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見狀,知道此事終究瞞不過去。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一股濃郁的魔威驟然彌漫開來。
嗡……!
一柄通體漆黑、劍身上銘刻著無數古老魔紋的長劍,緩緩從魔針空間中浮現,懸浮在他掌心之上。
劍身輕輕震顫,散發出一股源自亙古的蒼茫氣息,正是那柄令無數人趨之若鶩的魔尊黑天劍!
看到這柄劍的剎那,文衍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的火焰,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臉上寫滿了激動與渴望。
他死死盯著黑天劍,良久才平復下心情,轉而看向凌霄,咧嘴一笑,語氣復雜:“看來,劍星圣堂那幫老家伙,終究還是小覷了你!”
言罷,他環視四周,神色凝重:“此地靈氣紊亂,極易被人窺探,不便深談。小友,且隨我來。”
話音剛落,他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裹住凌霄,兩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兩人已置身于一片幽深靜謐的竹海之中。
漫山翠竹遮天蔽日,竹葉沙沙作響,林間彌漫著淡淡的竹香。竹林深處,掩映著一座精巧雅致的木屋,屋前小溪潺潺,溪上橫架著一座竹橋,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意境。
文衍引著凌霄步入木屋,屋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雅致。他熟練地燃起爐火,取出一罐塵封已久的靈茶,沏了兩杯。濃郁的茶香裊裊升起,沁人心脾。
“小友,請用茶。”文衍將一杯熱茶推到凌霄面前。
凌霄拱手道謝:“多謝前輩。”
輕抿一口靈茶,一股溫潤的能量順著喉嚨流入腹中,瞬間驅散了之前的緊張與戾氣。
文衍端著茶杯,輕嘆一聲,語氣復雜至極:“小友身懷界外秘寶,還敢如此招搖,踏入這風云詭譎的寂滅界,這份膽識,當真非同尋常。”
凌霄放下茶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前輩謬贊了。非是晚輩有什么膽識,實在是別無選擇。”
若有一條安穩修行、步步登高的坦途,誰又愿意卷入這腥風血雨,與各大頂尖勢力為敵?奈何世事總不遂人愿,命運的齒輪,從他得到魔針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轉動。
文衍聞言,微微一笑,目光望向窗外連綿的竹海,悠遠而深邃:“小友或許不知,你身上這件寶物,對我等這些困守寂滅界的老家伙而言,意味著什么。”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帶著一絲追憶與悵然:
“當年我自恃修為通天,以為憑一己之力,足以強行沖破界壁,踏入界外……如今回想起來,真是天真得可笑。”
“數次嘗試,次次鎩羽而歸,甚至險些身死道消,到最后,連一絲希望都看不到,幾近絕望。”
凌霄神色一凜,心頭巨震:“闖界……竟如此艱難?”
文衍苦笑一聲,眼底滿是苦澀:“何止是艱難,簡直是無路可走!越是接近界壁,便越是能感受到那股來自更高維度的壓迫,越是能體會到自身的渺小。”
“界外的法則,與寂滅界截然不同,強行闖入,只會被法則之力撕成碎片。”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凌霄,眼神灼灼:“故而,你手中這柄魔尊黑天劍,于我輩而言,便如那漫漫長夜里,唯一可見的星火。”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眼下仍有不少老家伙持觀望之態,不肯輕易出手。他們忌憚的,并非你凌霄,而是你身后那莫測的因果,以及那位來自界外的神秘存在。”
凌霄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沉吟片刻,抬頭道:“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望前輩解惑。”
文衍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但說無妨。”
凌霄緩緩開口,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前輩們為何如此執意,非要前往界外不可?寂滅界幅員遼闊,資源豐富,在此地潛心修行,安享壽元,豈非美事?”
文衍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朗笑出聲,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無奈:“小友此言,倒真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啊。”
他收斂笑容,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未至我等境地,實難體會這份迫切與掙扎。于我輩而言,修行之路早已走到盡頭,前方唯有兩條路可走。”
“要么更進一步,沖破桎梏,覓得新生;要么困守此間,靜待壽元枯竭,化作一抔黃土。若是小友,當如何選擇?”
凌霄默然片刻,心中豁然開朗。他微微頷首,語氣誠懇:“晚輩明白了。”
隨即,他心念一動,輕聲喚道:“春曉姐姐。”
嗡!
一道清冽的光芒自他身側亮起,光芒散去,一名身著青衣、氣質空靈的女子緩緩浮現。
她眉眼如畫,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界外靈氣,與寂滅界的氣息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股難言的和諧。
文衍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連忙起身:“這位是?”
凌霄介紹道:“這位是春曉姐,她……來自寂滅界外。”
他補充了一句:“春曉姐雖來自界外,但不便在寂滅界動手,否則會受到界壁法則的懲戒。不過,出來說幾句話,倒是無妨。”
文衍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肅穆,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著春曉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恭敬:“在下文衍,見過姑娘。懇請姑娘為我等指點迷津!”
春曉輕輕頷首,目光掃過文衍,又看了看凌霄,略微思索片刻,開口說道:
“這么說吧,寂滅界就好像是螞蟻的巢穴,安逸,卻也閉塞。而界外,則是人類的世界,廣闊無垠,卻也危機四伏。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文衍渾身一震,沉默了許久,臉色變幻不定。他忽然抬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問道:“若……若以我的修為,強行抵達界外,算何等層次?”
春曉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砸在文衍心頭:“你覺得,螞蟻爬出了自己的巢穴,來到了人類的世界,它就不是螞蟻了嗎?”
聽到這話,文衍的面色驟然劇變,踉蹌著后退一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與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