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素素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像兩泓秋水,帶著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媚意,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林羽。整個千芳臺的空氣仿佛都被抽干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等待著林羽的回答。
殺神。
這兩個字,在玄谷秘境中,代表著血腥與恐懼,是一段無人愿意提起的禁忌傳說。
林羽的目光從顏素素那張足以傾倒眾生的臉上掃過,她身段窈窕,鵝黃色的羅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致命的誘惑??闪钟鸬难凵瘢瑳]有半分波瀾。
他收回先天石劍,劍身歸于古樸,仿佛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殺神?”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無關緊要的詞,眉頭微挑,語氣平淡。
“未曾聽過?!?/p>
簡單的四個字,如同巨石落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呼……”
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如釋重負的吐氣聲。
“我就說嘛!怎么可能是他!”
“就是,那殺神傳說中可是青面獠牙,兇殘無比的魔頭,林師兄這般俊朗,怎么會是魔頭?”
“對啊,而且殺神的武器是一柄漆黑的重劍,跟林師兄這柄石劍完全不一樣!”
天玄宗的觀禮臺上,弟子們更是炸開了鍋,一個個挺直了腰桿,與有榮焉地爭論起來。
“我就說不是林師兄,我們林師兄行事光明磊落,怎么會是濫殺無辜的殺神!”
“那殺神的事跡,定是被人夸大了!什么以一敵百,屠盡數百精英,怎么可能!肯定是假的!”
角落里,石星聽著眾人的議論,看著擂臺上那個萬眾矚目的身影,冷哼一聲,低聲對身旁的弟子道:“不過是些以訛傳訛的鬼話罷了,當不得真。他林羽,不過是運氣好,劍法詭異一些罷了?!?/p>
他聲音雖低,卻一字不落地傳入了主位上姜生的耳中。
姜生端著茶杯,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石星,淡淡開口:“以訛傳訛?那殺神能于數百精英修士圍剿之下,反殺所有敵人,連玉虛殿的圣虛公子都未能幸免,這等實力,這等殺伐果斷,豈是‘鬼話’二字可以概括?”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所有核心弟子都心頭一凜。
“石星,你的劍很快,可你的心,太傲。武道一途,戒驕戒躁,否則,你的劍,永遠也達不到真正的高度?!?/p>
石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袖中的拳頭捏得死緊,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弟子……受教了?!?/p>
擂臺之上,陳顏不知何時已走到了林羽身側,她那雙清冷的鳳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林羽,仿佛要將他看穿。她身姿高挑,一身素白長裙,氣質如雪山之蓮,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玄谷秘境,你是不是被人圍剿過?”
她的聲音很輕,只有兩人能聽見。
林羽的目光動了動,看向她。
“是?!彼麤]有否認。
陳顏的呼吸微微一滯,她追問道:“那些人呢?”
“都殺了?!?/p>
林羽的回答,依舊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可這三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在陳顏的心湖中轟然炸響。
真的是他!
他就是那個殺神!
天玄宗的弟子們雖然離得遠,但修為高深者,還是隱約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短暫的死寂之后,觀禮臺瞬間沸騰了!
“我靠!真的是林師兄!”
“殺神!我們天玄宗,出了一個殺神!”
“太牛了!我就知道!除了林師兄,誰還有這等實力!”
弟子們激動得滿臉通紅,看向林羽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再無半分恐懼。那是他們天玄宗的殺神!是為宗門爭光的英雄!
一名弟子更是激動地扒著欄桿,大聲喊道:“林師兄!聽說殺神當時還背著一個人,那人是誰???是不是哪家的仙子?”
這個問題,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八卦之火。
林羽眉頭一皺,正想離開這麻煩之地。
“大哥哥!”
一個清脆的童聲響起。
只見一個約莫七八歲,梳著雙丫髻,穿著百花谷弟子服飾的小女孩,不知何時跑上了擂臺,她仰著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林羽,手里還捧著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
“大哥哥,你剛才好厲害!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你……你能不能給我簽個名呀?”
