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江湖上,誰還能不挨幾刀呢?
當水猴子朝我撲過來的瞬間,我心里只剩下這么個念頭了。
在這條刀口舔血的路上,我受過不少次傷,雖然掛彩難免疼痛難忍,但同時也積累了不少寶貴的實戰經驗。
對我而言,受點小傷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別的人能安然無恙就行。
尤其是蔣雯雯。
肩膀上傳來了早就預料到的劇烈疼痛,我迅速轉過身去,狠狠地用背頂在后面的石墻上,把背上那只水猴子活生生給擠死了,接著又順手把肩頭上的另一只給狠狠甩飛出去。
只要我還撐得住,這些該死的東西就遲早會越來越少,我咬緊牙關對著人群吼道:“別管我,你們快出去!我自己可以應付!”
就在這節骨眼上,我突然聽見黑暗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驚呼向我這里迅速靠近。
是誰來了?
“回去!快回去!”
我本能地沖著黑暗喊了一句,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看見一道寒光在我眼前一晃而過,接著,溫熱的鮮血立刻濺了我滿臉。
在看清那道寒光的一瞬間,我就立刻明白了沖過來的人是誰。
是蔣雯雯。
她手里的那把刀,還是我親自給她的。
“你瘋了嗎?趕緊回去啊!”
我近乎崩潰地嘶吼著,手里的竹刀揮舞著,再次砍翻了兩只水猴子。
“我不走!”蔣雯雯的聲音緊挨著我的耳朵響了起來。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不帶絲毫商量余地。我看著那把刀毫無章法地在空氣中亂揮著,居然也又干掉了幾只水猴子。
突然,那些水猴子的攻擊勢頭緩和下來了。
也許是看見它們的同類慘死,也許是被蔣雯雯手里那把刀嚇到了,總之,我明顯感覺到它們此刻的膽怯和畏懼。
“快走!所有人,趕緊撤離這里!”
我朝其他人大喊,眾人立刻舉起火把往來時的路拼命撤退。我一把將蔣雯雯拉到身后,從她手里搶過刀子對著那些水猴子拼命揮舞起來。
水猴子的數量雖然多,卻顯然從來沒有碰到過我這么不要命的對手,看到我手里的軍刀在洞穴中閃著刺目的寒光,一個個都狼狽地四散逃竄。趁著這個機會,我趕緊拉著蔣雯雯向洞口方向跑去。
水猴子一旦離開了水,就基本沒什么戰斗能力了,因此它們只會在水下的洞里活躍。當我們撤離之后,它們也就放棄了追擊。
經歷了一陣玩命奔逃,等我們一行人終于全都從洞里逃出來,坐在河邊的沙灘上拼命喘息時,夜空中早就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繁星。
我和蔣雯雯最后一個爬了出來,一眼就瞧見大家都坐在河灘上。
夏甜甜正拉著黃香蘭的手嘰里咕嚕地快速說著些什么,旁邊是面無表情的薛佳靈。
陳奇勛和他的兩個保鏢坐在另一頭,一邊拍著胸口一邊慶幸剛才躲過了一劫。
洞口不遠處,周紅梅正一臉愁容地望著黑漆漆的洞口發呆,當她看見我和蔣雯雯同時爬上岸來的時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雯雯,你這孩子!”
周紅梅急忙跑到蔣雯雯身邊,仔細查看著她有沒有受傷:“你真是要氣死我啊!一個女孩子家亂跑什么?關保自己難道應付不過來嗎?你這么胡來讓我怎么放心?”
蔣雯雯被周紅梅這么一提醒,才想起自己和我這幾天還在鬧別扭,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媽,都過去了,就別再提了。我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嗎?”
“媽說得對!”
我笑著厚臉皮湊過去:“你嫁給我關保是來享福的,又不是跟我受罪的,打打殺殺這種苦差事,讓我一個人來就行了,怎么好意思讓你來救我呢?”
“你……”
和蔣雯雯相處了一年,我以前可從來沒說過這么肉麻的話,她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回應,只能微微側著臉,抬手輕輕推了我一下:“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哎呦!”
她只是輕輕一推,結果偏偏碰到了我肩頭的傷口,其實根本沒有多疼,但我故意大聲喊疼:“疼疼疼!你這是想謀殺親夫??!”
雖然我的表演略顯浮夸,但蔣雯雯一聽我喊疼,臉上立刻露出了藏不住的擔憂:“你肩膀傷得很嚴重嗎?我給你看一下。”
看到她居然還擔心我,我心里樂開了花。
“沒事,沒事,這點小傷不算什么。”我擺擺手正要解釋,薛佳靈卻突然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關保,你受傷了?!?/p>
薛佳靈眉頭一皺,看著我說道:“讓我檢查一下吧?!?/p>
“沒關系,小傷而已?!?/p>
我笑著繼續擺手。從我所掌握的資料來看,這水猴子只是一種普通水生物,沒有毒性,再加上咬了我一下就被甩開了,對身體應該沒有太大影響。
“就算小傷,也要趕緊消毒處理。”
薛佳靈顯然并不同意我的看法,嚴肅地說道:“傷口感染了怎么辦?你要是倒下,我們怎么辦?”
“對,對!”
周紅梅也附和著,但話剛出口,她忽然覺得這樣子跟平時的態度不太符合,于是趕緊補充道:“關保,你出點事倒也沒什么,但你必須保護好雯雯,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我絕對不會饒了你!”
“媽,你亂說什么呢!”
蔣雯雯急忙拽住周紅梅的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在月光之下,我清楚地看到她臉上泛起了一絲羞澀的紅暈。
“好了,好了。”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對薛佳靈說道:“既然這樣,薛姐你先回營地準備一下,我一會過去找你。”
“行?!毖鸯`點點頭,轉身離開。
薛佳靈剛走,夏甜甜攙扶著驚魂未定的黃香蘭走了過來。我趕緊讓她帶黃香蘭回去休息,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談。她點頭后便帶著黃香蘭離開了。陳奇勛也跟了回去。
很快河灘上就只剩我、蔣雯雯和周紅梅了。
“那,我回去收拾東西了?!敝芗t梅似乎感覺到了我倆還有話要講,趕緊找借口溜了。
我望著月光下蔣雯雯精致的側臉,漸漸地發起了呆。
雖然她這幾天總是嘴硬著跟我鬧脾氣,但我明白,在她心里其實還是很在乎我的。
否則,她怎么可能會冒著生命危險,揮著刀子逆行著沖進來救我。
想到這里,我內心頓時涌起了一絲溫暖,不禁苦笑著嘆了口氣:“這個傻女人,什么時候才會多替自己考慮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