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清承宮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他以為是朱允炆回來了,趕緊迎了出去,結(jié)果一看領(lǐng)頭的人,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禮儀局的太監(jiān)這時候來湊什么熱鬧?
禮儀局首席太監(jiān)王泰板著個臉,沖手下一揮手。
“把清承宮所有宮人都帶出來!”
沒一會兒,院子里就站滿了人。
多福搓著手,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
“王公公,這是啥情況啊?”
王泰斜了他一眼,語氣硬邦邦的。
“換人!都跟咱家走。”
王泰能坐上首席太監(jiān)的位置,全靠朱小寶提拔,心里頭自然是向著朱小寶的。
王泰的目光在多福臉上釘了半晌,那眼神像冰錐子似的,刺得多福后頸直冒涼氣。
他硬著頭皮問。
“王公公,好端端的換什么人啊?怎么也得等二皇孫殿下回來再……”
“少廢話!”
王泰嗤笑一聲。
“瞧你們手腳麻利,調(diào)去浣衣局和御馬監(jiān)當(dāng)差。”
多福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幾個膀大腰圓的太監(jiān)推搡著往外走。
剛到宮門口,王泰突然喊住他和另外幾個太監(jiān)宮女,語氣冷得像刀子。
“你們幾個,卷鋪蓋出宮。”
多福心里“咯噔”一下,看王泰那眼神跟瞅死人似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王公公!我們沒犯事沒告病,憑啥趕我們出宮?!”
王泰扯了扯嘴角,笑里藏著冰碴子。
“出去自然就懂了。”
這一笑,讓多福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猛地竄到天靈蓋!
紫禁城外。
一群太監(jiān)宮女正被趕往天津橋的另一頭。
橋那邊,就是江湖地界了。
宮女們被攆出來的時候,臉上那叫一個歡騰。
再看那些太監(jiān),一個個蔫頭耷腦的,眼神兒里全是迷茫。
畢竟都是殘了身子的人,想當(dāng)個正經(jīng)男人是沒指望了,頂破天也就去富貴人家當(dāng)個伺候人的下等奴才。
可太監(jiān)多福不一樣!
他本來覺得自己得在宮里熬到地老天荒,哪兒成想突然被趕出來了?
他正愁沒理由去北平呢!
這福氣來的也太突然了吧!
畢竟燕王殿下的賞賜,可從來不摳搜。
到了北平,他的好日子才算真正開始!
他連禮儀局那幫太監(jiān)都想謝了!
可大伙兒剛打算各奔東西,四面八方便竄出一群穿飛魚服、拎著繡春刀的錦衣衛(wèi)來!
那陣仗嚇得眾人魂兒都飛了。
下一刻,多福就被錦衣衛(wèi)拎在了手里。
多福雙眼圓瞪,剛才那副淡定樣兒也全沒了,驚慌失措的嚷嚷道。
“你們做什么?放開我!”
可根本沒人搭理他。
見多福被幾個錦衣衛(wèi)跟拖走,一旁的太監(jiān)宮女們都嚇傻了!
等錦衣衛(wèi)都走了,他們才松了口氣。
多福渾身打顫,扯著嗓子喊。
“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兒?我沒犯錯啊!”
“救命啊!”
幾個錦衣衛(wèi)小旗皺了皺眉,從懷里掏出布團,狠狠塞進了多福的嘴里。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心亂如麻。
他們沒往詔獄走,而是拐進了一處胡同。
多福的腿抖得更厲害了,嘴里嗚嗚響,可每哼唧一聲,都扯得嘴唇生疼。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被拖到一處宅邸后院。
院里干凈整齊,正中央擺著太師椅。
不遠處,還有個人背對著他。
多福緊張地打量著四周,突然,他瞪大了雙眼。
只見何廣義轉(zhuǎn)過身來,往太師椅上一坐,淡淡吩咐道。
“讓他說話。”
隨后,便端起茶盞呷了口茶。
布被取出來后,多福趕緊活動了一下嘴,接著便大吼道。
“何大人!你竟敢濫用私刑?!”
多福哪兒能不認(rèn)識錦衣衛(wèi)北鎮(zhèn)撫司的指揮同知何廣義?
何廣義沉聲道。
“你要是老實交代,本官可以不動刑。”
“錦衣衛(wèi)的刑具什么成色你清楚,我瞧著你這身子骨,未必扛得住。”
“當(dāng)然了,想尋死也是不可能的,本官有的是法子讓你醒著把話全吐出來。”
多福額頭的冷汗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何大人您說啥呢?奴婢就是個小太監(jiān),您怕是弄錯了吧?”
“弄錯?”
何廣義嗤笑一聲。
“你跟北平府的那些勾當(dāng),當(dāng)我不知道?真當(dāng)錦衣衛(wèi)是擺設(shè)?”
這話,就像一記重錘砸在了多福的心上,他瞬間僵住,再說不出話來。
“既然想嘗嘗我們的手段,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何廣義沖左右使了個眼色。
“別,別過來!”
兩個錦衣衛(wèi)小旗剛走近,多福就抱頭縮成了一團。
很快,慘叫聲就在院子里響了起來。
錦衣衛(wèi)審人最講究門道。
對付什么人用什么刑,心里都門兒清,再怎么折騰也不能把人給弄死。
利誘也好,鞭撻也罷,宗旨就一個。
撬開嘴。
畢竟留著活口,才能掏出他們想要的東西。
……
謹(jǐn)身殿。
“皇爺爺!”
朱小寶喚了一聲后,便快步走向了朱元璋。
只見朱元璋滿臉的喜氣,得意洋洋地遞給了朱小寶一封國書。
“瞧瞧這個!”
朱小寶連忙展開,只見三佛齊和呂宋的臣服奏疏上寫滿了恭順之詞,不僅請求建交,還甘愿做大明的附屬國,字里行間全是敬畏。
“哼,南海不打這一仗,這群賤骨頭還不知道咱大明的厲害呢!”
朱元璋捻著胡子道。
“陳三麻和王光國被活捉了,吳楨率兩艘戰(zhàn)艦追到三佛齊和呂宋,咱大明軍隊已經(jīng)正大光明的開進了這個國家。”
“吳楨借著剿匪的由頭在那兒搜檢呢,也沒著急撤兵。”
他瞅了朱小寶一眼,笑道。
“你挑的人不錯,吳楨確實有兩下子。”
朱小寶心里暢快極了。
前些日子,這倆國家還對大明使者愛答不理。
如今南海大捷,他們的軟弱暴露無遺,估摸著國王現(xiàn)在連覺都睡不安穩(wěn)呢!
“吳楨干的漂亮!”
他忍不住握拳。
“何止漂亮!”
朱元璋嘖嘖稱奇。
“戰(zhàn)損比幾乎是一百比一!咱大明海軍就幾個人被自家火銃流彈誤傷。”
當(dāng)初看兵部戰(zhàn)報時,老爺子都驚著了。
“眼下朝野應(yīng)當(dāng)再沒人敢質(zhì)疑你在沿海軍費上的投入了。”
這場南海大捷意義可不一般。
軍事上,大明海軍正式揚威,震懾了沿海諸國。
政治上更絕!
以前總有人嘀咕東南海軍軍費拖垮財政,如今這聲音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