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斜睨了她一眼,心中冷笑連連。剛才生死一線時,你躲得比誰都快;如今見有界外機緣可圖,又巴巴地湊上來分一杯羹?
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好事。他面無表情,干脆利落地點了點頭……卻沒接任何話茬,把母皇的急切晾在半空。
母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站在原地,心中的悔意如同潮水般翻涌。
她太清楚了,到了她這等境界,一個能突破桎梏、窺見更高天地的機緣,千年難遇,轉瞬即逝。方才的瞻前顧后,竟讓她錯失了這等天大的造化!
不多時,高空云海的激蕩驟然平息。兩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回聽濤崖上。
文衍依舊是那身纖塵不染的月白長衫,折扇輕搖,氣定神閑,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木胤道兄,承讓了。此人,文某保兩個半月。告辭!”
說罷,不等木胤發(fā)作,他袖袍猛地一卷,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凌霄,兩人身影瞬間淡化,如同融入空氣般消失在原地。
崖上,只留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木胤,以及站在寒玉石臺前、神色復雜到極致的母皇。
木胤死死盯著凌霄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兩個半月……絕不能等!這小子成長速度太快,多給一天都是禍患,必須盡快想辦法,繞開文衍,將其斬殺!
他冷冷掃了一眼還在怔忪懊悔的母皇,冷哼一聲,拂袖化作一道灰光,怒氣沖沖地離去。
母皇獨自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寒玉石臺,良久,重重地嘆了口氣,身影緩緩沉入濃霧之中。但她眼底深處,那份不甘與熱切,卻如同燎原之火般,半點也未曾消散……
這機緣,她沒打算就這么放棄。
……
云海深處,一座仙氣繚繞的奇峰之巔。
文衍帶著凌霄驟然現(xiàn)身。
此處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靈泉潺潺,奇花異草遍地,與聽濤崖的孤寒冷寂截然不同,宛如人間仙境。
文衍揮退聞訊趕來的侍從,轉身看向凌霄。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可那雙眸子卻深邃如淵,再也不見半分灑脫:“小友,此處沒有外人,文某有一問,還望小友坦誠相告。”
凌霄心中警鈴微動,面上依舊恭敬,拱手道:“前輩請講。”
文衍手中折扇輕輕一點凌霄的方向,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那‘魔尊黑天劍’……究竟在不在你身上?”
凌霄心頭猛地一緊,瞳孔微縮,正欲開口搪塞,卻見文衍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瞬間撕裂了溫文爾雅的偽裝,變得詭異而莫測:“不必回答了。你的反應,再加上母皇那老家伙的試探,文某心中早有答案。”
話音未落,一股遠超木胤的恐怖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驟然降臨!凌霄只覺渾身一僵,體內(nèi)的靈力、氣血乃至神魂,都被這股威壓死死禁錮,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
文衍眼中的溫和徹底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冷與貪婪,他并指如劍,隔空虛點凌霄眉心,聲音陰寒刺骨:“魔尊黑天劍,界外機緣……此等天大造化,合該為文某所得!”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半透明神魂虛影,攜裹著無數(shù)晦澀符文,從文衍眉心暴射而出,快如閃電,直奔凌霄識海!
竟是要強行搜魂奪魄,不僅要窺探所有秘密,還要直接侵占他的肉身,掠奪這份逆天機緣!
文衍這廝,竟妄圖侵占我的軀體?!
凌霄瞳孔驟縮,一股滔天怒意直沖腦海!下一刻,他根本來不及多想,體內(nèi)霸天武魂瞬間被催動到極致,一股狂暴無匹的威壓險些沖破體表……
管他文衍修為多高,境界多深,敢對他搜魂奪舍,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然而,就在霸天武魂即將爆發(fā)的剎那……
轟!!!
一股遠比霸天武魂更加磅礴、更加浩瀚的魂力,驟然從魔針空間內(nèi)席卷而出!
這股魂力如同沉睡萬古的巨龍?zhí)K醒,帶著睥睨天地的威嚴,直奔文衍那道侵入識海的神魂虛影而去!
咔嚓!
一聲脆響,仿佛神魂碎裂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文衍那道凝練無比的神魂虛影,竟連半分抵抗的余地都沒有,便被這股恐怖魂力硬生生抹去,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對面,文衍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觸目驚心的鮮血。
他踉蹌著后退數(shù)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看向凌霄的目光,已然從之前的貪婪,變成了徹骨的忌憚!
“小兄弟!誤會!這都是天大的誤會!”文衍失聲大喊,語氣里滿是慌亂,“我絕無惡意,真的沒有!”
凌霄周身殺意凜冽,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冬臘月的堅冰,字字誅心:“我以為前輩是一方高人,行事光明磊落,沒想到竟是這等雞鳴狗盜之輩!”
他心中暗忖,若文衍真要魚死網(wǎng)破,他不介意動用劍煞最后的分身能量……大不了同歸于盡,誰怕誰!
“真的是誤會!”
文衍急忙擺手,連連解釋,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方才是我唐突了,一時被界外機緣沖昏了頭腦,我只是想確認那魔尊黑天劍是否在你身上,絕無半分奪舍之意啊!”
凌霄眉頭緊鎖,眸光銳利如刀,打量著臉色慘白、氣息紊亂的文衍。
這家伙雖然神魂受創(chuàng),但一身修為還在,戰(zhàn)力并未衰減太多。
真要動手,自己未必能討到好,可動用劍煞的能量,又實在得不償失。
他沉思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
深吸一口氣,凌霄壓下心頭的殺意,語氣依舊冰冷:
“文衍前輩,希望你好自為之。若再敢有此等不軌之舉,晚輩縱使實力不濟,也定會拼死一搏!到那時,你我之間的信任,便徹底蕩然無存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文衍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頓了頓,目光還是忍不住飄向凌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只是……那把劍……”
他必須確認魔尊黑天劍的下落,否則,他何苦冒險得罪劍星圣堂,出手庇護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