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李綱接著道:“陛下,臣按照臣的理解,將這天下勢力,排成了一份實力表。”
“其中,排列在第一的,便是女真,是金。”
“我想,他們是最無可爭議的!”
“而其中,排在最后一個的,便是梁山?!?/p>
“他們,也是最無可爭議的廳!”
對于李綱口中這天下勢力排行榜,金派第一,梁山排最后,似乎沒人有太多的疑問和不認同,反而,此時,所有人都被李綱這番話,搞得興趣盎然,紛紛側目看去。
等李綱排列這天下勢力。
宋徽宗更是急切道:“愛卿快說,愛卿快說。”
李綱面上略微露出了幾分得色,道:“女真第一,當無疑問?!?/p>
“強盛如大遼,如今在女真鐵騎之下,瑟瑟發抖?!?/p>
“大遼廣闊國土,已被女真十取其六七?!?/p>
“大遼五京,被女真取其三,剩其二。”
“是以,女真建立的金,雖然其在政治,文化,經濟,建筑等諸多方面,仍舊難脫蠻夷原始人的痕跡,但其武力,卻堪為天下第一?!?/p>
“所向睥睨那種?!?/p>
“若大金鐵騎縱橫,天下再無人是其對手?!?/p>
說完女真,李綱并不停留。
直接開始說他認為的天下勢力排行榜的第二名。
因為,女真第一,本就沒有什么疑問。
眾人也沒什么爭議的,要談論的,也就是第二而已。
那第二是誰?
李綱道:“臣認為,天下勢力排行第二的,當屬西夏!”
“居然是西夏?”
“西夏?”
“不是我大宋?”“也不是大遼啊。”“西夏啊!”
這個結論一出,群臣瞬間小聲的議論紛紛。
不過卻也沒有談太久,很快就沉寂了下來,聽李綱的論述。
只聽李綱道:“西夏,歷來是苦寒之地,物不阜民不豐,靠青白鹽等特產,才算是支撐了龐大的國家開銷,輪起其經濟實力,政治能力來說,其實也不算出類拔萃?!?/p>
“但如今,亂世景象已顯,若以武力值來論,西夏相當不弱?!?/p>
“其長期與我大宋精銳西軍攻伐,雙方互有勝負,卻為西夏鍛造了一支精銳部隊?!?/p>
“尤其是,當今天下動蕩不安,可西夏偏安西北?!?/p>
“既未遭遇戰亂,又沒有瘟疫,更不會內斗,實力保存完整?!?/p>
“是以,其勢力,堪稱天下第二?!?/p>
“僅次于金而已。”
李綱這般一論述,倒是讓不少人點頭。
雖并不全然贊同,可也承認,說的非常有道理。
若是大宋邊境西軍撤去,西夏入侵了大宋,大宋的傾覆,只怕也是在覆滅之間。
西夏的勢力,還是相當不容小覷的。
宋徽宗聽得有些津津有味,但更想知道的是,在李綱這忠臣的評定中,大宋排行第幾?不由得,趕緊道:“愛卿說的極有道理,接著說,接著說…”
“排行第三的,是哪一方勢力?”
李綱道:“當屬大遼無疑?!?/p>
這個結果,其實不出宋徽宗意料,但宋徽宗聽了之后,還是有些郁悶。
問道:“愛卿細細為朕陳述?!?/p>
李綱點頭道:“陛下,若數年前,論天下勢力排行榜,排名第一的,必然是大遼無疑。”
“大遼百年來,執中原牛耳,為天下第一強國。”
“現在,雖被大金打的節節后退,其五京之地,也失去其三。”
“可依靠著先進的滾輪投石機,挫了女真鋒芒?!?/p>
“如今,反而在茍延殘喘中,存活了下來。”
“有了喘息之機的大遼,已經,開始逐漸恢復生氣。”
“畢竟有數百年的底蘊,不可小覷?!?/p>
“加上不斷的戰爭,讓大遼那原本不堪一擊的士兵,開始變得強大。”
“有了滅國亡種的壓迫感,大遼的實力,再一點一點回復?!?/p>
“又有如耶律大石等挽社稷于危亡的能臣?!?/p>
“大遼雖遠不如以前,可也有著相當不弱實力。”
“依臣看,若不是大遼被女真兵鋒直指,其勢力,未必會弱于西夏多少?!?/p>
這一番話,讓宋徽宗肅然。
朝臣中的童貫,更是激動的差點兒內流滿面。
恨不得跑過來,一把握住李綱的手,叫一聲好兄弟。
對大遼的實力,他體會可是太深了。
絕對很猛好不好!