林羽看著眼前這個還沒自己腿高的小不點,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殺人,他擅長。
可應付小孩子,這業務他真不熟。
小女孩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樂意,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水汽,泫然欲泣。
“大哥哥……”
“……”林羽無奈,只得接過紙筆,在那干凈的本子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大哥哥!”小女孩破涕為笑,抱著本子,心滿意足地跑了下去。
然而,她這個舉動,像是打開了什么奇怪的開關。
“林師兄!也給我簽一個!”
“還有我!林師兄,我是你的崇拜者!”
“林師兄,簽我衣服上!”
“滾!林師兄是我的!”
剎那間,數十名弟子,男女都有,如同潮水般從觀禮臺上涌了下來,一個個雙眼放光,揮舞著紙筆、衣服、甚至武器,瘋狂地沖向林羽。
林羽的臉黑了。
他毫不猶豫,轉身,腳底抹油。
荒古洞虛術運轉到極致,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拉出一道道殘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回了天玄宗的觀禮臺,躲到了姜生的身后。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茶花會后續的比試,再無人關注,所有人的話題,都圍繞著那個橫空出世的“殺神”林羽。
當晚,茶花會結束,眾人乘著青玄飛舟,踏上了歸途。
千芳臺上,花想容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青色流光,輕聲感嘆:“后生可畏啊。”
她身旁,顏素素托著香腮,那雙能勾魂奪魄的桃花眼,也望著飛舟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帶著幾分異樣的光彩。
“副宗主,你看他最后一劍,如何?”
“那一劍……”花想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返璞歸真,已觸及劍道本源。金丹境之內,怕是無人能擋?!?/p>
“是啊?!鳖佀厮赜挠囊粐@,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那完美的曲線在月光下更顯誘人,“我不是他的對手,那一劍,我躲不開?!?/p>
……
青玄飛舟之上,甲板的風很大。
林羽找到了正在船頭負手而立的姜生。
“長老?!?/p>
“何事?”姜生回頭,溫和一笑。
“我師父,什么都不教我,還不給錢?!绷钟痖_門見山地抱怨,“宗門也太窮了,這次茶花會,我贏了比試,為宗門掙了天大的面子,總得有點獎勵吧?”
姜生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苦笑起來。
“你小子,還真是不客氣?!彼麌@了口氣,“宗門的情況,你也知道,確實不富裕。你立下大功,宗門自然不會虧待你,只是這金幣嘛……”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愛莫能助。
林羽的臉拉了下來。
“不過……”姜生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金幣沒有,但有一個能讓你發大財的機會,你要不要?”
“什么機會?”
“宗門的探子,在黑霧沼澤深處,發現了一座上古修士遺留下來的洞府?!苯鷫旱吐曇?,“那洞府被強大的禁制籠罩,我們的人進不去,但根據外圍的跡象判斷,里面,必有重寶!”
林羽心中一動,卻沒有立刻答應。
“長老,你這是想讓我去送死啊?!彼敝劭唇澳敲次kU的地方,好處都被你們長老占了,我去喝湯?”
“你這小子!”姜生被他氣笑了,他搖了搖頭,“那洞府的禁制很古怪,似乎對修為越高的人,壓制就越強。元嬰境進不去,金丹境進去,實力也會被壓制到筑基期。所以,派你去,最合適。”
他看著林羽,語氣中帶著一絲誘惑。
“我得到消息,那洞府之中,很可能藏著一株‘九轉還魂草’。那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無上靈藥,其蘊含的生命精氣,對你這種體修來說,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說了吧?”
林羽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九轉還魂草!
這正是他突破荒古圣體下一階段,最需要的核心材料之一!
“我去!”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好!”姜生撫掌一笑,目的達成,“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p>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嚴肅起來。
“你如今已是眾矢之的,玉虛殿和離塵宗,絕不會善罷甘休。你手中的先天石劍,還有你那只不凡的猴子,都已不是秘密?!?/p>
“此去黑霧沼澤,覬覦你的人,會比玄谷秘境更多,更強?!?/p>
“萬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