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浦太守驚得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不止,牙關咯咯作響,竟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萬穗忍不住問:“那女將是什么人?”
顧籬慕朝著萬穗拱手道:“回稟君侯,那是當初您撥給我的三百女兵之一,因作戰(zhàn)勇猛,武藝高強,以戰(zhàn)功升為了軍侯?!?/p>
萬穗點頭:“她叫什么名字?”
“她名為蘇雪。”
“很好,為她記上一功?!?/p>
“多謝君侯。”顧籬慕又看向了合浦太守,鄙夷地說,“既然我?guī)Я吮鴣?,又怎么會只帶這么點,當然是全都帶上,你以為我們都是孤膽英雄?。俊?/p>
“我可不喜歡單身一人戰(zhàn)斗,我就喜歡群毆!”
合浦太守臉色發(fā)黑,咬著牙沒有說話。
萬穗問:“你原名叫什么,是何來歷,還不快快交代!”
合浦太守很有骨氣,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打算硬抗到底。
萬穗瞥了他一眼,忽然厲聲道:“周云泰!”
合浦太守猛然一驚。
這個名字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提起了,突然被人大聲叫出,讓他心頭劇震,仿佛被利刃刺穿,精心營造出的偽裝瞬間龜裂。
“你……”他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
“你以為你不肯說,就沒有人知道嗎?”萬穗的聲音冷如寒鐵,“你曾是民國時期的一個考古學教授,因發(fā)掘周王地宮而接觸到上古巫術,在地宮中得到了一本巫術殘卷,繼而墮入邪道,借陰法煉魂,妄圖續(xù)命?!?/p>
“你成功逃過輪回七十余載,只是每三年就必須殺一人用他的靈魂來填補自身魂魄殘缺,否則便會魂飛魄散。”
“即便如此,你的肉身也到了極限。如今你已經(jīng)一百二十七歲,你的肉身已經(jīng)完全不能用了,你的續(xù)命之術也沒有用,只能換一具肉身?!?/p>
“正好這個時候,你投靠了那個篡稱交州牧之人,不僅找到了一個可以遮掩你罪行的靠山,更尋到了一具合適的肉身,就是何陽輝。”
“你盜用何陽輝之名,僭居陰職,妄圖借此蒙蔽天機,卻不知天網(wǎng)恢恢,早已為你設下死局。今日不過因果報應,自取滅亡。”萬穗緩步上前,目光如刃,“周云泰,如果你交代清楚身后的交州牧之事,或許還可讓你速死,不至于受苦。若你一意孤行,天道也不會容你?!?/p>
周云泰雙目驟然充血,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你不要拿著雞毛當令箭,開口閉口都是天道。如果天道真的站在你這邊,又怎么會讓交州牧得到中元名箓?”
“交州牧才是天命!你才是篡稱!”他厲聲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我是絕對不會背叛方伯的!”
“好,至少你還有忠誠,不是徹底的人渣?!比f穗說,“我便成全你?!?/p>
她抬頭問:“穎川太守?!?/p>
“屬下在!”
“你軍中可有女吏?”
“有?!鳖櫥h慕立刻便叫了一個軍司馬進來,萬穗指著她道:“你寫,周云泰,原籍吳郡毗陵縣,民國七年盜掘周王地宮獲巫卷,以魂祭術續(xù)命九十六載,三年一屠,魂補殘缺。今又奪舍大氣運大功德之人,妄圖竊據(jù)太守之位,查證屬實,依天律當誅。其罪已錄,肉身焚毀,魂飛魄散,永不得入輪回?!?/p>
軍司馬提筆疾書,墨跡未干,萬穗已在文書上蓋上了自己的官印,印信落下瞬間,紙面驟燃,青焰如蛇纏繞字跡,火光映照下,周云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青焰順著墨跡蔓延,最終在半空中化為了一個金色的“準”字。
“不、不可能!”他渾身戰(zhàn)栗,還是不愿意相信,“假的,都是假的,這不可能是天道的判決!”
他指著萬穗,嘶吼道:“你、你竟然敢偽造天律文書!天道昭昭,豈容你如此悖逆?”
但他顫抖的手已經(jīng)出賣了他。
他不愿意信,但事實已在眼前,已經(jīng)由不得他不信了。
“轟隆??!”
殿外的雷聲響徹云霄,如同天空有木制車輪碾過,周云泰回過頭去,看見那厚厚的云層之中有一道紫色雷光如龍蛇游走。
他意識到了什么,嚇得大叫:“這、這是何陽輝的肉身!你們不能殺我,不能……”
一道閃電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體猛然弓起,一個略顯透明的人影被硬生生從肉身之中打了出來。
那竟然是一個穿著民國青布長衫的男人,看外表只有二三十歲,留著胡子,戴著眼鏡,面容陰鷙,雙目含怨。