所以,他打大遼的失敗,真的不管他的事??!
“大遼,果然只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而已,遲早有一天,還會回復!”
宋徽宗也這般道。
顯然,對于大遼還是很有感情的。
畢竟,遼曾經和大宋并列一百多年的時間。
堪稱大宋的絕佳對手。
李綱對于大遼的認可,從某種方面來說,就是對大宋的認可。
雖然李綱就是宋臣,對大宋認可是必然的。
可這番,用的是相當公正的姿態,宋徽宗自然也想聽最誠懇的話。
“第四呢?”
宋徽宗迫不及待道。
“第四,是我……宋?!崩罹V道。
宋徽宗正要松口氣,李綱卻一臉嚴峻道:“我大宋,雖然排名第四,但臣以為,這第四,并不穩定,一個不慎,極容易被超越,被顛覆?!?/p>
頓了一頓,李綱仍舊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態度,道:“大宋立國百年,底蘊自然豐厚,但奈何,此時卻如同千瘡百孔一般?!?/p>
“百年來,軍備廢弛,軍紀松散?!?/p>
“伐遼一戰,一敗涂地。”
“可見大宋禁軍,多不堪用?!?/p>
“若此,也還罷?!?/p>
“偏生此刻,內外危機重重?!?/p>
“北邊女真,占據燕云十六州,虎視眈眈,未必沒有南下入侵之意。”
“西北西夏,借機入侵,騷擾邊境?!?/p>
“內有天災,更兼瘟疫為禍,橫行一時。”
“還有四大賊寇縱橫?!?/p>
“宋,雖在天下勢力中,排行第四。”
“卻是最危急的勢力?!?/p>
“最是容易被蠶食!”
“若不慎重,不是成為西夏,女真的盤中餐,就是成為四大賊寇的墊腳石。”
李綱的話,雖然帶著幾分刻薄。
可和他之前提出的論述,并無區別。
宋徽宗此時也不生氣,只是從心底,生出了一股失落感。
堂堂大宋,原本以為是世界中心。
就算是大遼,也不過是略遜一籌而已。
甚至,還可以嘲笑蠻夷之輩,未開化之輩,不懂大宋風流。
現在,卻有了亡國滅種的危機。
不由的,深深吸了口氣,道:“那,剩下的呢?”
“第五,乃是大理?!?/p>
“第六,乃是吐蕃?!?/p>
“不過,這兩國,皆是小國。”
“一直以來,也都是依附了中原王朝?!?/p>
“并不足為懼。”
“況且,這兩國,并不會參與中原政權的爭奪。”
“臣將這兩股勢力,排在第五第六,不過是因為兩股勢力,皆為國’而已?!?/p>
“有相對完善的政治經濟文化軍隊……”“但,這兩股勢力,大可不必操心?!?/p>
這話,眾人也是極為認同的。
自古以來,對于周邊的一些國家,任何中原政權,都是采取兩種姿態。
那種強勢的民族政權,無論表面是兇狠的,還是和善的。
無論是納貢的,還是鎮壓的。
內心里,都保持著絕對的警惕。
比如黨項人建立的西夏,比如契丹人建立的遼,比如女真人建立的金。
但是,對于那些弱小的民族政權。
無論是吐蕃,還是大理,都持比較友好的態度。
而這些小國,心里也有b數。
一旦中原有統一的,強盛的王朝,都樂意去納貢。
況且,本來也不用給多少東西,得到的,卻盡是好處。
所以,
李綱說的這兩個小國,有著明顯的湊數的嫌疑。
大家也只是一聽罷了,都等著李綱說的,接下來的幾股勢力。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李綱接下來要說的幾股勢力,那就是大宋境內的四大賊寇了。
果不其然,只聽李綱道:“排名第七的勢力,臣認為,乃是江南方臘。”
“方臘自詡為明教教主,徒眾十數萬?!?/p>
“橫行江南無忌。”
“其麾下良臣頗多,猛將如云。”
“如今,已經占據了十六州一百五十多縣?!?/p>
“其占據面積之大,令人駭然?!?/p>
“堪稱第七?!?/p>
“甚至……”
李綱語氣肅然道:“若是不加以控制,以后取代我大宋王朝的,必是方臘實力。”
眾人齊齊一震。
但卻仍舊有人提出不同意見。
高俅出列道:“李大人,未必吧?!?/p>
“據我所知,方臘勢力雖大,卻是依托明教?!?/p>
“方臘自詡為明教教主。”
“旗下,設置左右光明使?!?/p>
“十大天王?!?/p>
“五行旗,五散人等一眾人?!?/p>
“但,明教卻有總舵?!?/p>
“他更是恭稱明教總教總教主。”
“若是明教有總教主,方臘豈不是都隸屬于明教總教?”
