是得回到老家。
不過,小孩子健忘。回到陸家坳后,孩子們成了全村最靚的崽,傷心的事兒就又忘了。
“看,這是我小舅給我錢買的電子表,晚上會亮!”
“嘗嘗,這是香江的巧克力,可好吃了!”
“這個變形金剛你會玩嗎?我教你!”
“這個掌機俄羅斯方塊好玩吧?你看我怎么玩的。”
他們興奮地向同齡的小伙伴們分發著零食、展示著新奇的玩具,小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優越感和驕傲。
言語間,我小舅或我小叔,成了出現頻率最高的詞。
村里的孩子們羨慕得眼睛發直,大人們則感慨萬千:“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吶,陸家人都享福了。”
過了個輕松的旅游春節、父母家人都離開后,正月十七(2月13日),陸家貴重新投入了工作。
陸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電腦屏幕上,東南亞外匯市場的數據實時滾動著,傳遞著最新的匯市數據。
衛星電話接通,香江那邊傳來全鴻飛恭敬的聲音:“陸董,新年好!團隊均已收假就位,資金27億美元(本金3億+利潤億+2.8億備用金)已全部到位,請指示。”
陸家貴道:“新年好,鴻飛。聽著,之前的15億美金日元空單繼續持有。現在,從這27億里,再拿出25億美金作為保證金,10倍杠桿,繼續建倉做空日元,備用金留2億就夠了!”
經過前幾個月的試驗,陸家貴發現有高盛(香江)的賬戶組整體盯市規則在,在全體做空、亞洲金融整體下跌的這個階段,哪怕單一外匯市場有偶爾的反向波動,也根本擊不穿他的聯合保證金,根本用不著他動用備用金。
所以這次他只留了2億備用金,剩下25億全部投進日本市場。
電話那頭,即使已經有了預料,全鴻飛也明顯吸了一口涼氣。
25億本金,10倍杠桿,那就是250億美元的空頭規模!加上之前那150億,總空頭規模將達到恐怖的400億美元!
“陸董,400億美金空單,目標是不是太大了?日本畢竟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萬一日本央行針對我們……”
全鴻飛的擔憂透過電話線傳來。
“沒有萬一!”陸家貴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日本的銀行壞賬就是個無底洞,企業破產潮遠未結束,日元跌勢已成,匯市整體看空,日本央行也無能為力!”
“照我說的做,慢慢分批隱蔽建倉,別一下驚動太多人就行了。”
全鴻飛被陸家貴語氣中強大的自信感染,不再猶豫:“是,陸董,我馬上安排下去!”
與全鴻飛結束通話后,陸家貴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辦公桌,開始考慮年前所說的亞洲金融危機華人華僑互助基金會的事情。
經過這段時間的慎重考慮,和征求集團核心高層的意見,陸家貴和大家都意識到,公開成立機會會太蠢了,很容易名聲沒撈到,反而惹得一身騷,極易被東南亞那些無賴政府訛上。
暗中行事,將自己完全隱匿起來,才是王道。
2月下旬的香江,潮濕微冷。
油麻地一間不起眼的舊式唐樓里,14K旗下的一家古董店“聚寶齋”顯得有些冷清。
掌柜老陳推了推老花鏡,對著手里一個明顯是現代仿制的清末粉彩花瓶發呆,花瓶底貼著一張標簽,上面用馬克筆寫著一個讓他覺得龍頭老大是不是瘋了的數字:萬美元。
“癡線(神經病)啊?”老陳低聲嘟囔,“呢件流野(假貨),擺明系大陸作坊嘅出品,成本幾百蚊(塊),標一百萬?還有零有整的,仲系美金計價?邊個傻仔會買?”
幾天前,社團一位叔父輩親自把這個花瓶送來,只交代了一句:“擺喺顯眼位置,標呢個價,有人來問,就按呢個價賣,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錢直接入社團指定賬戶,唔該(謝謝)。”
老陳滿心疑惑,但社團的規矩他懂,不該問的別問,他只能把花瓶放在柜臺最顯眼的地方,心里嘀咕這到底系要和什么人接頭洗錢。
結果這贗品瓶子剛擺出來一天,一個穿著普通夾克、戴著鴨舌帽的白人老外推門進了店,他目標明確,徑直走向那個花瓶,拿起標簽看了看,眼神毫無波動。
“This one, I'll take it。”(這個,我要了)老外口音是標準的美式英語。
老陳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先生,呢個……呢個價格系……”他指了指標簽,試圖確認。
“I know the price. I'll pay it.”(我知道價格,我付錢)
老外不耐煩地打斷他,直接從隨身背包里掏出幾沓現金(美元)和一本銀行本票,“Cash or check, as you prefer.”(現金或支票,隨你喜歡)
老陳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熟練地數出對應金額的現金和本票組合,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那個老陳認為沒人會買的贗品花瓶就被老外隨意地用舊報紙一包,塞進背包帶走了。
看著賬戶里多出來的一百多萬美金,老陳半天沒回過神。
“叼,真系睇唔透(真是看不透),而家(現在)洗錢都洗得咁有藝術感咩?”他搖搖頭,趕緊向上級匯報了交易完成。
至于錢怎么用,社團用來做什么,不是他這個小掌柜能管的。
同樣的場景,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在和勝和、新義安控制的另外兩家不同區域的古董店里上演,只是交易的贗品不同(一個是假玉璽,一個是假字畫),標價也不同(分別是萬美元和萬美元),但過程如出一轍。
買主有白人,也有黑人老外,都沉默而迅速地完成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