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強圍著這臺漆黑的鋼鐵巨獸，繞了整整一圈，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這車……到底算什么分類？
說它是越野車，底盤是夠高，輪轂也夠大，但車身線條又太過流暢，充滿了速度感，完全沒有傳統越野車的方正笨重。
說它是跑車，那流線型的車身和極具攻擊性的前臉設計，確實有那味道。
可這龐大的車身尺寸和離譜的離地間隙，又和貼地飛行的超跑截然相反。
改裝車？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也只有那些天馬行空的改裝廠，才會搞出這種不倫不類的“縫合怪”。
江大小姐推薦的人，就這水平？搞了半天，是拉了一臺博人眼球的改裝車過來？
站在一旁的蘇宇，將趙偉強臉上那由震驚轉為疑惑，最后變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嘴角微揚，主動開口問道：“趙經理，覺得我們這臺車怎么樣？”
趙偉強聽到問話，立刻回過神來，臉上瞬間又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雖然心里犯嘀咕，但場面話還是要說的，他可是人精。
“哎呀，蘇總，您這臺車……真是……真是獨具一格，讓人眼前一亮啊！”
他斟酌著用詞，一邊比劃一邊贊嘆道：“這設計，太前衛了！充滿了力量感和未來感，一看就不是凡品！我敢說，這絕對是這次車展上，回頭率最高的車！”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夸了車，又沒具體說到點子上，免得說錯了露怯。
蘇宇笑了笑，不置可否。
兩人客套的時候，柳晨已經開始指揮著工人們干活。
“慢點，慢點！注意角度！”
“左邊再過來一點，對，好！”
幾個經驗豐富的工人配合著拖車司機，小心翼翼地將這臺龐然大物從拖車板上開下來，然后精準地推向A級展區那個屬于啟航動力的空位上。
巨大的車輪壓過地面，悄無聲息，只有電機運轉時發出的微弱電流聲，彰顯著它新能源的身份。
“蘇總，這車看起來就氣勢非凡，這次車展一定能大賣！”
趙偉強繼續客套著，還想再拉近一下關系，口袋里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振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著“騰飛汽車-張瑞”。
對于這個公司，他有印象。
就是那個花了大價錢，從他手里買走另一個A級展位的公司。
這種大客戶，可怠慢不得。
他立刻對著蘇宇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蘇總，實在不好意思，那邊有點急事需要我過去處理一下，我先失陪了。”
“趙經理客氣了，您先忙。”蘇宇禮貌地點了點頭。
趙偉強邁步朝著A級展區的另一側走去，準備去騰飛汽車的展位看看。
可他還沒走幾步，就看到一個穿著西裝，滿臉精明相的男人快步向他走來，臉上還帶著熱絡的笑容。
人已經到跟前了。
來人正是張瑞。
他在公司時，李岳已經把車展負責人趙偉強的照片和信息都發給了他，此刻一見，自然認了出來。
“趙經理吧？久仰大名！”張瑞主動伸出手，笑容滿面。
趙偉強也反應了過來，和他握了握手：“是騰飛汽車的張經理？幸會幸會。”
“趙經理真是慧眼識珠，我這還沒自我介紹呢，您就認出來了！”張瑞先是一記馬屁送上，顯得格外熟絡。
說著說著，他的目光不經意地一瞥，忽然定住了。
他看到了趙偉強身后不遠處，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一身休閑裝的蘇宇，另一個是他的跟屁蟲柳晨。
這兩個家伙怎么會在這里？
張瑞心中陡然升起一絲疑惑。
他順著蘇宇兩人的目光看去，發現他們正神情專注地盯著那臺剛剛被推進展位的黑色怪車。
原來如此。
張瑞瞬間想通了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他們是跑來這里學習的。
陽城車展是什么地方？
國內頂尖的汽車盛會！
他們啟航動力那種連工資都發不出來的破廠，自然沒資格參加。
但跑過來開開眼界，偷學點別人的設計和技術，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個蘇宇，還不算太笨，知道來這種地方找靈感，為他們星海新能源的代工項目添磚加瓦。
只是……眼光不怎么樣，挑了這么一臺奇形怪狀的改裝車來學習，能學到什么？
趙偉強也注意到了張瑞的目光變化，他順著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蘇宇他們，再看看張瑞臉上那玩味的表情，立刻斷定，這雙方恐怕認識，而且關系不一般。
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張經理和那位蘇總，認識？”
何止是認識啊，老熟人了。
張瑞雖然心中無比吐槽，但是明面上還是保持著笑容，“以往有過一些交集。”
他邁開步子，徑直從趙偉強身邊走過，朝著蘇宇和柳晨走了過去。
趙偉強站在原地，眉頭微蹙，沒有動。
他嗅到了一股火藥味。
這兩邊，一個有江大小姐的背景，一個出手闊綽，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他決定先靜觀其變。
“哎喲，這不是蘇總嗎？好久不見啊！”
張瑞人未到，聲音先到，那陰陽怪氣的調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他走到蘇宇面前，裝模作樣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視線最終落在那臺剛剛擺放到位的“捍衛者”上。
“嘖嘖，蘇總真是好眼光啊。”
他搖著頭，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這車可不簡單，一般人還真看不懂，蘇總挑這臺車來學習，說明有想法，有難度，佩服，佩服！”
他壓根沒想過這車會是蘇宇的。
在他看來，啟航動力現在撐死也就是個給星海新能源代工的組裝廠，怎么可能造出這種東西，又怎么可能進得了A級展區？
一旁正在指揮工人收尾的柳晨，聽到這話，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幾步沖了過來，瞪著張瑞，沒好氣地懟了回去：“張瑞，你管天管地，還管我們看什么車？有這閑工夫，不如回去看看你們自己的車，螺絲都擰緊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