“那方臘,勢力再大,也不過是明教總教附屬而已?!?/p>
“此等勢力,應該歸屬于明教總教?!?/p>
“據我所知,明教總教在波斯,是以…”
“方臘勢力,微不足道?!?/p>
李綱立即懟道:“在這存亡危機之時,高大人還想著推脫責任嗎?”
“波斯?呵,虧高太尉說的出口?!薄安ㄋ闺x中原,不止千萬里的距離?!薄叭绾文苡H臨我我九州大地?”
“依我看,不過是方臘假托明教總教?!?/p>
“實際上,都是方臘勢力?!?/p>
高俅被看出心思,訕訕一笑,退回了隊伍中。
李綱接著道:“第七方臘,第八便是王慶。”
“王慶旗下麾下酆泰、縻勝、袁朗、寇威等眾將?!?/p>
“更是占領了八座軍州,八十六縣之地。”
“勢力還在急速擴張,堪為第七!”
一頓后,李綱接著道:“那第九,自然便是田虎了?!?/p>
“占據河北為王?!?/p>
“如今河北混亂一片,更是給了他可乘之機。”
“如今擴張迅速?!?/p>
“除了原本占據的威勝、汾陽、昭德、晉寧、蓋州五州外,還意圖往北擴張,相當難纏?!?/p>
至此,李綱幾乎算是分析了天下所有的勢力。
包括梁山,他之前已經說了,梁山屬于最末。
剛開始,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是將梁山和女真一起提的。
說女真天下第一,梁山天下最后。
包括宋徽宗在內,所有人的關注點,都放在女真身上,是以,對梁山并不在意。
可此時,就剩下了梁山后,梁山的關注度反倒是高了一點。
尤其是宋徽宗……
最近一直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悄著偷吃梁山的美食,不亦樂乎。
還想方設法,弄來梁山的美酒享受。
對于梁山,是有著“特殊”的感情的。
不由道:“愛卿,還未點評梁山呢。”
“愛卿剛才已說,梁山為天下最后。”
“既如此,那就是排名第十了?!?/p>
“雖為第十,不足為道?!?/p>
“可也該說一下才是啊?!?/p>
“朕的印象中,梁山軍隊的實力,好像是不弱的?!?/p>
李綱拱了拱手道:“稟陛下……”
“梁山賊寇的戰斗力,的確不弱?!?/p>
“從幾次和梁山交手來看,梁山士兵的實力,很是不錯?!?/p>
“但一來,梁山能征戰之士兵,不到萬人。”
“區區幾千人。”
“梁山又不是女真人,區區幾千人,相對過于弱小?!?/p>
“其二,梁山所占據領土面積太小?!?/p>
“只有區區八百里水泊而已,最多不過是梁山附近多圈占了一些土地?!?/p>
“這么小的地方,又能養出多大的戰斗力來?”
“第三,梁山不像其他三大賊寇那般,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p>
“都忙著擴張勢力,占據州縣。”
“據臣所知,梁山如今,仍舊龜縮在梁山水泊上。”
“沒有占據一州,哪怕一縣之地?!?/p>
“如此梁山,一看就是沒什么心氣的?!?/p>
“做一賊寇足以?!?/p>
“自然不足為懼。”
“是以,臣,將其排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