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的話,讓包間內氣氛頓時一僵。
齊太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齊峰動作頓住,臉色有些難看,齊老板眉頭也皺了起來。
柳智行臉上掛不住了,呵斥道:“胡鬧,大年三十晚上有什么急事?坐下,像什么樣子!”
邱欣芷也趕緊拉女兒的衣服,低聲道:“如煙,別任性,齊老板一家好不容易有空。”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知道不把話說死不行了。
她環視一圈,清晰地說道:“爸,媽,齊叔叔,齊阿姨,非常感謝你們的好意。”
“但是我真的不能留下吃飯,這很不合適。”
“因為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他來之前還特意叮囑我過完年早點回去。”
“所以,如果你們今天是讓我和齊峰相親的話,真的抱歉,我不能接受。”
“男朋友?”邱欣芷愣住了,“你什么時候有的男朋友?回家那天我問你,你還說沒有!”
“就是這兩天確定的。”柳如煙只能硬著頭皮編。
“如煙小姐,”齊峰顯然不信,帶著點公子哥兒的傲慢笑道,“就算不想相親,也不用編這種借口吧?是不是我入不了你的眼?沒關系,我們可以先做朋友了解了解嘛。”
說著,竟伸手想去拉柳如煙的手腕。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柳如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兩道迅捷的身影沖了進來。
其中一人一步上前,格開齊峰的手,另一人則擋在柳如煙身前,眼神銳利地掃視全場。
正是陸家貴配給柳如煙的兩名女保鏢,她們一直在隔壁包間待命,通過微型耳麥聽到情況不對,立刻沖了進來。
“你們干什么?”齊峰被格開,踉蹌一下,頓覺丟了面子,怒聲道。
齊太太也尖叫起來:“哎呦,什么人啊,怎么打人啊!”
柳智行和邱欣芷也驚呆了,他們完全不知道女兒身邊還跟著保鏢!
女保鏢之一冷聲開口,是對著齊峰的:“先生,請保持距離,不要跟柳小姐有任何肢體接觸。”
柳如煙看著這場面,既無奈又有點莫名的安全感。
她對父母和齊家人說道:“爸,媽,齊叔叔,齊阿姨,實在對不起,嚇到你們了。她們是我男朋友給我配的保鏢,剛才齊少的舉動可能讓她們誤會了。”
“我再次重申,我有男朋友,這次見面是個誤會,非常抱歉掃了大家的興,這頓飯我請了,我去買單,告辭。”
齊峰氣得臉色發紅,齊太太不依不饒:“老柳,你看看,這算怎么回事?我們齊家是缺這頓飯錢嗎?你女兒這是什么態度?還帶保鏢?嚇唬誰呢!”
柳智行又驚又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對著柳如煙吼道:“如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趕緊給齊少和齊老板齊太太道歉!還有,這兩個人是誰?你怎么會有保鏢?”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齊老板畢竟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人,比妻兒更沉得住氣。
他仔細打量著那兩名女保鏢,她們動作干練,眼神警惕,站姿專業,絕不是普通保安公司能請到的級別。
再聯想到女兒柳如煙是在為誰工作——陸氏集團,那位新晉的世界級富豪陸家貴。
一個驚人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成。
他一把拉住還要發作的妻子,沉聲道:“好了,既然如煙侄女已經有男朋友了,那今天確實是我們唐突了。老柳,邱姐,看來是孩子們沒緣分。這頓飯就算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團聚了。”
他這話說得漂亮,給了雙方一個臺階下。
“老齊,這……”柳智行還想挽回。
齊老板擺擺手,意有所指地看了柳如煙一眼:“如煙侄女,祝你幸福。我們先行一步。”
說完,不由分說地拉著滿臉不忿的妻兒離開了包間。
包間里頓時只剩下柳家三口和兩名女保鏢,氣氛異常尷尬。
柳如煙對兩名保鏢點點頭:“辛苦了,你們先去外面等我吧。”
“是,柳總。”兩名女保鏢應聲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門一關上,柳智行就猛地一拍桌子:“柳如煙!你現在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保鏢哪來的?你男朋友到底是誰?是不是你那個老板,陸家貴?”
如今這個時代,國內請保鏢的老板都少,更別說女保鏢了。他其實已經猜到了八九分,只是不敢相信,或者說不愿相信。
邱欣芷也捂著胸口,一臉震驚地看著女兒。
事到如今,柳如煙知道瞞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坦然承認:“是,就是他。”
雖然已有猜測,但聽到女兒親口承認,柳智行還是感到一陣眩暈,他指著女兒,氣得手抖:
“你……你糊涂啊!陸家貴是什么人?那是全球華人首富!新聞上都說了,他賺了三百多億美金,他身邊能少了女人?”
“你呢?你比他大好幾歲,你以為你能進陸家的門?”
“他能給你名分嗎?”
“至今沒有一點兒消息,今天要不是這事兒,你都一直不承認跟他的關系。”
邱欣芷也哭了起來:“如煙啊,我的傻女兒,你怎么這么傻?那種大老板怎么靠得住啊,你這不是把自己一輩子都毀了嗎?”
柳如煙看著父母,眼神卻異常堅定:“爸,媽,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家貴他對我很好,也很尊重我。”
“名分不名分的,我不在乎。”
“除了他,我這輩子不可能再有別的男人。”
“你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這是我的選擇。”
“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啊!”柳智行捶著胸口,“我們柳家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之家,但也清清白白,你怎么能去做這種事?”
“趕緊跟他斷了,回來杭州,爸媽養著你,給你找個正經人家嫁了!”
“斷不了,我也不想斷。”柳如煙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如果你們覺得我丟了柳家的臉,不認我這個女兒,那我現在就走。以后也不會再回來了。”
說著,她真的拿起包作勢要走。
“你站住!”邱欣芷尖叫一聲,撲過來拉住女兒,哭得更兇了,“老柳,你就少說兩句吧,難道真要把女兒逼走嗎?”
柳智行看著女兒決絕的表情,知道以她倔強的性格,說得出就做得到。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間老了好幾歲,無力地擺擺手:“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你的事,我管不了了。你自己選的路,將來別后悔就行。”
他知道,女兒已經徹底陷進去了,而且對方是陸家貴那樣的人物,他們普通人家根本無力抗衡,甚至連抱怨的資格都沒有。
除了接受,還能怎么辦呢?難道真和女兒斷絕父女關系?
柳如煙看著父母傷心的樣子,心里也不好受,但她絕不后悔自己的選擇。
貴哥不斷結婚、生子、離婚的離譜操作又不能說,她只能默默坐下,給父母夾了菜:“爸,媽,先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這頓年夜飯,就在一種極其復雜和壓抑的氣氛中勉強進行著。
而柳如煙知道,她和陸家貴的關系,經過今晚,在父母這里算是過了明路,雖然方式并不愉快。
希望貴哥能遵守承諾,到時候和何雯英離婚,再娶她,給她一個名分和孩子,也算給父母一個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