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玄陰老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屋頂,仿佛要穿透這層阻礙,直指那蒼穹之上。
“天地之間,至陽至剛、最為熾烈磅礴之物……”
她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肅穆。
“莫過于懸掛于九天之上的——大日驕陽!”
陸臨天和凌劍飛同時抬頭,雖然只能看到茅屋的頂棚。
但仿佛能感受到那來自九天之上、滋養(yǎng)萬物也焚盡萬物的恐怖熱量。
正陽老祖接過話頭,語氣也凝重了幾分:
“不錯!太陽真火,乃是萬陽之源,至陽之根。
若你能引一縷最本源的太陽真火入體,以其無上陽剛霸道之力,或可點燃你體內(nèi)那沉寂的太陽道體之種。”
引太陽真火入體?!
凌劍飛倒吸一口涼氣。
這聽起來比尋找太陰本源女子雙修還要離譜和危險。
太陽真火何等霸道?那可是連圣人都不敢輕易沾染的天地偉力。
一個不慎,便是神魂俱滅,肉身化為飛灰的下場。
陸臨天這小小的身軀,如何能承受?
陸臨天的小臉也白了白,他就算再不清楚細節(jié),也知道太陽真火這四個字代表著極致的毀滅。
玄陰老祖看著兩人驟變的臉色,冷冷補充道:
“此法,同樣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
太陰本源尚可尋人引導,循序漸進。
而太陽真火,唯有靠自身意志硬抗,外力難助分毫。
扛過去,浴火重生,扛不過,灰飛煙滅。”
茅屋內(nèi)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一個方法是尋找虛無縹緲、且對目前年齡的他而言極不現(xiàn)實的太陰本源女子。
另一個方法是直接挑戰(zhàn)天地間最狂暴的太陽真火,兩者都充滿了巨大的不確定性和近乎絕望的危險。
凌劍飛眉頭緊鎖,他原本帶著一絲希望而來,此刻卻覺得前路更加渺茫,甚至可以說是兩條絕路。
然而,陸臨天在最初的震驚和恐懼之后。
那雙清澈的眼睛里,卻漸漸燃起了一絲微弱卻異常堅定的火苗。
至少,現(xiàn)在他知道了問題所在,也知道了兩條或許能通往光明的道路。
他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陰陽珠,那微弱的陰陽二氣仿佛給了他一絲勇氣。
他抬起頭,看向兩位氣息迥異的老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多謝二位老祖指點。至少……我知道該怎么努力了。”
他的反應,倒是讓玄陰和正陽兩位老祖眼中都掠過一絲訝異。
此子心性之堅韌,確實遠超其年齡。
正陽老祖哼了一聲,語氣莫名:
“小子,有膽色!不過光有膽色可不夠,還得有命活到那一天!”
玄陰老祖也淡淡道:“路已指明,能否走下去,看你自身造化。出去吧。”
凌劍飛知道兩位老祖能說到這個份上已是難得,便拉著陸臨天,恭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二位師叔指點,弟子告退。”
帶著沉重卻又夾雜著一絲奇異希望的心情,凌劍飛和陸臨天離開了這間冷熱交織的古怪茅屋。
站在玄陰正陽峰下,凌劍飛看著身邊小小的陸臨天,心中五味雜陳。
他拍了拍陸臨天的肩膀,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
“臨天,先回去吧。此事……需從長計議。”
陸臨天對著凌劍飛恭敬地應了聲:“是,宗主。”
很快凌劍飛將陸臨天帶回了小院。
關上院門,隔絕了外界,陸臨天小臉上的堅強瞬間垮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深深的惆悵。
總算知道了自己體質(zhì)差勁的根源,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廢柴。
但知道了原因,解決辦法卻更加讓人絕望。
極致至陰體質(zhì)的女子?
那可不是路邊的大白菜,是億萬中無一的存在。
而且就算找到了,自己現(xiàn)在只是個三歲娃娃,難不成跑過去跟人家說“姐姐我們雙修吧”?
怕不是會被當成登徒子一巴掌扇飛。
至于至陽之根——太陽真火?
那更是開玩笑,自己這小身板,怕是還沒靠近就被余波烤成焦炭了。
“怎么辦啊……到底怎么辦?”
陸臨天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
“好難受啊……想媽媽了……”
他撲倒在柔軟的被褥上,將小臉埋了進去,鼻尖似乎還能聞到屬于屬于娘親的溫暖氣息。
身心俱疲之下,他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陸臨天悠悠轉(zhuǎn)醒,窗外已是夕陽西下。
睡了一覺,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開始冷靜地思考。
“至陰至陽暫時沒辦法,但總不能坐以待斃!”他捏緊了小拳頭。
“玄陰和正陽兩位老祖,他們專修陰陽大道,就算不能根治我的問題。
但以他們的手段,說不定有辦法讓我現(xiàn)在能多吸收一點靈氣,改善一下修煉效率。
哪怕只是比現(xiàn)在好一點點,也是進步啊!”
想到那兩位脾氣古怪的老祖,陸臨天開始盤算怎么才能請動他們出手。
硬求肯定不行,得投其所好。
“對了!”他眼睛一亮。
想起在兩位老祖那簡陋的茅屋里,似乎看到了幾個隨意擺放的酒葫蘆。
“老頭……咳咳,老前輩們,好像都喜歡喝酒?”
他立刻打開自己的儲物戒,神識探入。
里面是陸擎蒼給他留下的修煉資源和海量的零花錢——堆積如山的晶瑩靈石,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看來得出去一趟,買點頂級的靈酒才行。”陸臨天下定了決心。
但問題來了,他看著自己這雙小短腿,又看了看遙遠的天際。
從這里到山門外的凌云城,距離可不近。
要是靠自己這煉體境的腳程走過去,來回估計得十來天,太耽誤時間了。
就在這時,他目光落在了那枚聯(lián)絡玉牌上,小臉上露出了一絲的笑容。
他拿起玉牌,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試探性地呼叫:
“莫師妹,在嗎?”
玉牌微微發(fā)光,很快,另一頭傳來了莫紫衣清脆又帶著些許疑惑的聲音:
“陸師兄?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莫師妹,你現(xiàn)在方便嗎?能來我這里一趟嗎?我有點事情想請你幫忙。”
陸臨天用盡量可愛的語氣說道。
“現(xiàn)在?好啊,師兄你等一下,我馬上到。”
莫紫衣爽快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