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夜霧如紗,沉甸甸地籠罩著霧鎖湖。
夏景行悄然出現在霧鎖湖入口,他法袍破損多處,肩胛一道焦黑的爪痕深可見骨。
趕回路上他不幸又遇到了一方強大妖王,雖逃脫,但也付出了不少精力。
“景行!”
守在洞口警戒的夏成修最先發現他,一個箭步沖上前扶住,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滿是擔憂,“怎么傷成這樣?探路遇到大妖了?”
夏景行搖搖頭,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尺許長的玉盒。
盒蓋未開,一股沁人心脾,凝聚了千年木髓的精華清氣已透盒而出,瞬間驅散了周遭的陰寒與血腥,令疲憊的族人們精神一振,紛紛投來驚異的目光。
“無妨,小傷。三叔,我找到了這個。”
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千年木心玄參。”
“千年玄參?”幾個懂藥理的老人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這等天材地寶,在清泉郡鼎盛時也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能蘊養神魂、澄澈心念,是沖擊心神關隘的無上助力。
洞內篝火跳躍,光影在族人或驚愕或希冀的臉上晃動。
夏苒苒掙扎著從簡易床榻上支起身,臉上因激動浮起一絲血色。
“木心玄參…有它在,你的心神錘鍛便多了一分把握!快,處理傷勢,準備閉關!”
……
夏景行返回洞府后,連忙運轉功法修行。
外傷以《青帝萬木訣》的乙木生機配合藥膏勉強壓制。
他這次選定了營地深處一處天然凹陷的巖石靜室,四周纏繞著他親手催生的堅韌藤蔓作為天然屏障。
他盤膝而坐,取出一截嬰兒手臂粗細、形如人狀、須絡密布宛如靈蛇的千年木心玄參。
“身抱清凈志,心合太虛天…”
他默誦《青帝萬木訣》中凝神靜氣的法訣,指尖溢出精純的乙木靈力,如同靈巧的刻刀,精準地剝離下小半截參體。
玄參入口瞬間化開,既無辛辣也無甘甜,只一股冰涼純粹,沛然莫御的生命清氣直沖天靈。
剎那間,識海翻騰。
連日奔逃廝殺積累的疲憊,種種駁雜念頭如同沸水上翻涌的浮沫,被這至清至純的木髓精華狠狠沖刷。
劇痛自靈魂深處傳來。
夏景行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中衣,牙關緊咬幾乎滲出鮮血。
他強守心神一點清明,全力運轉功法。
“心神錘鍛…念如鐵砧,意如錘頭!”
他想起了《紫府初探》中關于凝聚“靈元之火”第一步的關鍵描述,需以絕大毅力,將自身蘊含道心根基的“真性意念”反復錘煉,直至純粹凝練,顯化靈光。
他以自身“守護族裔、庇護生機”的執念為基,引動玄參木髓之力為錘。
識海四象瓶虛影明滅不定,瓶口噴涌出更為精粹的乙木念力,化作無形的重錘,一次次砸向那心念的核心。
“咚!”
“篤!”
“鐺!”
每一次錘擊,都帶來撕裂靈魂般的痛楚,但每一次錘擊之后,那核心的虛影便凝實一分,渾濁便消散一分。
如此持續整整一日夜。
當最后一縷駁雜被玄參清氣滌蕩干凈,丹田處那點青碧靈光終于穩固下來,靜靜懸浮在識海中央,夏景行覺得,此時的他意念前所未有的通透空明。
他心念一掃,周遭藤蔓每道微小的水珠滴落軌跡,洞外數丈內族人低微的呼吸,土壤深處蟄蟲的蠕動…
纖毫畢現,洞察入微。
這是心神凝練到極致的初步征兆。
“心火雛形…成了!”夏景行緩緩睜眼,眼中疲憊盡去,僅有壓制不住的喜色。
千年玄參的神效遠勝預期,心神修為暴漲,為后續沖擊奠定了最堅實的第一步。
“心神既穩,肉身卻仍是瓶頸。”
《紫府初探》明言,靈元之火點燃時焚經煅髓,若肉身不夠強橫,頃刻化為飛灰。
王乾的偽紫府,便少了這水磨功夫的肉身打熬,加上開辟紫府未有對心神的淬煉,以至于后面難成真紫府。
夏景行目光落在芥子空間的血嬰果樹上面,三枚血玉嬰果如血玉雕琢,剔透欲滴。
他空間藥園中沒有比血嬰果更能讓他氣血變得磅礴更好的靈藥了。
……
半個時辰后,霧鎖湖深處,一處寒穴在殘缺靈脈的滋養下已形成一方寒氣刺骨,潭水黝黑如墨的寒潭。
此地陰煞寒氣之重,尋常筑基靠近便足以凍僵神魂。
夏景行赤身立于潭邊,皮膚瞬間凝起一層白霜。
他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服下第二枚血嬰果。
“轟!”
果肉入腹,驟然化作一股滾燙熔巖般的洪流。
磅礴的氣血精元如同決堤的血海,瞬間沖刷四肢百骸。
筋骨、肌肉、乃至最深層的骨髓,都在這洪流沖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要被生生撕裂融化。
“唔!”他悶哼一聲,咬牙縱身躍入寒潭。
“滋啦!”
無法形容的酷刑降臨到他身上,身體瞬間化作最慘烈的戰場。
墨黑的冰水如同億萬根淬毒冰針,瘋狂刺入毛孔、經脈、骨髓,血液流速驟降近凝,皮膚青紫,肌肉僵硬壞死,連神魂仿佛都要被凍結永固。
血嬰精華卻在內里洶涌沸騰,將凍結的血肉重新灼烤、熔煉。
“噗!”夏景行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血沫離體瞬間凍成冰晶,又立刻被體內熾熱血氣蒸成紅霧。
劇痛淹沒了所有感官。
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僅存的一線清明是識海中那點青碧意念靈光在頑強閃爍。
就在這時,他覺醒的“五行輪轉”天賦在極端壓力下自行瘋狂運轉。
“抱元守一!引氣歸爐!煉!”
夏景行強行分出一縷凝練到極致的心神意念,不再抵抗痛苦,而是主動引導。
他將外部的極致寒氣視為淬火的靈泉,將內部的焚身血炎視為煅體的真火。
觀想己身為一座熔爐,寒熱之氣是爐火風箱。
用意念引導體內肆虐的能量,集中沖刷向肉身最深層的壁壘。
一次!
兩次!
十次!
百次!
肌體不斷地破碎又重組。
青紫壞死的表皮褪去,露出下方新生的血肉,卻又在寒熱中迅速被破壞。
每一次破壞修復,新生的血肉都更添一絲晶瑩,骨骼更添一絲玉質光澤。
不知過了多久。
“嗡!”
夏景行體內一聲低沉而洪大的嗡鳴響起,仿佛億萬微粒同時完成了最終的蛻變重組。
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沛然莫御的龐大氣血力量自骨髓深處轟然爆發,充斥四肢百骸。
水潭中,夏景行緩緩站直身體。
身體再無一絲傷痕,皮膚瑩潔如玉,內蘊寶光。
墨黑的寒潭水甚至無法再在他身上凝結成霜,觸之即滑落。
一股無形的磅礴威壓散發開來,激蕩得潭水無聲地向四周排開。
“氣血掌控天賦進階了!”他語氣帶著難以壓制的激動。
【天賦:血髓玉骨】
【防御質變:尋常法器飛劍,已難在其肌膚上留下明顯痕跡。
爆發提升:周身氣血如汞漿瞬間催動,瞬息爆發之力遠超之前數倍。
恢復驚世:生命力強大到非人。小傷轉瞬自愈,重傷亦可燃燒氣血本源,以自身為爐鼎,快速修補。】
“肉身,終于達到了足以承載“靈元之火”,開辟玄府的“法寶胚胎”之境!”
夏景行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充滿爆炸性能量的氣血汞漿,眼中精光四射。
“王乾!紫府非你獨有之路。我的路,這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